紅樓大忽悠 第331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方丈倒是考慮周全。

  當然,銀子恐怕也得另算。

  張雲逸深知,賈政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若無人伺候,只怕一天道士也不了,他也只當買了個清淨。

  見院中雖然陳設簡單,卻勝在僻靜。

  他不置可否,轉而向賈政道:“若是滿意就這麼着了,若是不滿意,就送你回……”

  去字還未說出口,賈政卻生怕他喊出榮國府,小雞喫米似的,忙不迭點頭道:“滿意!滿意!”

  他稍一遲疑,硬着頭皮又補充道:“有……有勞你,費心了……”

  張雲逸見他這副慫樣,笑道:“喫人嘴短,拿人手短,更何況我又喫又佔的!”

  剛纔謝他費心,賈政本就憋得臉紅脖子粗,這會子更是把張老臉,漲的猶如豬肝一般。

  張雲逸卻沒打算這麼輕易放過他,搭着他的肩膀,湊到他的耳邊,笑道:“不過,常言道,喫虧是福嘛!你這也算是福如東海了……如今,雖斬斷塵緣,可在此清修,閒着也是閒着,順便給家裏祈祈福,她們苦盡甘來,也是你的福氣不是?”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張雲逸說罷,方覺得心頭暢快,擺了擺手,揚長而去道:“不必送了,勞煩方丈照顧好這位居士,每月的花銷銀子和香火錢,會按時讓人送來。”

  他這番話,方丈和小道士聽得一頭霧水,賈政卻哪裏聽不懂言下之意?

  只是,礙於方丈和小道士在場,他生怕與張雲逸爭執泄露了身份,只得忍氣吞聲。

  待看見張雲逸遠去,他方一顆石頭落了地,還不忘衝着方丈和小道士傻笑了兩聲。

  ……

第571章 水仙庵

  出道觀的一剎那,細心的張雲逸,發現惜春慌忙放下了車簾。

  他暗自好笑,不動聲色的上了馬車。

  因溫泉山莊位於靠北的西直門外,而紫霄觀卻比鄰城南的西便門。

  故而,馬車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張雲逸也不與惜春說話,故意趴在車窗上,背對着她,假裝欣賞風景。

  驀地,身後的惜春忽然‘咦’了一聲。

  張雲逸轉過身,看着神情有些拘促的她,笑着問道:“怎麼了?”

  惜春不安的捏着衣角,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麼。”

  恰在此時,後方忽然傳來金釧的呼喚:“大爺!姨娘們說那邊有個水仙庵,想進去拜拜!”

  話音剛落,惜春已然撩起了車簾。

  “水仙庵?”

  張雲逸看向窗外金釧手指的方向,暗自納悶,他找尋的是道觀,並未注意過庵堂,可這水仙庵的名字,卻有些印象,只是一時想不起哪裏聽過。

  金釧忙道:“是的!這水仙庵供奉的是曹子建洛神賦裏的洛神娘娘,姨娘們前年就聽說了,只是大爺白天事忙,倒是無緣過來。”

  金釧這麼一說,張雲逸倒是想起來了,水仙庵便是原著裏,賈寶玉祭奠金釧的地方。

  供奉的洛神雖算不得正經神仙,可對於女子來說,卻是吸引力十足。

  他有意無意的看向惜春,笑着詢問道:“你想不想去?”

  剛纔又沒顛簸,惜春突然驚訝出聲,顯然也是被這不遠處的水仙庵吸引。

  張雲逸見她並不說話,只當她默認了,便笑道:“我看時候也不早了,既然如此,不如去那裏喫頓齋飯。”

  原本,他想帶着一家子女眷,去溫泉山莊附近野炊,可被賈政一耽擱,時間上顯然有些來不及了。

  另外,堵不如疏,惜春既然有興趣,讓她進去看看庵堂的清苦生活,說不定還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打得一手如意算盤,可下了車,卻後悔了。

  這水仙庵內的女修士,非但不似他想象的一般清苦,反而一個個花枝招展,塗脂抹粉。

  雖穿着百衲衣,卻尼不尼,道不道,張雲逸不禁皺起了眉頭。

  喜兒察言觀色,衝着知客的女修士喝斥道:“侯爺親至,還不叫你們……管事的出來迎接!”

  他雖看出張雲逸不悅,卻誤以爲庵中怠慢。

  那知客卻並不慌張,只雙手合十道:“原來是侯爺大駕,貴人們稍等,貧尼這就去請主持!”

  古人迷信,野祀淫祠不少,洛神這種有名有姓,有跡可循的還算好的,其中不乏供奉狐狸、黃鼠狼一類的。

  只是,這一類野祀淫祠有的不僧不道,有的都沾些邊,所以喜兒一時也拿不準,沒敢亂喊。

  不過,聽這知客的稱呼,倒還真的是兩頭沾。

  供奉的洛神,與佛家沾不上邊,又不曾剃度,卻硬要冠以尼姑、主持的名頭。

  在張雲逸看來,不過是廣撒網,爲了避免信仰衝突,方便多招攬些香火的手段罷了。

  可看着門口羅雀,似乎也沒效果。

  張雲逸與知客招呼過後,後車的女眷紛紛下車。

  候不多時,那知客再度走了出來,面帶些許尷尬道:“主持說了,心談t靈,若是方外之地,還要講究排場,還是不拜的好!”

  “好大的排場!”張雲逸還未發話,喜兒便憋不住了,“你可知我家侯爺是誰?”

  那知客倒也不慌不忙,不卑不亢道:“還請侯爺見諒,主持就是這個性子,水仙庵雖小,卻也接待過不少貴客,其中不乏王妃、國公夫人……主持向來一視同仁,還請侯爺見諒!”

  原以爲這門口羅雀,香火併不旺盛,沒想到,人家走的是高端路線。

  不過說來也是,華夏並非一神教的天下,神職卸啵魉酒渎殹�

  求財的找財神,求子的找觀音,求風調雨順的找河神,誰也不會張冠李戴。

  而這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之態,荷出綠波,日映朝霞之姿的洛神,求什麼的不問可知。

  雖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尋常百姓哪有這份閒心,也只有王公貴族,仕宦大家,那些不缺錢,又閒得發慌的女眷,纔有這份閒情雅緻。

  雖然這知客說的大概率乃是實情,可這種自抬身價的手段,張雲逸見的多了。

  當着一信斓拿妫灰粋小小庵堂的主持擺譜,張雲逸有些下不來臺。

  他正欲發作,一旁的尤氏卻搶先一步道:“對對對!以前我就聽說,北靜王妃和鎮國公府的太太也時常過來這裏。”

  “咦!~這位貴人認識王妃?”那知客驚訝道,“不知是哪家的貴人?王妃正在內堂,同主持說話呢!”

  

  張雲逸聞言,卻不好發作。

  雖說他風頭正勁,可北靜王卻是世襲的鐵帽子王。

  人家主持在裏頭接待王妃,自己非逼着出來迎接,倒顯得無禮了。

  況且,北靜王妃是甄家的三姑娘,甄家雖然被抄了家,可不看僧面看佛面,甄太妃還好好的。

  另外,甄家倒臺與他也有不小的關係,如今再這麼一鬧,難免惹人非議。

  可輸人不輸陣,更何況他不論是眼下,還是以後來看,都佔據優勢。

  北靜王雖是王爺,卻一直與寧王關係更近,他做爲皇帝的親信,沒有理由因爲一個北靜王妃,就退避三舍。

  見尤氏接過話頭,乾脆任由她發揮。

  只是,知客這麼一問,尤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回答了。

  雖說她一直都在寧國府,可如今的寧國府卻早已改天換地。

  那知客見她支吾不言,只當是攀扯關係,笑的愈發從容了起來。

  “諸位貴人怕是還未用飯吧?鄙庵的素齋雖比不得府上,卻還算精緻,不如請侯爺先去後院等候,諸位女施主遠道而來,既然又與王妃相識,不如去內堂見上一見。”

  尤氏臉色尷尬,連忙推脫道:“見就不必了吧?我們也是想嘗一嘗貴庵的素齋。”

  “誒!那怎麼能行?剛纔貧尼進去稟報,王妃和主持還問起是哪家的貴人呢?諸位遠道而來,主持又抽不開身,若是不去內堂一敘,豈不怪罪貧尼,怠慢了貴客?”

  這類知客最是懂得察言觀色,見張雲逸偃旗息鼓,尤氏又支支吾吾,便有心顯擺與北靜王妃的關係,以便多撈些香火錢。

  張雲逸環顧了一圈,瞥了眼面色各異的腥耍愕溃骸澳銈儾皇钦f一直無緣過來嗎?準備齋飯也還需要些時間,既然來了,就去內堂轉轉,也算不虛此行了!”

  因境遇和性格不同,哪怕是情況差不多的秦可卿,也不似尤氏這樣瞻前顧後。

  餘者更是躍躍欲試,只是顧及尤氏的顏面,一直不曾開口罷了。

  張雲逸不願掃了大家的興,年節期間,他已經與賈赦商議妥當,只差最後一道過門的程序,也希望尤氏儘快適應新的身份。

  說罷,便衝着知客擺了擺手:“你帶她們去看看也好,找個人領我先去後院。”

  ……

第572章 無心插柳

  走進這水仙庵,倒是別有洞天。

  殿前的廣場雖然不大,卻也有一摞馬廄,一輛懸掛着北靜王府的四輪豪華鈿車,極爲醒目。

  廣場四周蒼松翠竹掩映,一條三米寬的大道直通大殿,幾條青石板鋪就的小道,曲徑通幽。

  張雲逸隨着另一名知客,揹負雙手,緩步來到了東側的一處院落。

  看着院中的假山流水,張雲逸彷彿進的不是庵堂,而是哪處私家園林。

  這水仙庵的主持,雖有自抬身價的嫌疑,可審美卻是不俗。

  他一行二、三十人,隨行下人暫且不論,可加上丫鬟們另備一桌,也有十多人之多,素齋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原以爲,要等到飯菜齊備,腥瞬艜貋怼�

  沒想到,等不多時,諸人便一臉憤然的進了院子。

  “呸!~”剛進院子,尤氏不等知客離開,便再也按捺不住,啐道,“一個沽名釣譽,僧不僧道不道的東西,居然還敢瞧不起人!”

  尤氏忿忿不平,一旁的邢岫煙勸道:“她也不是存心的,就是這麼個性子,姐姐莫要氣壞了身子!”

  跟在腥松磲岬南Т郝勓裕蓺馕疵摰拿加铋g,擠出了一個川子,抬頭看向身前的尤氏。

  而背對着她的尤氏,聽邢岫煙這麼一說,臉上卻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嘴上卻道:“好妹妹,若非看在北靜王妃的面子上,我今兒非叫她好看!”

  尤三姐嗤笑道:“什麼北靜王妃不北靜王妃的?你不是說她是甄家的三姑娘?她孃家都被大爺抄了,還怕她?叫我說大姐你就是好說話,若非你攔着,我非得撕了那小蹄子的嘴!”

  她口沒遮攔,一下子便道破了張雲逸的身份,那知客卻聽得心驚肉跳,面龐抽搐了兩下,慌忙雙手合十,退了出去。

  尤氏嘴角也抽動了兩下,愈發難掩臉上的尷尬,道:“話雖如此,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北靜王畢竟是王爺,我這不是擔心給爺招禍嗎?”

  秦可卿嫵媚一笑道:“我看那小蹄子長得倒是頗有幾分姿色,朱脣皓齒,一張小嘴更是嬌豔欲滴,撕大了豈非暴殄天物?不如叫大爺替邢妹妹出了這口氣,我倒想看看,她如何還清高的起來?”

  一旁的香菱連忙點頭道:“姐姐說的是!我見她談吐不俗,出口成章,想必詩詞也頗有造詣,只怕與林姑娘,也不遑多讓呢!若是撕爛了嘴……”

  “讀詩讀傻了吧!”尤三姐怒其不爭道,“你站哪頭的?”

  “我……我……”香菱彷彿做錯事的孩子。

  尤二姐連忙打圓場道:“自家人別傷了和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香菱,她不是那個意思!”

  看見尤氏面露不忿,原以爲是北靜王言語譏諷,讓她下不來臺。

  可聽着話裏的意思,倒像是在替邢岫煙打抱不平。

  張雲逸頗爲詫異道:“這是怎麼了?”

  “這水仙庵的主持,竟是邢妹妹的舊識……”

  “邢妹妹不嫌棄她僧不僧道不道,她反倒嫌棄起邢妹妹……”

  “就是!也不想想,她算個什麼東西!”

  腥似咦彀松啵瑥堧呉菪念^一動。

  “這主持叫什麼?”

  “叫什麼來着?對,妙玉!”

  張雲逸不覺嗤笑了一聲,前面知客說出那番話,他只當對方是仗着北靜王妃在場,狐假虎威。

  如今想來,倒還真是妙玉能夠說出來的。

  只是不免有些奇怪,原著裏,賈寶玉之所以來這裏祭奠金釧,就是因爲水仙庵的常去榮國府走動,偏偏他別說見了,就是聽也未曾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