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284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起初,他被怒火衝昏了頭,並未反應過來薛蟠口中的逸兄弟是誰,直到他再度提起,方纔驚覺。

  梅丕這前倨後恭的態度,讓三人都爲之一愣。

  倒是薛蟠率先反應過來,喝斥道:“誰是你舅兄?”

  梅丕陪笑道:“對對對!是小弟失言,還請薛大哥、薛二哥莫怪!”

  薛蟠本就喫軟不喫硬,見他這個態度,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應對。

  薛蝌卻從梅丕的話裏聽出了門道,連忙乘熱打鐵道:“照着麼說,你是同意退婚了?”

  “大水衝了龍王廟,周侍郎家的大公子與我相交莫逆,他弟弟又是張大人的學生,這……這些都好說!”

  梅丕點頭哈腰,卻話鋒一轉道:“不過,口說無憑,總不能光聽你們一面之詞不是?”

  “我薛蟠一個唾沫一個釘,難道還會騙你……”薛蟠拍着胸脯,還欲再說,卻被薛蝌一把拉住。

  “依梅賢弟的意思,只要逸大哥肯出面……”

  “那是自然!“薛二哥也看到了,家中不好待客,不敢勞煩張大人親自登門,倘若侯爺得閒,薛二哥只需只會一聲,小弟在酒樓設宴,權當給家父賠罪。”

  梅丕又是侯爺,又是張大人,一臉的諂媚。

  薛蝌心中頓覺有了譜,連忙欠身道:“倒是我們唐突了,既然如此,那我們回去問問逸大哥!”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既然如此,也不急在一時,還是等世伯入土爲安吧!”

  他當然不是單純考慮梅家的感受,也是給自家留下充足的時間。

  ……

第492章 作繭自縛

  待到薛蟠、薛蝌一走。

  梅夫人再也忍不住抱怨道:“你這孩子,前面不是都說好了?怎麼能輕易松這個口?倘若那張雲逸真的……”

  梅丕不以爲然道:“倘若他們真的能將人請來,那自然說明關係匪湥@婚事兒子本就不甚滿意,退了,不但可以緩和關係,還能讓他承一份情,一舉兩得,何樂不爲?”

  他侃侃而談道:“冤家宜解不宜結,他如今風頭正勁,爹又開罪了他,若不能化解,不必他動手,以後京城上下對咱們都避之不及,哪裏還有容身之地?”

  “可即便他承了這份情,不記恨你爹就不錯了……”

  梅丕胸有成竹道:“娘你就不懂了,事在人爲嘛!所以兒子纔要宴請於他,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兒子在酒桌上表現的恭敬一些,他總不能甩臉,再約上三五好友見證,自有人替咱們宣揚。”

  “這又能如何?”梅夫人遲疑道。

  “上面有人好辦事,到時候誰還不得給兒子幾分薄面?”

  “你……你就不怕被他揭穿?”

  “誰會不長眼跑去問這種事?那賈環不就是……”

  說到這,梅丕有些心虛的看了自家母親一眼,改口道:“兒子有事出去一趟。”

  他倒是從周懷德口中,聽說過賈環的事。

  雖然對於賈環的說法嗤之以鼻,覺得張雲逸不大可能因爲一個妾室,便特別照顧。

  奈何仙學上下信以爲真,傳的有鼻子有眼,也讓他有了效仿的想法。

  梅廉彈劾了張雲逸,賈政何嘗不是因此被罷官?

  賈環能編造這些謊話,在仙學風生水起,他爲什麼不行?

  反正,這種事誰會不長眼,去找正主打聽?

  當然,他也不會像賈環那般沒有腦子,只要隱晦一些,不愁別人不會腦補。

  只是,終究要拿母親說事,他不免有些心虛,另外,便乘機開溜,順便也去找那些狐朋狗友打個埋伏。

  梅夫人只當又要出去鬼混,忙道:“這個時候,你去哪?”

  梅丕腳步不停,丟下一句:“父親的喪事總不能太寒磣了,兒子還有幾個好友,總得請來撐撐場面。”

  說罷,頭也不回的出了府,直奔周成儒的府邸而去。

  說來也巧,他剛到周府,恰好看見周懷德從仙學返回。

  連忙死乞白賴的跟了進去。

  雖說自打梅廉出事,周家兄弟便不願再搭理他,可被撞了個正着,卻總得顧及場面。

  一面將梅丕迎入偏廳,一面貓哭耗子道:“前兒我找父親問了,皇上有意大赦天下,只可惜世叔邭獠缓茫瑳]能撐到大赦,兄弟務必節哀!”

  “有勞兩位周兄記掛!”梅丕微微躬身,卻話鋒一轉,“不過,人各有命,想侯爺重情重義,向太上皇舉薦,父親卻不知感恩……反倒心生嫉恨,纔有此禍,也不能怨天尤人。”

  說到感恩、嫉恨,他又是搖頭,又是欲言又止。

  這父慈子孝,聽得周家兩兄弟面面相覷。

  只得打起哈哈道:“梅兄能夠想得開便好!”

  梅丕把二人的表情看在眼裏,乘熱打鐵道:“今兒上門不爲別的,主要是過陣子等父親入土爲安,兄弟要替父親賠罪,宴請侯爺,想請兩位作陪,不知可抽得出時間?”

  “祭酒大人答應了?”周懷德脫口問道。

  “那是自然!”梅丕信誓旦旦道,“雖說父親恩將仇報,可侯爺寬宏大量,知道我與母親是無辜的,自然不會遷怒我們。”

  說到這,他搖了搖頭,欲蓋彌彰道:“說起來,我家與侯爺還沾親帶故,早年父親給我訂了樁婚事,正是榮國府二太太的妹妹家的侄女兒,當初父親鬱郁不得志,便把侯爺請到府中,把酒言歡,相談甚歡,喝多了還留宿了一晚……”

  周家兩兄弟,聽他娓娓道來,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驚訝,再到玩味,最後肅然起敬道:“梅兄有這層關係,怎麼也不早說?”

  “唉!~”梅丕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你們也知道,我父親那性子,又怎麼好意思承認,走了後門?況且,父親雖不知感恩,我卻不能恩將仇報,賈政也參與了彈劾,這婚事自然也不能作數了!”

  “這倒也是!”周懷威想到梅廉的風評,啞然失笑,他看了眼梅丕,意味深長道,“梅兄倒是個真性情,我倒是沒看走眼!”

  一旁的周懷德卻搖頭笑道:“其實,梅兄大可不必!”

  他見二人看向自己,搖頭晃腦道:“這個月咱們仙學又來了一批新生,其中有幾個,長輩乃是榮國府賈赦的座上客。聽他們說,那賈赦親口承認,讓自家的續絃枕蓆自薦,咱們祭酒才格外開恩!”

  “怪道賈赦只降了爵,賈政卻被罷了官,看來是妾不如妻啊!”周懷威恍然大悟,轉而又疑惑的看向梅丕,“府上既與侯爺有那層關係,令尊怎麼……”

  梅丕心裏暗自叫苦,原以爲賈環只是扯虎皮做大旗,沒想到榮國府做的居然比自己想的還過。

  甚至,就連賈赦都毫不避諱的承認,反倒讓自己編造的謊話,沒了說服力。

  只得硬着頭皮,東拉西扯,搪塞道:“那賈赦都沒有參與彈劾,尚且被降了爵,我家的關係遠了一層,且父親還是他舉薦,又是始作俑者……”

  他雖然腦筋急轉,一時卻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

  不過,結合前後文,倒是讓周家兄弟又多了一層猜測。

  周懷威雖然懷疑梅丕話裏的真實性,可既然信誓旦旦的來請,總想必有所依仗,他也不再刨根問底。

  而周懷德卻反笑道:“說來若非祭酒大人求情,以賈政從犯的罪責,倘若能撐到大赦之時,或許還能保留個一官半職,如今陰差陽錯,反而一擼到底了。”

  

  說到這,他又拿腔拿調道:“不過,誰叫咱們祭酒大人好這一口呢?到底是近水樓臺,賈環他娘想必也沒少下功夫,賈政雖然恩將仇報,卻非但沒連累到兒子,反而還被祭酒大人提拔,升爲九品學子!”

  雖說寧王失勢,周家大不如前,也沒能力再與賈環和吳啓爭鋒。

  可畢竟有過過節,說起話來,難免有失偏頗。

  他非但沒提賈環冶煉上的功勞,反而把晉升的原因,完全歸結於趙姨娘頭上。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聽聞賈環晉升九品學子,梅丕不由嚥了口唾沫。

  而一旁的周懷威,深知弟弟與賈環的矛盾,打趣道:“雖說這賈環上頭沒了人,奈何他娘上面有人啊!我看,弟弟你以後在仙學裏,還是讓着他一些的好!”

  “大哥所言極是!”

  兄弟二人擠眉弄眼,瞥向梅丕,哈哈大笑道,“梅兄伱說是吧?”

  梅丕嘴角抽搐,苦笑道:“周兄說的是。”

  周懷威繼續試探道:“對了,既然梅兄與侯爺還有這層關係,想必侯爺會登門弔唁吧?”

  聽出了周懷威話裏的疑惑,梅丕只能硬着頭皮道:“那是自然……”

  原以爲賈環與自己一樣,沒想到居然真有其事,且還得以提拔。

  這下無疑把他架在了火上。

  雖然,周家兄弟未必敢向張雲逸求證,可大話都說出去了,倘若叫他們看出張雲逸厚此薄彼,難免會懷疑自己弄虛作假。

  爲今之計,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先去找薛蝌,再增加一個張雲逸登門弔唁的要求,暫且敷衍過去了。

  他懷着心事,也不願久留,連忙告辭離開。

  轉而去榮國府,找到薛蝌和薛蟠,把要求又重新說了一遍。

  只是,薛蟠一聽就不幹了,憤然道:“你爹算什麼東西?也配叫逸兄弟前去弔唁?給你臉了是吧?快滾!”

  ……

第493章 印象模糊

  大觀園,綴鍢恰�

  邢夫人繞着邢岫煙,轉了兩圈,又是扯衣角,又是提溜衣襟,最後勾起她的下巴,讚歎不已。

  “不愧是我的親侄女,果然是人靠衣裳,馬靠鞍,瞧瞧這衣裳一換,頓時就不一樣了。”

  張雲逸的料子送來,邢夫人便迫不及待的選了一匹寰劊s工做了拿來給邢岫煙試穿。

  值得一提的是,張雲逸知道邢岫煙的性子,雖然送的都是上好的寰劊瑓s並未送那些緙絲蜀逯悾^貴重的料子。

  只是,邢夫人這副掂斤論兩的做派,活脫脫一個老鴇,鬧得邢岫煙一臉的拘促。

  一旁的邢妻卻笑開了花,奉承道:“可不是嘛!都說侄女兒像姑,想來她也跟大姐您一樣,是個有福氣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意,提及姑侄二人一樣,邢夫人臉上也不免泛起了一絲漣漪。

  笑道:“可不是嘛!這事若是成了,她這以後的福氣,可就大了去了。”

  邢岫煙雖沒聽懂邢夫人話裏真正的含義,卻也聽出了蹊蹺,不覺低下了頭。

  一旁的邢妻卻已經迫不及待的乘熱打鐵:“可得大姐多幫着美言幾句,給咱們岫煙說說好話!”

  邢岫煙這一低頭,頓時把滿頭的青絲懟到了邢夫人眼前,見她頭上連釵環首飾都沒有,只紮了幾根紅繩,邢夫人不覺微微皺了皺眉。

  “雲逸的珠釵還沒送來嗎?”

  張雲逸府裏雖然有現成的,可做戲做全套,總得預留打造的時間。

  見邢岫煙微微點頭,邢夫人嘆道:“罷了!回頭我再拿一套首飾給你,倘若這事成了,就當做給你的嫁妝吧!”

  她倒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事成了當做嫁妝,不成自然要收回去。

  不過,饒是如此,也讓邢妻喜不自禁,忙按着邢岫煙道:“還不快謝謝你姑媽!”

  “謝……謝過姑母!”

  這下無疑是確認了先前的猜測,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當面被提及,邢岫煙不免羞不自抑。

  同時,想到這姑媽素日的爲人,她不免擔心所託非人,心懷惴惴。

  只是當着邢夫人的面,又不便詢問,只能按下心事。

  邢夫人衝着邢妻招呼道:“且等着好消息吧!你這就隨我去拿首飾,再給她拾掇拾掇,天色也不早了,待我一會兒過去問問,看他何時有空,能過來看看……”

  她這邊一甩繡帕,邢妻立即跟上。

  待回去挑了幾件淘汰的首飾,交給邢妻送去,方坐回了梳妝檯前,塗脂抹粉。

  返回綴鍢堑男掀蓿瑒偒I寶似的把幾件首飾拿出來,卻被邢岫煙拉着坐到了牀沿。

  “母親?姑母這是要給女兒說親?”

  邢妻把手上的首飾一攤,道:“可不是嘛!不然她這大張旗鼓的做什麼?”

  “母親可打聽清楚了,是什麼人家?女兒怎麼總覺得……姑母有些不靠譜?”

  “求也求不來的,哪裏不靠譜了?”邢妻不滿道。

  “這……”邢岫煙低下頭,搓着衣角,喃喃道,“既是說親,自有媒人操持,交換生辰八字,又不是……女兒尚未出閣,哪有婚前相看的道理?”

  因看出自家母親千肯萬肯,她也沒好意思說賣女兒,只得儘量委婉。

  邢妻不以爲然道:“這有什麼的,又不是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