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23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第39章 滴水不漏

  家裏的插曲,張雲逸一無所知。

  他來到內府,便將手下召集起來。

  “雪花綿糖已然開始產出,本官初來乍到,近來又忙於生產,倒是未曾瞭解,內府的產出要如何發賣?”

  他這話算是明知故問了,雖說以前內府沒有產出,然皇商卻是領內府帑銀採買,填充廣儲司。

  所以,即便以前沒有這項發賣的業務,但卻不可能放着皇商不用,費時費力另闢門路。

  所以,這白糖的發賣權限,十有八九就要落在各家皇商手上。

  古代與現代不同,講究自由貿易,絲綢、皮革、瓷器、茶葉、鹽鐵、人蔘等,都爲官營項目。

  皇商,並非爲皇家經商,而是領內府帑銀進行採購,以填充廣儲司各庫,供宮中使用。

  這裏頭非但沒有賺頭,反而每年都要貼補不少。

  可一旦有了皇商的名號,也就獲得了那些專營項目的授權,這纔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他雖有心打聽薛家的問題,但開門見山的詢問,一來落了下乘,二來也容易被人看出意圖。

  所以,看似詢問白糖的發賣,實則是將話題引向皇商。

  果然,下頭的一個筆帖式道:“昨日趙長史同廣儲司總辦郎中董光潤,董大人一同來訪,大約就是爲了此事,只是沒能見着大人。”

  “嗯!”張雲逸點了點頭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受寵若驚道:“回大人,卑職顧文暉。”

  “好!你這就隨我去一趟廣儲司。”

  “誒!屬下給大人引路!”

  他當然不是看顧文暉順眼,就點了他的名。

  筆帖式只是掌管文書的低級官員,而顧文暉不但一口道出忠順王長史和廣儲司郎中的名諱,更能知曉其來意,可見身份未必簡單。

  他如今雖然只是六品主事,然有聖眷傍身,天工院又關係到所謂的仙民技法,乘着自己還未發跡,搶先安插些人手也是尋常。

  這一點,他並不排斥,相反,這些人用得好了,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遭人惦記,那是庸才。

  果然,不出他所料,點頭哈腰的顧文暉一路引着他,暢通無阻的來到廣儲司。

  “卑職在此等候大人!”正堂前,顧文暉駐足,躬身道。

  張雲逸邁步入堂,口中高呼道:“昨日讓董大人白跑一趟,下官張雲逸特來謝罪!”

  他隨即發出一聲驚呼:“咦!趙長史也在?”

  “張大人來的正好,還有些事要與你商量。”

  二人立即招呼張雲逸入內。

  “可是爲了雪花綿糖發賣一事?”張雲逸笑道,“是才下官正好在衙門詢問此事,得知二位大人昨日到訪,這才冒昧前來。”

  一通客套過後,二人也開門見山道:“另闢門路費時費力,不如將這雪花綿糖交由皇商發賣,既可以省去許多麻煩……”

  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無非就是如何便捷。

  張雲逸沒有表現絲毫的不耐,待到他們說完,才道:“不知如今內府一共有幾家皇商?”

  董光潤道:“內府一直都是八家皇商,便是哪家被免去差事,也會例行增補,張大人這麼問,莫非有什麼不妥?”

  張雲逸敏銳的抓住了例行增補四個字,不過表面卻不露痕跡道:“非也非也!讓董大人見笑,這是下官的頭一樁差事,唯恐有負聖恩,故而格外慎重些罷了!”

  “原來如此!”趙良恭笑道,“張大人放心,皇上對天工院寄予厚望,必定無人膽敢懈怠。”

  “那便好,那便好!不過,還請大人勿怪,麻煩大人將這幾家的名錄拿與下官看看。”

  聽了這話,趙良恭與董光潤相視一眼,後者立即道:“好說!好說!”

  隨即衝堂內的一名小吏使了個眼色,伱小吏立即小跑出去。

  少頃,捧着一本冊子走了進來。

  張雲逸接過來翻看,裏面乃是記錄八大皇商近三年內的各項採買。

  不過,末頁附上的一張名錄上,幾家都已經簽字複覈,唯獨薛家那一欄仍然空置。

  看到此處,他已對薛家的問題了然於胸。

  葫蘆案之後,薛蟠便已經成了名義上的活死人,又怎麼敢堂而皇之的來到內府複覈?

  而薛姨媽和薛寶釵身爲女子,朝廷自然不可能認她們。

  不過,雖看出問題,卻故作不知,反而指着名錄,笑道:“這金陵薛家莫非就是,榮國府姻親的那個薛家?”

  “咦!本官倒是忘了,看來張大人與薛家亦是舊識咯?”

  “不瞞大人,下官怕的就是這個。”張雲逸衝着二人一拱手道,“別的都沒問題,只是下官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兩位大人成全。”

  

  “張大人請說。”

  “這薛家與下官也算沾親帶故,而今又要領雪花綿糖的銷售,爲免讓人說閒話,以下官之見,份額上給他們一成即可,不知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薛蟠的案子,他不想摻和,複覈的事情他也不願留下尾巴。

  所以,乘着對方還沒將問題說出來,假借避嫌爲由,替薛家敲定一成的份額,只要對方答應這一成份額,那餘下那些暗箱操作的事情,自有他們去辦。

  並且,這一成的份額,也不是給薛家的,而是給尤氏的。

  之前答應給尤氏一些份額,當時打算做成類似鹽引的票據,拿出去售賣,而今卻可以一舉兩得。

  不但薛家可以藉機保住皇商的帽子,售賣方面也有了渠道,甚至,這比之前的預想還多了不少。

  畢竟,皇商只有八家,他做爲主官,只安排了一成的份額,且還是在劃定的範圍內選定,拿到哪裏去說,都不必擔心後患。

  至於薛家,能保住皇商的帽子已是萬幸,哪裏還敢再提要求?

  更何況,後續還有純鹼的商路。

  趙良恭和董光潤,自然不會忽略張雲逸的人際關係。

  之所以將複覈名錄拿來,本意就是打算與他討價還價。

  官場講究和光同塵,可張雲逸初入官場,行事風格他們還摸不透,加上他便宜老子張常卿以死勸諫,也擔心他秉承家風,會鬧出什麼幺蛾子。

  二人雖有忠順王撐腰,官職也比張雲逸高,但這白糖畢竟是張雲逸弄出來的,他身爲主事官員,又深得皇帝器重,二人也不便強壓。

  故而,之前早已商議好,只要張雲逸同意皇商代爲銷售,哪怕多要些好處,都是可以答應的。

  沒成想,他非但沒提任何要求,反而只給薛家一成份額。

  二人相視一眼,生怕節外生枝,當即便拍板下來。

  張雲逸躬身行禮道:“那就多謝兩位大人了,不過,下官雖與薛家沾着些親,一切還得合乎章程、法度,切莫因爲下官這層關係,而因私廢公啊!”

  “自然自然!”

  雖然幫忙需要儘量誇大難度,才能讓對方感恩戴德,但那也是在對方相求的情況下。

  而今,薛家還沒開口,自己就將事情辦了,非但不會讓其輕視,反而會留下個高深莫測的印象。

  ……

第40章 一舉兩得

  日上三竿。

  一輛懸掛着寧府標記的四輪鈿車,駛入玄真觀內。

  賈珍匆匆下車,直奔後方大殿。

  “老爺!”邁步入殿,他便急吼吼道,“昨兒老太太和太太去會芳園踏青,特地見了表弟。”

  賈敬眯着眼,不以爲意道:“皇上都設立了天工院,這麼大的動靜,他們知道了也不稀奇。”

  賈珍嘆道:“老爺有所不知,昨兒我見太太看錶弟的眼神不太對,年前老太太還有意無意提及大妹妹出宮一事,會不會……”

  “你怎麼也不早說!”賈敬猛然睜開眼。

  “兒子這不是一早就來稟告老爺了嗎?”他抬頭看向賈敬,緩緩道,“兒子以爲,即便她們如今沒這個打算,可若是再耽擱下去,怕是也沒多少選擇的餘地了。”

  “你有什麼想法,不妨先說說看。”

  這些年,他一心修道,對賈珍疏於管教,一有機會便會考教一番。

  “依兒子所見,老爺不妨賣西府個順水人情,早些將大妹妹接出宮。”他頓了頓,接着道,“雲逸那頭只要以孝道壓着,大妹妹年紀擺在那兒,若早些接出來,想必西府也不至於乾耗三年。”

  賈敬沉吟道:“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只是若這三年之內,沒有尋到合適的人選,西府怕是就要賴上伱表弟了。”

  “可兒子昨夜仔細算了算,大妹妹若是到了年紀纔出宮,恰在表弟守孝期滿之後,屆時西府又豈會不提前打算?”

  賈敬不置可否,沉默良久突然問道:“他近來在府裏,可有什麼反常的舉動?”

  “反常的舉動?”賈珍疑惑道,“老爺是說?”

  “我是問你他可有懷疑什麼?”

  “那哪能呢?老爺放心,別說懷疑了,就是問都沒有問過。”

  說到這,他略微遲疑道:“莫非他在外頭有什麼不妥,叫老爺聽到了風聲?”

  “那倒沒有,只是近來有些心煩意亂……”

  “莫非出了什麼事?”

  “倒也不是。”賈敬沉吟道,“只是當初他呈報仙民之法也就罷了,偏偏扯出那麼個功德加身來,鬧得皇上修煉的都少了,如今細細想來,怕不是要掘咱家的根吧?”

  “呃……”賈珍不禁愕然,轉而如釋重負道,“老爺怕是多慮了,有件事還未來得及稟報,前陣子兒子不過叫媳婦多照應些,他便感激涕零,還主動提出,要將白糖的份額分一份給媳婦貼補用度。”

  攛掇尤氏主動勾引張雲逸,他可不敢告訴賈敬,不過,爲了打消他的疑慮,也只能將行爲稍加粉飾了。

  “哦?竟有此事?”

  “那還能有假?”

  “你怎麼也不早說?”想到此前的懷疑,賈敬臉上有些掛不住,喝罵道,“害老子在這疑神疑鬼!”

  “兒子這不是還沒來得及稟報,想着先撿要緊的說嘛!”賈珍欲言又止道,“況且……他那是體恤嫂子,兒子也沒好意思伸手……”

  “只要好處落在咱家,這些都是小事,關鍵是他有這份心。”賈敬擺了擺手,“既是如此,咱們確實應該好生替西府籌算籌算了。”

  “老爺莫非還有更好的法子?”

  賈敬老神在在道:“前陣子寧王派人來找,想要爲父幫忙拉攏你表弟,被爲父勸阻了……”

  “這是爲何?”賈珍頗爲不解。

  “糊塗!若是讓他知道了咱們與寧王的關係,萬一懷疑到你姑父和他自己的死,豈非弄巧成拙?”

  說到這,他面露得色,話鋒一轉道:“不過,如今倒是可以一舉兩得。”

  “一舉兩得?”賈珍不由陷入沉思,可想了半天還是不得要領,抬頭看向賈敬。

  “你啊!還得跟爲父多學着點,咱們不便出面,可若是由西府出面呢?”

  賈敬侃侃而談道:“雖說這後宮的女子,皇子理應避諱,可皇上忙於修行,無暇顧及後宮不說,且大姑娘一直跟在甄貴妃身邊,她本是寧王生母,若是由她提議,將大姑娘賜給寧王做側妃,豈非名正言順?”

  “高啊!老爺這一招,着實叫兒子佩服!”賈珍不禁擊節叫好道,“能做寧王側妃,西府也不會再惦記表弟了。”

  

  “不止於此!”賈敬捋了捋鬍鬚,搖頭晃腦,不無顯擺道,“屆時還可以讓西府出面,幫寧王拉攏你表弟,如此,即便以後他知道咱們與寧王的關係,也不會多想。”

  “對對對!還是父親高明,兒子受教了。”賈珍略微遲疑道,“只是,寧王那邊該不會不同意吧?畢竟,大妹妹也二十出頭了。”

  “這你只管放心,身爲皇子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又豈會如此膚湥坎贿^就是個側妃,能夠拉攏你表弟這個錢袋子,便是討回去做個擺設,又有何妨?”

  賈敬解釋道:“現如今製出了白糖,皇上都爲此設立了天工院,誰還看不出其中大有油水?”

  “那父親打算何時去找寧王說合?”

  賈敬搖頭道:“凡事都得分個主次,這事畢竟是西府的事,也不能光讓咱們使勁,你回去跟老太太說,讓那邊也去走走甄家的路子。”

  賈珍重重的點了點頭,頗爲認可道:“父親說的是,此次賣了西府這麼大一個人情,想必以後表弟的婚事,他們也不好意思再跟咱們爭了。”

  他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賈敬,忙耳提面命道:“這回你也不妨把話說開了,尤其記得要當着老太太的面,存周是個要臉的,此次咱們既幫了忙,倒也不必擔心,就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