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第356章 事了拂衣去
榮慶堂。
賈母將意思委婉的表達,並對賈赦道:“聖意難違,這事也只有委屈你和二丫頭了,你放心,我稍作補償的!”
“補償?這婚事我費了多大的心力,甚至差點丟了性命,老太太素日偏心老二也就罷了,事關二丫頭終生,請問母親要如何補償?”
賈赦嗤笑道:“母親口口聲說是聖意,請問旨意何在?”
“大姑娘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麼好下聖旨?”
“當初老二還說皇上的口諭呢!花了官中那麼些銀子,大姑娘接回來不說,還要搶二丫頭的親事,哪有這個道理,若無聖旨,請恕兒子不敢再信了。”
“伱!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兒子不敢!要麼咱們這就把逸哥兒叫來,倘若他要退婚,兒子一句話不說!”
二人一番脣槍舌劍,賈母顯然也沒料到賈赦居然這麼決絕,擡出聖意,他都寸步不讓。
沉默了半晌她方嘆了口氣道:“罷了!你要怎樣才肯答應?”
賈赦據理力爭,自然不會是爲了迎春,無非是漫天要價。
知子莫若母,正因爲知道這點,賈母纔想着着拿聖意壓他,免得他人心不足。
說到了正題,賈赦也不再橫眉冷對,猶豫了半晌,方豎起一根手指。
“好!我這就讓鴛鴦拿一萬兩銀票給你!”
“一萬兩?母親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那你……”
“十萬兩!”賈赦擲地有聲道,“逸哥兒的爲人母親又不是不知道,我花了那麼大力氣,纔好容易找了這麼個金龜婿,十萬兩我還覺得虧了呢!”
“十萬兩?”賈母猛拍羅漢牀的副手,斥道,“你怎麼開得了口?”
“母親這話倒是奇了,那園子花了多少銀子?您都沒吱一聲,現如今兒子只要個零頭,倒是說我獅子大開口了!我好歹也承襲了府裏的爵位,女兒給人做妾,我這臉面就不值錢了?”
賈母不由一陣氣短,嘆道:“我攏共也就五、六萬兩銀子,哪裏來的十萬兩?”
她喘了口粗氣,接着道:“況且,這銀子還要留些給寶玉成親,也不能都給了你!”
“那餘下的五萬兩便從官中拿,反正留在官中,也是便宜了旁人!”
“你這是要把家底掏空啊!”
“母親這話應該跟老二說,您也可以省下這筆銀子!”
二人討價還價,奈何賈赦一口咬定,一番拉扯下來,賈母也只得退讓。
“你且容我些時日!”
“那兒子就等着母親的消息了!”
賈赦臉上閃過一抹驚喜,隨即,又憤憤不平道:“上回爲了二丫頭的婚事,兒子不過挪用了二兩千多兩,母親倒似討債似的,這會子倒是捨得!”
賈赦貪心不假,可這裏面也不無賈母偏心的原因。
一直憋着的氣,今日終於一吐爲快。
趾高氣揚的離開了榮慶堂,回到東跨院。
經過招待張雲逸的偏院,卻看見幾個下人圍在門口。
賈赦有些不悅道:“你怎麼還在這?”
“這……”幾個下人一頭霧水道,“老爺不是吩咐咱們在外頭守着?”
“什麼?”賈赦驚呼道,“他還沒出來?”
“老爺不讓打擾,小的們也不敢進去,要麼……”
幾個下人指了指院內,意思再明顯不過。
賈赦連忙一擺手,道:“不必了!我自己進去,正好看看談得怎麼樣了,你們還是在外頭守着!”
他心下暗自估算了一下時間,雖說兩邊距離不遠,一番交鋒下來卻沒少耽擱。
加上一來一回,少說也有半個時辰,怎麼着也該完事了纔對。
因懷疑張雲逸在屋裏裝腔作勢,他輕手輕腳的靠近了暖閣。
可還沒等他靠近暖閣,邢夫人的呼嚎,夾雜着粗重的喘息聲,便一個勁的往耳朵裏鑽。
驚訝之餘,他連忙彎腰弓背,來到窗外,舔開窗戶紙,湊到洞眼上。
可還沒等他往裏細看,一陣靡靡之氣便撲鼻而來。
他連忙深吸了一口氣,打眼往裏細看。
只見,屋內的邢夫人已經出氣多進氣少,死豬一般趴在桌子上,只有求饒的份。
而張雲逸卻依舊龍精虎猛,不依不饒。
賈赦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他也算是精於此道,只看所見所聞,便知不是做僞。
嘖嘖稱奇的同時,也不禁看入了神。
約莫又過了一刻鐘,屋內傳來一聲粗重的悶哼,他方察覺腿腳麻木,身下隱隱有陣陣寒意。
他連忙半跪半爬着離開暖閣,待舒緩了筋骨,方快速離開偏院。
回屋換了身衣服,方再度來到暖閣。
彼時,邢夫人剛剛緩過勁來,還未來得及收拾停當。
她只着一件中衣,身上潮紅掩映,被賈赦推門的動靜嚇了一跳,本就顫抖的雙腿,一個不穩,頓時癱軟在地。
賈赦瞄了眼滿臉狼狽的邢夫人,貪婪的吸了口還未消散的靡靡之氣,含胸縮背的關上門。
卻聽張雲逸開口道:“怎麼這麼快?”
“快?”賈赦見了鬼似的道,“這都大半個時辰了!”
“哦?是嗎?”張雲逸雲淡風輕道,“談的怎麼樣了?”
賈赦連忙轉過身,看見張雲逸把癱軟在地的邢夫人從地上抱起,打橫抱坐在腿上,連忙上前陪笑道:“有勞雲逸惦記,還算順利!”
他生怕張雲逸要見者有份,沒敢告訴他自己賺了多少。
張雲逸看出他的顧慮,只是他還指望從賈赦這裏得到情報,又怎麼會讓他這麼糊弄過去?
“問你你就直說,那點銀子還不夠我看的!”
見賈赦似乎有些猶豫,他又警告道:“你不說我也可以去問老太太,若是敢弄虛作假,可別怪我撤梯子!”
“別別別!”賈赦連忙服軟,道,“十……十萬兩!”
“哦?”張雲逸喜出望外道,“老太太倒也捨得,她居然有這麼多體己?”
“老太太沒有官中湊!反正留在官中,也便宜不到我的頭上!”
“這倒也是!”張雲逸繼續追道,“不過,我倒是好奇,老太太到底有多少體己。”
雖然只要從王熙鳳嘴裏,問出十萬兩官中出了多少,便可算出賈母的體己。
可他素來不會偏聽偏信。
“老太太那裏這些年沒少貼補、賞賜,總共不過還有五六萬兩。”賈赦只當他好奇,到竹筒似的又補充道,“總得給她留一點,餘下的五萬兩,只能從官中出。”
“好!”聽聞榨乾了賈母的體己,張雲逸喜出望外,在邢夫人身後拍了一掌,隨即抬手勾住邢夫人的下巴,意有所指道,“既然如此,那咱們也算兩不相欠了!”
“別介!”賈赦連忙湊到近前,討好道,“還有點小事,想請雲逸幫忙。”
看在賈赦辦事還算得力的份上,他斜眼問道:“什麼事?”
“聽說你跟忠順王爺關係不錯,能不幫忙引薦引薦,也讓我去參加那個交換會?”
“交換會?你要換什麼?”
以物換物的交換會,前世仙俠文裏倒是時常出現,加之知道賈赦有收藏的喜好,又剛得了一大筆銀子,張雲逸也沒往別處想。
賈赦衝他眨了眨眼,一臉猥瑣道:“你又何必遮遮掩掩?不就是那種各自帶着姬妾,上門赴會,大傢伙換着耍玩的那個交換會……”
張雲逸被他說的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前世那種所謂的俱樂部?
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眼邢夫人。
心下暗道,賈赦玩的這麼花?
邢夫人該不會……
賈赦察言觀色,只當張雲逸有所誤會,連忙又補充道:“你放心,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自然不可能拿正妻交換,只會帶妾室上門。”
“待我有機會問問王爺!”
雖然賈赦說的信誓旦旦,可張雲逸並未聽說過。
並且,這種聚會必然十分私密,倒也不好把話說得太滿。
也不能怪他孤陋寡聞,因知道忠順王和秦王背地裏的關係,爲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他從不打聽忠順王的隱私。
“誒!誒!”見他並未拒絕,賈赦頓時喜笑顏開,小雞喫米似的點頭道,“那就多謝雲逸了,要麼在我這裏喫頓便飯?”
他先入爲主的認爲,張雲逸早已參與其中,不過是不好意思承認。
有他舉薦,自然萬無一失。
“不了!”事情已經完美結束,他也沒必要應酬賈赦。
待邢夫人把衣服穿好,他方叮囑道:“二姑娘那邊,你這就去飄飄風,把老太太的意思告訴她。”
此前,他雖然給迎春打過鋪墊,可當時卻是以避免賈赦讓她爲難做藉口。
而今,既然賈母也有這個意思,不妨推她出來,做這個惡人。
迎春在府裏本就不受重視,前有賈赦賣女,後有賈母明顯偏袒,他只要適當的做出承諾,不愁迎春不把自己視爲唯一的依靠。
不過,有些話,先由邢夫人這個‘外人’打個鋪墊,效果顯然比自己直接去說,要好上百倍。
剛纔,賈赦去賈母那裏討價還價,他已經對邢夫人耳提面命。
倒也不需要再重複交代,離開了東跨院,徑直返回府中。
……
第357章 賈母的未雨綢繆
在張雲逸旁敲側擊,打聽賈母花了多少體己的時候。
賈母也叫來元春,安慰道:“這下你可以安心了!適才我已經問了逸哥兒,果然是皇上的意思!”
倘若沒有與寧王傳出婚訊,即便元春錯過了最好的出閣年紀,但以榮國府的門第,也不是不能尋一門說得過去的親事。
只是,一旦與皇家有了牽扯,凡事都得掂量掂量。
別說不會有人上門求親,就算是榮國府肯舍下臉,找人說親,別人多半也會以傳聞推脫。
這也是元春聽聞婚變,心灰意冷,打算回家常伴青燈古佛的原因。
古代婚姻大事,本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少有自己能夠做主的情況,更不敢奢望什麼自由戀愛。
雖說,張雲逸比不得寧王,身爲皇子,可元春久居深宮,更渴望自由。
只這一點,張雲逸在她心中,就強過寧王許多。
加之,張雲逸年輕有爲,儀表堂堂,便是元春正當年,這樁婚事也算他高攀。
如今,哪裏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這種事,本就是長輩做主,既然又是皇上的意思,孫女自當別無所求……”
她不好意思說千肯萬肯,只得隱晦的表明心意。
“噯!~乖!”賈母頗爲欣慰的摟緊元春道,“不過,逸哥兒父孝尚未期滿,你還得熬上一些時日才能過門。”
“孫……孫女不急,能夠在家多陪陪祖母……”
“誒!~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跟我還有什麼好害羞的!”
賈母拍了拍元春,耳提面命道:“他爲人重情重義,萬壽節的戲,你千萬幫着好生操持,也好叫他承伱這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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