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178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先讓人把行李都送上去,還是照例,沒吩咐不用進去伺候,餐食、點心、水果,會讓人下來吩咐……”

  吩咐完畢,帶着早已蠢蠢欲動的腥耍~步走進了山莊的大門。

  ……

  榮國府,紫菱洲上。

  迎春正站在水畔,對着西面溫泉山莊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語:“逸大哥這會子應該已經到了吧?”

  身旁的司棋,側目看向明顯有些思春的迎春,抿了抿嘴道:“小姐!大爺不是說了嗎?會抽空過來看伱!”

  原先,她並不清楚那晚清堂茅舍內,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張雲逸喚她進去收拾,桌上已是一片狼藉,迎春雙腿打着顫,話都說不利索。

  且自那以後,這樣的情況便有如家常便飯,隔三差五便要去那麼一回。

  有兩回半道還將她喚了進去,又被迎春當了兩回墊子,着實被壓得不輕,還淋了個滿身滿背。

  而自打知道張雲逸要去城外暫住,自家這位素來謹小慎微的小姐,便一反常態。

  這幾日更是每晚都要去上一回。

  昨晚,她出於好奇,偷偷趴在窗外看了一眼,差點沒驚掉下巴。

  那種羞人的事,便是自己也未曾有過,未出閣的迎春居然……

  這哪裏還有一點國公府小姐的樣兒?

  想到這,她不免有些慶幸,虧得自己不是小姐身,逸大爺不必太過顧慮名節,倒是倖免於難。

  只是,她並不知道,她並非因此才倖免於難,而是因爲她肩寬臀厚,加上那股子降服烈馬的新鮮勁還未過,張雲逸沒理由現在就本末倒置罷了。

  她這邊正在想些有的沒的,身旁的迎春卻長長嘆了口氣:“逸大哥也不知多久纔會來,等……等下回他差人送水果的時候,你記得問一問。”

  “嗯!知道了小姐!”

  司棋連忙答應一聲,她餘光瞄了迎春一眼,見她似乎忸怩了一下,並舔了舔嘴角,心下不免有些納悶。

  莫不是什麼珍饈美味,竟讓小姐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

第310章 弄舌起風波(上)

  有人歡喜有人愁,在迎春因張雲逸搬去城外暫住,而傷感的時候,紫鵑卻是終於鬆了口氣。

  這日,乘着黛玉午間小憩,她閒着無事,便帶了幾塊饅頭,來到沁芳亭。

  雖說金釧隨着張雲逸一道去了城外,暫時不必擔心林黛玉受到蠱惑。

  可到底只是暫時……

  況且,小廚房的三餐供給,三不五時送來的水果,甚至林黛玉時常翻看的白蛇傳,卻一直都在潤物細無聲,潛移默化。

  她站在亭中,趴在欄杆上,撕着手裏的饅頭,扔下去餵魚。

  腦中想着有的沒的,不知不覺,手中的饅頭已然撕了個乾淨。

  冷不丁肩膀被拍了一下,不覺一驚,回身看去,正見着賈寶玉一臉憨笑道:“林妹妹近來咳嗽可好些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那頓打着實捱得不輕。

  雖然能夠下地已有些時日,可活蹦亂跳,滿園子撒歡,也就這陣子的事。

  紫鵑抿了抿脣,道:“好多了,往年換季的時候,咳嗽的厲害,甄老爺醫術了得,小姐已經好些日子沒咳了。”

  “阿彌陀佛!那可真是謝天謝地了!”賈寶玉拍着胸脯,有些誇張道。

  紫鵑笑道:“你也念起佛來,真是新聞!不如去小姐跟前念一聲,也叫她聽個稀罕。”

  寶玉笑道:“所謂‘病篤亂投醫’了。”

  見紫鵑穿着彈墨綾薄綿遥饷嬷淮┳徘嗑剨A背心,便伸手向她身上摸去,嘴裏道:“穿這樣單薄,還在風口裏坐着,看天風饞,時氣又不好,可別林妹妹好了,你又病了。”

  紫鵑往後挪了小半步,正了正臉色道:“從此咱們只可說話,別動手動腳的,一年大二年小的,叫人看着不尊重。你捱了頓打剛纔好些,怎麼還不記教訓,打緊的那起混帳行子們背地裏說伱。”

  因何捱打,賈寶玉已然心知肚明,如今聽紫鵑舊事重提,不免抓耳撓腮,面露尷尬。

  連忙岔開話題道:“對了!那甄老爺是誰?醫術竟這般了得!”

  因金釧和晴雯都去了東府,襲人擔心他又發了癔症,早已提醒怡紅院的丫鬟,不可提及東府,及一干人等。

  故而連帶着甄士隱給林黛玉看病,也不曾得知。

  “是香菱爹!”紫鵑眼皮抖動了兩下,頓了頓,又補充道,“多了虧逸大爺一直惦記着小姐病情,上回敬老爺和珍大爺過世,特意安排甄老爺給小姐粤嗣}。”

  自打上回被撞破,引誘林黛玉看西廂,他便對張雲逸避之不及。

  加之金釧、晴雯都去了東府,他便刻意迴避。

  驟然聽到他的名字,不覺一怔,顫聲道:“他……他經常去林妹妹那裏嗎?”

  “可不是嘛!脂硯齋都開張好些日子了,連白蛇傳的話本都刊印出來了。前陣子聽說小廚房怠慢了姑娘,逸大爺還把小廚房的管事給換了,時不時的還會送些莊子上的新鮮果子,哄小姐開心呢!”

  賈寶玉聽罷,神情有些呆滯,喃喃道:“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還能有假?”

  紫鵑信誓旦旦道:“只是旁的倒也罷了,逸大爺莊子上種的果子,不分時節,姑娘頗爲喜歡,只怕喫慣了,以後回了家怕是還不習慣了呢!”

  “什麼家?”賈寶玉不覺有些慌亂,“你又說白話。蘇州雖是原籍,因沒了姑父姑母,無人照看,才接了來的。還回什麼家去?可見是扯謊。”

  紫鵑見狀不驚反喜道:“你太小看人了!別說姑娘家世代書宦,斷不肯將他家的人丟在親戚家,落人的恥笑。且,姑娘年紀大了,遲早也要嫁人,姑娘常常吩咐我們,不叫和你說笑,你近來瞧她遠着你還恐遠不及呢!”

  寶玉聽了,更如頭頂上響了一個焦雷,頓時呆若木雞。

  紫鵑有心看他怎麼回答,只默不作聲。

  正僵持不下,卻見襲人找了過來:“老太太、太太叫你呢,誰知道在這裏。”

  紫鵑心有不甘的呼了口氣,邁步出了亭子,解釋道:“他這裏問姑娘的病症。我說了半天已然大好了,他卻不信,你快拉他去罷。”

  說罷,回頭看了眼,仍舊神情呆滯的賈寶玉,搖了搖頭快步離開。

  襲人見賈寶玉呆呆的,一頭熱汗,滿臉紫脹,忙拉他的手,往怡紅院趕。

  待回到怡紅院,卻見賈寶玉兩個眼珠兒直直的起來,口角邊津液流出,皆不知覺。

  

  襲人頓時慌了神,一面派人去稟告賈母和王夫人,一面獨自趕去瀟湘館。

  見紫鵑正服侍林黛玉起身,也顧不得許多,上來便質問紫鵑道:“你才和我們家寶玉說了什麼?這會子連神志都不清醒了,你去瞧瞧,我也不管了!”

  她倒也不能確定就是紫鵑引起的,只是,王夫人將怡紅院交給她,這會子傷剛剛大好,又出了這麼個狀況,讓她如何交代?

  林黛玉見襲人滿面急怒,又有淚痕,舉止大變,不免也慌了,忙問怎麼了。

  襲人定了定神,哭訴道:“不知紫鵑姑奶奶說了些什麼話,那個呆子眼也直了,手腳也冷了,話也不說了,已死了大半個了!”

  林黛玉一聽也慌了神,紫鵑雖是榮府的人,可畢竟是她屋裏的丫鬟,倘若賈寶玉真的有什麼不妥,叫她有何顏面面對賈母等人?

  她一時氣急攻心,久違的又咳嗽了兩聲,紫鵑忙上來捶背。

  林黛玉喘息了半晌,顫聲道:“還不快說,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紫鵑也慌了神,哪裏敢承認,只哭道:“我並沒有說什麼,他問我姑娘病情,我不過說逸大爺安排甄老爺給小姐醫治,誰知竟會這樣?”

  這下可讓襲人揪住了機會,忙道:“你是不是招牡模棵髦疴A和晴雯都去逸大爺跟前,我都吩咐了,不可在他面前提及逸大爺,免得勾起了心病,你倒好,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還……還……”

  她說着快步上前,拽住紫鵑道:“走!這會子老太太和太太大概都到了,你過去把話說清楚!”

  林黛玉雖有心避嫌,可這會子紫鵑惹了禍,她也避無可避,忙起身道:“快去吧!你說了什麼話,趁早兒去解說,他只怕就醒過來了。”

  紫鵑聽說,也連忙快步跟上,同林黛玉和襲人一道,趕往怡紅院。

  ……

第311章 弄舌起風波( 下)

  彼時,賈母、王夫人、薛姨媽以及一墟⒚茫悸勶L而至。

  賈母一見了紫鵑,眼內出火,罵道:“你這小蹄子,和他說了什麼?”

  紫鵑連忙跪下,將剛纔對襲人的話又說了一遍。

  襲人唯恐惹禍上身,連忙推諉道:“我唯恐勾起二爺心病,早吩咐下去,切不可提及東府,她倒好……”

  聽說還牽扯到張雲逸,腥瞬挥擅婷嫦嘤U,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林黛玉連忙挺身而出道:“紫鵑並不知道內情,縱然一時失了口,也是無心……”

  誰知話剛說到這,癡癡傻傻的寶玉忽然開口嚷嚷:“妹妹可不能回家,要去連我也帶了去。”

  腥诉B忙細問起來,賈寶玉卻只自顧自的道:“妹妹若再避着我,我也不活了!”

  腥寺犃诉@話,都不覺鬆了一口氣。

  尤其賈母,倘若真的被張雲逸觸發了癔症,這以後還如何結親?

  而薛姨媽和寶釵聽聞,卻相視一眼。

  “我當有什麼要緊大事,原來是這句頑話。”賈母拍了拍賈寶玉,又向紫鵑道:“你這孩子素日最是個伶俐聰敏的,你又知道他有個呆根子,平白的哄他作什麼?”

  薛姨媽笑着開口道:“我看這孩子想必是年紀大了,盤算着等姑娘回去了,她也好早些尋個小女婿去!”

  此言一出,剛纔還癡癡呆呆的賈寶玉,頓時一蹦三尺高,忿忿道:“她要嫁便嫁,何苦催妹妹回家?”

  紫鵑聞言不覺面如死灰,喃喃道:“奴婢沒有!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便是死,也要跟着小姐,又怎麼會催小姐回去?”

  她這話發自肺腑,倘若一定要在林黛玉和賈寶玉之間選一個,她寧願跟着林黛玉。

  只是,她身爲榮府下人,卻是身不由己。

  王夫人看了自家妹妹一眼,頓時聞弦知意,忙道:“老太太,我看不如把紫鵑打發了,也免得寶玉觸景生情,再生出什麼亂子。”

  林黛玉欲言又止,紫鵑畢竟是榮府的人,倘若只是薛姨媽開口,她還能夠幫着解圍。

  而今,王夫人發了話,她卻不好喧賓奪主。

  賈母瞥了眼跪在地下瑟瑟發抖的紫鵑,又看了眼已然無礙的賈寶玉,搖了搖頭道:“不過是一句玩笑,既然誤會都解開了,就暫且留她一段時間……”

  說到這,她看向林黛玉道:“伱說呢?”

  對於紫鵑爲何弄這麼一出,她心裏明鏡似的,這也是她當初把紫鵑派給林黛玉的用意。

  如今,薛姨媽和王夫人一唱一和,她又豈會想不透她們的盤算?

  無非是看出了端倪,要支開紫鵑,好盤算所謂的金玉良緣。

  可憐自家這個傻孫子,不辨忠奸,被人當了槍使,還不自知。

  林黛玉正愁無法幫紫鵑分辨,連忙道:“老太太所言極是,紫鵑外孫女用慣了,換了人難免不太習慣。”

  賈母這纔將賈寶玉摟過賈寶玉,道:“你妹妹都這般說了,你看呢?”

  “只……只要妹妹不回家去,以後不避着我,孫兒都行!”

  原先,他聽了紫鵑的話,確實怔住了神,可撒潑打諢,裝瘋賣傻也是他的強項。

  見到賈母等人前來,又知道襲人去了瀟湘館,便臨時起意,乘機討價還價。

  薛姨媽連忙看向自家姐姐,王夫人微微搖頭,嘴上卻道:“既然老太太都這麼說了,就暫且留着她,以觀後效吧!”

  “嗯!”賈母點了點頭。

  那邊賈寶玉已然挾瘋自重,順杆爬道:“既然我依了妹妹,留下了紫鵑,那妹妹可不能再避着我,不過是些水果罷了,回頭我叫人去買些,給妹妹送去!”

  林黛玉不好推辭,只得應下。

  賈寶玉頓時歡呼雀躍。

  見他已然無礙,林黛玉便乘機告辭。

  帶着紫鵑回到瀟湘館,回到裏屋,她方重重的往牀上一坐,道:“看你下回還敢不敢胡言亂語!”

  她心比比干多一竅,哪會看不出紫鵑爲何失言?

  只是,紫鵑畢竟盡心竭力伺候了這麼多年,她也不忍心見死不救。

  紫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悔恨交加道:“小姐!奴婢該死!奴婢只是想一直跟着小姐,並非有什麼壞心啊!”

  林黛玉吐了一口濁氣,嘆道:“若非知道我又豈敢留你?並非我有意避着誰,只是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