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可還沒等她有所表示,被張雲逸半推半抵送至門前,下意識的伸手,卻拉不開大門,那一丁點疑惑,已然煙消雲散了。
她當下又羞又愧,又是感激。
衝着門外嚷嚷道:“司棋!還不快把門打開!”
二人之前貼身交談,聲音本就不高,司棋又沒敢靠近,卻也不清楚裏面的情況。
還以爲張雲逸意圖不軌,迎春慌忙逃竄。
連忙衝着裏面低聲道:“小姐別怪奴婢,都是太太逼得!你就別鬧騰了,萬一引來了旁人,可不是鬧着玩的!”
迎春只覺得身子一軟,再度靠進了張雲逸的懷裏,感覺到後背傳來的滾燙,她心裏不禁哀嘆一聲。
正打算認命,張雲逸不料張雲逸卻開口,喝道:“還不開門!”
外頭的司棋聽到迎春求救,只當張雲逸已然藥性上頭,箭在弦上,忽然聽到他的聲音,一時愣住了神,不知如何答話。
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冷不丁卻聽身後有人喝斥道:“這是怎麼回事?誰被關在裏頭了?”
聽到這一聲喝斥,她頓時爲之一驚,嚇得臉色煞白,顫顫巍巍的轉過身去,顫聲道:“賴……賴大娘……”
做爲榮府之人,對於賴大家的聲音,自然熟悉。
只是,饒是她有了心理準備,可真的確認了賴大家的,還是忍不住膽戰心寒。
屋裏的迎春同樣如此。
大晚上的與張雲逸獨處一室,已然不妥,這要是叫賴大家的看出他被下了藥,她也就不活了。
正心如死灰之際,耳邊卻再度響起了張雲逸的聲音:“幸好是她,我對她兒子有提攜之恩,二妹妹只管放心回去,必然不會叫她胡言亂語,污了你的名聲。”
這話無疑是一計強心針,迎春這才堪堪回過神來,回過頭,一臉感激的看向張雲逸。
卻被他一把兜住下巴,還未等她說出感激的話,那粒鮮豔欲滴的櫻桃,已然被張雲逸噙了個滿滿當當。
迎春何曾經歷過這個,雖明知事態危急,想要奮力掙扎,卻四肢痠軟無力,好似撫摸情郎一般,在張雲逸的臉上劃拉了兩下。
她只當張雲逸藥性發作,正萬念俱灰的時候,忽覺一陣空落落的。
茫然睜開眼,卻見張雲逸艱難的抬起頭,面露愧色道:“都怪我!沒能壓制住藥性,叫二妹妹受驚了!”
“不!”迎春沙啞道,“不怪逸……”
話還未說完,卻又被張雲逸給堵住了出聲筒。
張雲逸原本還擔心舉動過激,這會子卻是得寸進尺,非但貪婪的攪風攪雨,手上也沒停下。
迎春此刻,卻是痛並快樂着,一面擔心外頭隨時開門,一面又享受着張雲逸的溫柔。
裏面突然沒了動靜,倒是叫外頭的賴大家的有些摸不着頭腦。
又等了片刻,方小心翼翼道:“爵……爵爺……”
這一聲頓時驚醒了迎春,而張雲逸也似乎反應過來,緩緩抬起頭,衝着外頭吩咐道:“外頭若是除了伱和司棋,還有旁人,全打發了,再把門打開。”
“誒!誒!爵爺放心,除了我再沒旁人!”
賴大家的連忙問道:“那我這就把門打開了?”
……
第285章 活罪難逃
‘吱呀’一聲,大門洞開,迎春只覺得一陣熱浪蓬勃襲來。
不覺又想起了張雲逸身上的炙熱,她甚至沒有來得及看一眼司棋,便低着頭,雙手抱胸,飛也似的落荒而逃。
一路出了東西角門,來到東北角薛家的圍牆邊上,她方後背抵着牆,大口喘起了粗氣。
回憶偏廳內的一幕,她仿若置身夢中,羞憤的同時,竟然也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欣喜。
雖說,做爲受害者,她本不應該生出這樣的情緒。
可到底也明白了張雲逸的心意,加上他並未因此遷怒自己,反倒小意溫存,處處爲她考慮,讓她心裏沒來由的一暖。
甚至,有些留戀被他肆意撥弄的感覺。
一想到這,她身上猶如千萬只螞蟻爬過,舌尖更是蕩起一陣酥麻。
情不自禁的抿了抿脣,伸出丁香小舌,在脣上來回捋了捋。
回味的同時,她心下竟有些微微發酸。
倘若不是賴大家的恰逢其會,或許,逸大哥藥性壓制不住,也只能……
出來前,逸大哥尚且壓制不住藥性,這會子,怕是司棋正在……
想到這,她不由雙頰發燒,狠狠的甩了甩頭。
扭頭看了看大觀園的正門,又看了看來時的路,終究還是沒能鼓得起勇氣,回去一探究竟。
……
偏廳內,張雲逸並未如迎春所料,急於讓司棋消磨藥性。
反倒是從容不迫的坐在廳內,看着跪在面前的司棋。
他不是沒想過將錯就錯,乘機拿下迎春。
只是,賈赦和邢夫人既然連迎春一併算計了,恐怕也不會太在意她的名節。
一旦將錯就錯,恐怕非要鬧得魚死網破不可。
如今元春的婚事雖然生了變故,終究只是懸而未決。
榮府也未到自身難保的地步,即便他佔着理,哪怕是爲了元春的婚事考慮,賈母也不可能同意迎春做妾。
如果迎春參與其中也就罷了,她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張雲逸也不擔心她會想不開。
而賈赦兩口子無非圖財,不過是討價還價罷了。
哪怕暫時不納她過門,許一個妾室的位置,他也不介意先摘了這朵鮮花。
可她既然被矇在鼓裏,張雲逸就不得不考慮,將錯就錯的後果。
雖說佔着理,鬧開了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可如此一來,很可能會害她丟了性命。
且,如此一來,與榮府也將徹底鬧掰。
以後還如何圖忠恍金釵?
旁人倒也罷了,若不能搶先截胡,林黛玉和迎春能不能熬到他對榮府生殺予奪,倒也難說。
世上的事,從來都不是越強硬收效越好。
有的時候,退一步,才能掌握主動。
畢竟是名節大於天的時代,只要不給魚死網破的機會,反倒可以讓榮府投鼠忌器。
至於迎春,今日藉着被下藥的由頭,先打破她的心理防線,再慢慢PUA……
不,應該是慢慢引導,循序漸進,方最爲穩妥。
他素來不是個,喫虧不吱聲的主。
雖然沒有造成什麼實質的損失,可畢竟遭了暗算。
哪有不還以顏色的道理?
賈赦和邢夫人,目前還不便明着撕破臉,也不急在一時。
可司棋一個丫鬟,居然也敢摻和其中。
他若是還忍氣吞聲,那可白瞎了皇帝賜的爵位了。
有了被下藥這個正當理由,迎春他尚且還擔心,賈赦和邢夫人不顧她的名聲,一拍兩散。
司棋卻是連這個資格都沒有。
雖然從此前司棋的表現,以及賈赦兩口子支開賈璉、王熙鳳,這酒裏的文章,和幕後之人,已經呼之欲出。
倒不是爲了出師有名,而是在等賴大那邊傳回消息。
賈敬、賈珍死的那個晚上,賈赦是在場的,也聽到了佩鳳的話,難保不會有樣學樣。
倘若酒裏的藥有任何問題,他會直接帶着司棋,以及賴大等人,去告御狀。
至於對迎春的承諾……
到時候她一個犯官女眷,相信也不會太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以他如今的聖眷,敢趾端氡刈镓煵粫。綍r候將金釵們一網打盡,應收盡收,倒是少了許多手腳。
想到這,他不禁咧了咧嘴角,喝道:“誰給你的膽子!敢對大爺用藥?”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逸大爺要打要罰,奴婢都認了!”
“哦?二妹妹都被矇在鼓裏,你到底是奉了誰的命?”
“大太太!若非她逼迫,奴婢也不會不顧小姐名節!”
張雲逸有些詫異的看了司棋一眼,畢竟還在榮府之中,原以爲她至少會先扛一下,順便觀察一下形勢,沒想到直接倒了個底掉。
正說着,只聽外頭傳來賴大的一聲喝斥。
“進去!”
緊接着,就見王善保家的,一個趔趄被推了進來。
看清了屋內的情形,她連忙跪地求饒道:“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啊!”
“住嘴!”
跟着進來的賴大,一腳踹在她的身上,將她踹趴在地。
小跑到張雲逸面前道:“爵爺!小的正好撞見她在外頭鬼鬼祟祟,想必是那邊派來望風的!”
張雲逸微微點了點頭,問道:“怎麼說?”
賴大立即俯首帖耳道:“甄先生驗過了,說這酒裏的藥雖然有催情的功效,卻並無不妥,且……”
他頓了頓道:“且取材用藥都頗爲名貴,性子也還算溫和,顯是那邊不惜成本,也還算謹慎……”
雖然打定主意,要抱緊張雲逸的大腿,可今晚所做之事,到底有背主的嫌疑。
他不擔心與賈赦翻臉,畢竟有了今晚這個把柄,互有顧慮,不至於撕破臉。
可倘若真的鬧到賈母面前,他這個管家也就做到頭了。
所以,在雖是複述了甄士隱的結論,但說與不說之間,他還是有所權衡。
張雲逸也聽出了一些苗頭,點了點頭道:“大爺最是賞罰分明,今晚多虧了你們,總不能叫伱們落人口實!”
他說完看向跪在地上的司棋,戲謔道:“你既如此說,那酒裏下的是什麼藥,你也是心知肚明咯?”
司棋聞言一愣,大約是沒想到他爲何還要跟他確認,疑惑道:“大爺何必明知故問?奴婢雖逼不得已,卻也做了幫兇,要打要罰,都認了!”
“砰!”張雲逸一拍桌子,道:“好!你既然並不無辜,那就先罰你替大爺消磨消磨藥性吧!”
王善保家的聽‘砰’的一聲,嚇了一跳,下意識求饒道:“大爺饒命啊!我們都是奉命……”
可話說到一半,方纔反應過來,立即轉憂爲喜道:“謝大……爵爺恩典!能夠伺候爵爺,是這丫頭的福氣!”
進來沒看見迎春,又見司棋跪在廳內,一副聽憑發落的架勢,她已然知道情況不妙。
可萬萬沒想到,這好處沒落到迎春頭上,卻落到了自家外孫女頭上。
雖說事情辦砸了,邢夫人那頭難以交待,總好過不由分說,直接被張雲逸治罪。
聽到賴大口稱爵爺,她也連忙改了稱呼。
司棋原先還沒聽懂話裏的意思,待到王善保家的喊出伺候、福氣這些字眼,她方臉上浮現一抹茫然。
倒不是她不知道該如何伺候。
自打賈赦有意將迎春嫁給張雲逸,邢夫人便時常對迎春耳提面命。
做爲副小姐的她,本就是通房丫鬟,所謂小姐有事,大丫鬟服其勞,自然也沒少耳濡目染。
只是沒想到,張雲逸居然當着賴大夫婦和自家外婆的面,就這麼堂而皇之訴諸於口。
她這邊還有些不知所措,跪在地上的王善保家的,已然滿臉堆笑的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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