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78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嬴白右手鬆開,將自己右小臂架在太子左小臂下,給太子以支點。

  雙手大力握着太子的左手,攙着太子行走。

  太子邁步,每一步都異常緩慢,又極爲沉重,似乎全身的力量體重都集中在踏下去的一腳上。

  他只行兩步,便回頭去望。

  那個小身影用手捂着肚子,倔強的挪動身體,一聲疼也沒喊過。

  挪的比他還要慢,挪了四五步不趕他一步,一直不回頭。

  落針可聞的靜泉宮,少年拖地行走的“沙沙”聲極爲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秦子楚回身,繼續行走,走到秦王柱的棺木前。

  他左臂上掄後甩,甩開少常侍嬴白。

  搖晃着身子,雙手抓着棺木邊緣,用力下壓。

  藉着這個力道,翻轉過身體,靠在秦王柱的沉重棺木上。

  他的後背靠着梓宮,距離父王只有一塊木板的距離。

  看着那個死不吭聲,咬着牙拖行,從小就倔強偏執到要命的小身影。

  這是他的小兒子。

  一個捨棄奢華宮殿、高貴身份、顯赫地位、鐘鳴、鼎食,一切的一切,包括性命。

  只爲給他的大父,說兩句話。

  秦子楚帶銳士包圍北宮咸陽宮的事太大,參與的人太多,根本瞞不住,他也沒想瞞。

  一切也正如他和門客呂不韋所料。

  滿朝文武,沒有一個對死在咸陽宮的王上死因表示懷疑,說出一句話。

  他們算漏的,只有一個嬴成蟜。

  秦子楚氣若游絲。

  “與夭夭無關。

  “我爲何沒想到,他自小就是神童。

  “他雖然太沖動,當不得王,但他極類我,就是我秦子楚的種!

  “能成大事者,必有執。

  “他一直有執,只是和我想的不一樣……”

  他秦子楚從一個質子,頂着好些人的不看好,必要爲王,是極大的偏執。

  那次子嬴成蟜從秦國神童,頂着幾乎所有人的看好,就是不學習,不願爲王,就不是偏執了?

  兒子和他選擇不同,但都沒有長成他人心中的模樣,都只做了自己。

  想通的秦子楚連連大口喘氣,胸膛上下起伏,腦袋微微垂下。

  他一手扶着棺木,閉嘴,皺鼻,咬牙,身子前傾。

  對着那個死不回頭,費力挪動的小身影伸出手,張開五指。

  他張開嘴,想要喚住次子,想要叫一聲成蟜。

  張嘴的一剎那,好容易積攢的力量全從口中泄掉,他身子擦着梓宮就要坐在地上。

  少常侍急忙迎上,肩膀頂在太子腋下,托起太子。

  太子眼睛望着次子背影,手臂抬起來,顫抖着點指。

  喫力昂起下巴,在貼近的嬴白耳邊,虛弱地道:

  “拿下他,下,咸陽獄,地下,三層。”

  嬴白含淚頷首。

  “唯。”

  秦王柱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太子秦子楚下王詔:

  【封禁成蟜宮,下嬴成蟜入咸陽獄。】

  【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探視。】

  甘泉宮。

  秦子楚下馬車,座架依舊是那輛外表奢華,內裏簡陋的駟馬高車。

  宦官通傳過後,他邁步踏入甘泉宮前室。

  見到華陽王后,如同沒出徵之前一樣,先行行禮拜見,禮節一絲不苟。

  “兒臣拜見母后。”

  華陽王后坐在椅子上,“嗯”了一聲。

  “太子不在靜泉宮陪着王上,來孤這甘泉宮做甚?想與孤一塊抱頭痛哭乎?”

  秦子楚未經王后點頭,坐在了王后對面的椅子上。

  這個動作引得王后多看了一眼,但也沒有多說話。

  打完仗、逼了宮要是沒變化,那這仗不是白打了?宮不是白逼了?

  一辛晳T太子對王后恭敬的內侍,表現更是不堪,個個臉上多了幾分諂媚。

  太子攜滅國大勝之勢而歸,還聽到了等於王上已薨的靜泉宮三個字。

  那太子就是秦王,誰敢不恭敬?

  太子眼睛看了一眼茶壺,立刻有一名眼尖宮女給其倒水斟茶。

  太子滿意點頭,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

  “今朝十二月二十三。

  “母后想要我守孝到明年十月初一,在這十個月獨攬大權,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羋不鳴冷着臉,發出一聲冷笑。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靜泉宮登基便是。反正孤這個王后去與不去,對你都無關緊要。”

  秦子楚搖搖頭,諔┑溃�

  “母后想要架空我,我卻從未想過架空母后。

  “我們母子這三個月共同處理朝政,不是相處的很好嗎?我很需要母后的指點。

  “我爲王,母后爲太后,繼續輔政,何如?”

  羋不鳴眼有異色,沒說話,端起身前喝了半盞茶的茶杯,藉着喝茶掩飾。

  秦子楚胸有成竹。

  沒反對,就說明事情已經成了。

  兩人都不想撕破臉,兩敗俱傷,這就是唯一的結果。

  果不其然。

  羋不鳴放下茶杯,面色有所緩和,開始和秦子楚商議細節。

  兩人正說着話,穿着鮮豔紅楚衣,有如精靈一般的羋凰跑了進來,鑽到羋不鳴懷裏。

  小手擋着嘴巴,在羋不鳴耳邊噰咕咕,大眼睛一直滴溜溜地看着秦子楚。

  秦子楚心有不好預感。

  小女娃說話聲音很小,但他好像零星聽見了“成蟜”兩個字……

  [不可能,羋不鳴不可能爲這豎子出頭!]

  [這豎子可是把羋不鳴和狗並列,還把羋不鳴唯一兄長華陽不飛打的頭破血流。]

  [王已薨,羋不鳴怎可能爲這豎子而開罪我,是我想多了。]

  片刻後,太子秦子楚被趕出甘泉宮。

  甘泉宮門關上之前,華陽王后羋不鳴聲音自中傳出。

  響亮、清脆、堅定。

  “不放成蟜!甚事休提!萬事休說!”

  【注1:掩耳盜鈴出自《呂氏春秋》,這則寓言說的是春秋時候的事。呂不韋不是一個人編撰但我《呂氏春秋》,是收集故事,加三千門客共編。很可能《呂氏春秋》前就有掩耳盜鈴這個故事,所以在這裏出現這個成語非筆者筆誤。】

第85章 公子成蟜的潛藏勢力,有如滔天洪水的反噬

  甘泉宮前的廣場上,專屬於太子的駟馬高車遲遲沒有移動。

  羋凰趴在窗口望着,佔據比例極大的眼睛眨呀眨,盯着馬車車廂上刻的振翅玄鳥。

  她很少看到這個圖案。

  玄鳥是秦國的圖騰,唯有王、太子、以及某個豎子才能用,王后都不行。

  沒看多久,羋凰就看膩了。

  小孩子,興趣來的快,去的也快。

  “祖姑,太子還沒走哩。”她邊跑邊喊。

  一溜小跑,自前堂跑過,用力推開後室門。

  她還沒有見到祖姑,先聽到了祖姑的聲音。

  “關上門!”

  “哦。”

  她應了一聲,老老實實關門,歡快的腳步也停了。

  祖姑短促、焦急的話語,讓她有不好的感覺,暫時壓住了她孩童的天性。

  “祖姑,太子還沒有走。”

  她嘴上說着,走到祖姑身邊,見到祖姑臉色蒼白,渾身都在抖個不停。

  離得這麼近,她還聽到祖姑牙齒“咯噔咯噔”的打顫碰擊聲。

  她摸祖姑的手,只覺比前些天下的雪還冷,不禁驚叫一聲。

  “祖姑,你爲何這麼冷,你在發抖啊,快蓋被子。”

  她爬上牀去給祖姑找被子蓋,灞簧夏腔锁B沐浴着火焰,昂首高鳴。

  羋不鳴伸手按在凰鳥身子,勉力給最寵愛的外孫女露出一個笑臉。

  “沒事,祖姑不冷。”

  她摸着外孫女還在泛黃的頭髮,久久端詳着外孫女好像輕輕吹口氣或者彈一下就會破的臉蛋。

  “不知不覺,我家的小凰也要嫁人了……”

  羋凰微微低下頭,扁着小嘴,興致不高。

  “是要嫁給嬌公子嗎?”

  聯姻,是生在世家,享受世家福廕的世家子弟必要責任。

  生在世家的她雖然年幼,但這些事卻是早早就知道。

  她的兄、姊,大多都是如此,婚姻不能自主。

  “是啊。”王后羋不鳴抱起外孫女,下巴輕置在羋凰頭上,喃喃道:“別怪祖姑……”

  好兒子秦子楚包圍咸陽宮,旋即王上薨,病死的消息傳出。

  這件事完全出乎羋不鳴意料之外,讓她到現在都還在後怕。

  昨天她跑去咸陽宮向秦王柱提議,要一同出咸陽去迎接大勝凱旋的太子。

  秦王柱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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