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又希望兄長能夠執掌大權,成爲歷史上的千古一帝。
但以民爲本的呂不韋,和以國爲重的嬴政。
前者代表的是還未覺醒思想的民,後者代表的則是這個天下的真正統治者貴族。
階級鬥爭向來是不可調和的矛盾,不可共存。
嬴成蟜現在做的,就是拉王兄加入大計之前,讓師長收斂一些。
逆天之事,需要逆天之人。
能夠開創延續到現代的郡縣制,開創大一統王朝先河的嬴政,顯然要比嬴成蟜這個自認只是踩在巨人肩膀上的社畜要合適的多。
只是可惜,權相師長、王兄都不隨其願。
二者鬥爭進行的如火如荼,讓夾在中間左右爲難的嬴成蟜沉悶加倍。
就這立後一事,嬴成蟜雖然沒有刻意探聽,有意不參與二人鬥爭。
但捕風捉雨,從一些有心人傳遞到他耳中的話語他覺察到事情絕對有貓膩。
嬴成蟜第一次知道阿房這個名字,不是人名,而是宮名——阿房宮。
得知兄長要立阿房爲後,他起初還以爲這是哪個家族的貴女,是一場拉攏勢力的政治聯姻。
後來華陽太后詢問嬴成蟜的意見:
“成蟜以爲,孤是否應該認下這個孫女呢?”
兩人談話不久,嬴成蟜驚駭發現,這個阿房女自己竟然見過。
就是那個父王找來給兄長排解壓力的女人。
當時兄弟倆泡溫泉,阿房身着朦朧輕紗入內侍候。
嬴成蟜看了個通透。
那時他要是知道此女叫阿房,就不只是簡單查探一下了事了。
嬴成蟜認爲此事蹊蹺的原因,和朝堂上那些因爲阿房是個帶子寡婦的朝臣不同。
他起疑的點,在於若兄長真的是愛極了這個阿房,不顧其隱宮之女的身份要強立爲後,怎麼會允許阿房穿的那麼暴露在自己面前呢?
說句不合適的話。
就當時泡溫泉的時候來說,嬴成蟜認爲自己要是提出嘗一下阿房滋味,兄長會欣然同意。
反正他是真看不出兄長有多愛那個宮女。
而歷史上,秦始皇又一生未立後,且專門建造了一個阿房宮。
若以歷史結合當下推斷。
秦始皇因爲深愛阿房,但阿房因爲身份原因而不能爲後。
秦始皇遂不立後,專門爲阿房建造了一座宮殿,就像如今中央王宮有一個宮殿羣名爲成蟜宮一樣。
這也說得通。
立後一事,越想其中越有貓膩。
但嬴成蟜不願深究。
深究下去,除了能滿足他自己那並不多的好奇心,還能如何?
兩不相幫的他什麼都做不了,管這煩心事做甚?不如去見見在齊國突然就不理他的少女。
嬴成蟜少年稱子,學識淵博。
田顏師從孟寓,一肚子孟子學派知識。
嬴成蟜有意曲解孟子之說,引田顏辯駁。
互生情愫的兩人聊了七八百步,消除了時間帶來的隔閡。
君子之名響亮的嬴成蟜彬彬有禮地坐到田顏身邊,又消除了距離地隔閡。
少女閃避的眼神、笨拙的忙碌、往角落裏藏身像是要挖穿車身的小動作,在少年眼中都是風景。
從小被教重視禮儀的田顏,在不講禮的嬴子面前心跳比五馬蹄子都快。
身爲齊王建最寵愛的公主,哪個登徒子敢對她做出無禮舉動?
真當好脾氣的齊王不殺人嗎?
齊公主呼吸越發急促,忍無可忍,向萱怡拋一個求救眼神。
想要自己的貼身宮女真的貼着自己的身坐,把回到秦國就像變了一個人的嬴子隔擋在外。
萱怡起身,要湊過來。
本來和公主間隔一拳距離的公子成蟜屁股向內一挪,蹭過了一拳。
齊公主和秦公子就湊在了一起,只差雙方衣服就有了肌膚之親。
田顏像是一隻受驚兔子,差點就蹦起來了,驚慌道:
“你你你,你要做什麼?”
宮女萱怡看呆,一時間立在原地,不知做甚。
自小照顧田顏的她,有處理各種局面的經驗,但從來沒有處理過這種局面啊。
這是嬴子?
嬴成蟜勾起嘴角,眼神灼灼:
“聽說齊桓公曾在王車上和女子敦倫,本君欲效仿這位霸主,以知其當時所思。”
這番話說的再文雅,其意也是不雅。
田顏自己抱住自己,嘴角一咧,就要哭了,嚇得說不出話。
嬴成蟜哈哈一笑,大跨步走出了車廂。
在守禮的田顏面前放肆,嬴成蟜極爲歡喜。
這種感覺,就像總有些人喜歡勸妓女從良,拉良家下海。
五馬王車在咸陽道路上慢行。
馭手乃是大戰歸來,爵升二等的秦將王翦。
嬴成蟜一屁股坐在王翦身邊,吹着馬車帶起的風,心情在這一刻終於是暢快起來,一掃沉鬱。
“這麼快?”王翦道。
滿臉鬍子的王翦很難從臉上看出表情,但是從那說話的語氣腔調嬴成蟜也知道說的是什麼意思。
男人之間很好懂。
少年臉色正經,一本嚴肅:
“過了。
“其爲我妻。”
王翦持鞭的手一個顫抖,猛然在自己身上抽了自己一鞭子:
“王翦知罪。”
“嗯。”嬴成蟜應了一聲,沒再深究。
秦國中人,尤其是武將。
連本國之人都看不起,更不要說是他國之人,他國公主也不行。
王翦態度,就是絕大多數秦將的態度。
車廂內,收拾好心情的田顏本來對嬴成蟜印象一落千丈。
聽到外面王翦和嬴成蟜的這一番對話,本來不好的心情又有了些許回落。
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平原君趙勝爲了一個殘缺門客,而殺死寵姬的事情能傳爲佳話。
在車廂內放肆的嬴成蟜,爲了她說一個秦將——田顏識得王翦身上穿的將服。
要是沒有剛纔嬴成蟜非要湊過來的作爲,田顏會很歡喜。
少女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哼的什麼。
見嬴子沒有再進來的意思,抹去眼淚,掀開車簾看着車外的風景,將秦國新年和齊國新年做着對比。
和熱鬧的臨淄比,咸陽就有那麼些許的不夠看了。
這裏家家戶戶不貼門神。
也沒有當街高歌、憑欄彈曲、士子高談闊論。
這裏的喜意不能說是含蓄,因爲那些當街的叫賣聲中有“新年賤賣”的字樣。
但和齊國比,確實是含蓄,含蓄極了。
只是這一回,齊公主沒有自得。
這層含蓄說明咸陽人沒有臨淄人那麼肆意,也說明咸陽法度比臨淄強上太多。
法度,就是穩定。
田顏不知爲何,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個問題。
[到底是百姓由衷而來的歡喜重要,還是一個穩定的生活環境重要?]
她不知道答案,只是坐在馬車中行進,不知道即將要被拉到哪裏去。
看着看着,少女看膩外面風景,放下車簾。
她聽着簾外嬴成蟜和王翦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不知不覺間,馬車停下來了。
田顏心中一緊,不知道接下來要進來的嬴子要對自己做什麼。
嬴成蟜剛纔地舉止着實嚇到了少女。
“公主請下車。”嬴子的聲音在外響起,似乎帶着一絲不明笑意。
田顏咬着嘴脣掀開車簾,站在車前室上,舉目一望,竟是一座宮殿。
“這是哪裏。”少女強自鎮定。
“成蟜宮。”少年笑着答:“我母要見你。”
聽到成蟜宮後,少女就沒有再聽到少年後面的話了。
在秦王宮中,以名字命名一座宮殿,這給少女帶來的衝擊不亞於嬴成蟜乘王車來接她。
少女並不知道。
成蟜宮不是一座宮殿,而是一片宮殿羣。
第251章 被排外的弟,祭天不信天的兄,後位起風波
田顏不斷提醒自己要鎮定,跟在嬴子身後步入宮室,眼神不斷得往嬴子背後瞄。
原以爲齊國的嬴子地位已是極高,未成想秦國的長安君地位更是可稱顯赫。
以當下所觀,僅次秦王。
嬴成蟜如同背後長了眼睛,走了六步路突然回首,正抓到偷瞄自己的齊公主,調笑道:
“車中未看夠?”
田顏眼神下意識挪開閃躲。
忽又想到不能墮了齊國威嚴,不能讓在馬車中欺負人的嬴子拿捏自己。
於是站住腳,堵着一口氣回看過去,本就大而明亮的閆眼眸瞪到最大:
“嬴子前方引路,我跟着嬴子,自然要看着嬴子。”
扭首對侍女萱怡道:
“歸齊後告予太史令。
“齊王建十八年,十月,一日。
“秦公子成蟜爲我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