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回宮!”
“唯!駕!”
一路疾行無話。
成蟜宮,李一宮。
李一宮是公子成蟜的寢宮,是公子成蟜自己起的。
秦王宮中每個宮名都不是隨便起的,都有講究,唯獨李一宮沒有。
沒人能說的上來是爲什麼。
問公子成蟜,只能得到一個瞎起的答案。
嬴成蟜沒跟任何人說過爲何叫李一宮,因爲他說不出口。
他前世姓李,名一。
臉沒好色的他推開李一宮宮門,剛踏過寢宮門檻。
“臉色怎麼這麼差?”
一個女人奔過來,蹲下身,仔細打量他的臉,一臉關切。
“是受傷太重了嗎?”
女人一頭長髮披散着,散發好聞的香氣。
有着極爲明豔的五官,狹長的丹鳳眼眼尾高高上挑,本應是極具攻勢的一雙眼,愣被眼中如水的擔心給破解。
鼻樑高挑,面瘦容姣。
橘紅色的脣開合不斷,問來問去。
她身穿一身赤紅色紗裙,衣着與當前時代有着極強割裂感,酷似後世的晚禮服,極具現代美。
上以金絲繡的鳳、凰比翼,又將這件衣服拉回現在,古美濃郁。
“阿母,我沒事。”
嬴成蟜抓住母親的手,嘴角露出笑意。
一抬眼,視線挪到第二個女人身上,認出其所穿宮衣是王后宮女專用。
嘴角下移,雙眼眯起,笑意瞬間斂去,積而未發的憤怒盡出。
“誰讓你進我寢宮的!滾!”
【注1:巳初,早上九點,秦國實行早九晚五,上五天休一天的制度。】
【注2:點卯,上班。本是先秦官衙官員查點到班人數的一種方式。最初,官員通常在卯時(早上5時至7時)上班,因此點卯也成爲了上班的代稱。】
第34章 姬夭夭,護子勝於性命
那女人,不,應該是說女孩。
本是笑盈盈的,一臉傲嬌,眸子轉個不停。
穿着一件綠色宮衣,搭配上那彷彿刀削斧刻的立體五官,就像是森林中的精靈。
正是華陽王后最寵愛的宮女,與其同出一族的羋凰。
羋凰長居王后寢宮,而嬴成蟜從不去王后寢宮,兩人相見次數極少。
這是兩人第一次近距離相見。
嬴成蟜五官清秀。
七歲的他雖然還沒長開,但眉骨,臉形已初現端倪,美男潛質。
羋凰第一次清晰看見其長相,本還在心說:
[祖姑說其嬌公子,確實很貼切,看着比我還嬌弱,蠻可愛的。]
聽到說話。
[聲音也很軟,也知禮,一點不像祖姑說的那樣。]
嬴成蟜第一次見面,留給羋凰的印象極好。
然而,這印象只存續了幾秒鐘,就在一聲喝止之下碎得徹徹底底。
遺傳了母親丹鳳眼的嬴成蟜,眯起來的時候天然就有壓迫感。
雙眼中又沒有如水擔心沖淡,只有似火怒意助漲。
一聲斷喝,尖銳嗓音刺的羋凰情不自禁站直了身子,本就白皙的臉更白了。
小女郎磕磕巴巴地道:
“我,我我,我是祖姑,不不不。”
搖擺着小手。
“是王后,我是王后派來”
哐當~!
磕磕巴巴說不清楚事,讓嬴成蟜更加煩躁,完全不想繼續聽下去,一腳踢開了宮門。
“滾出去!”
“唯。”
綠衣小女郎的應答帶着哭音,捂着嘴從嬴成蟜身邊跑了出去。
嬴成蟜凌厲目光掃視着寢宮中的宦官、宮女。
“誰讓她進來的?啊!我的寢宮說進就進嗎?”
宦官、宮女們微微低頭,站着,不說話,眼睛不住地瞟向穿着一身火紅禮裙的女人。
以動作言語。
韓姬,姓姬名夭夭。
太子秦子楚兩位夫人之一,公子成蟜生母。
“是我讓的。”姬夭夭吐氣如蘭,抓着兒子的手搖了搖,道:“阿母錯了,好不好,下次不會了,彆氣了彆氣了。”
她先到的李一宮,然後羋凰到。
她認識羋凰,知道這是王后近前的寵人,就將這小女郎放了進來。
但既然兒子不喜歡,那趕出去就趕出去了,沒有什麼比兒子更重要。
“不怪阿母,是成蟜沒控制住脾氣。”
嬴成蟜長出了口氣,暫時壓下那些煩躁,梗着脖子用最冷硬的語氣說道:
“我明日不在寢宮,你們愛去哪去哪。”
腥宋⑽⑶ィ惶R地喊出了一個“唯”字。
男男女女的聲音加在一起,滿是壓着的喜意。
心中想什麼的都有。
[明日去做什麼呢?]
[公子真是一直這麼好。]
[多誤會幾次纔好。]
他們知道,公子這麼說,是在給他們休沐,爲剛纔的誤會道歉。
按規矩,公子成蟜在不在寢宮,他們都要在李一宮。
公子在,服侍公子。
公子不在,打掃衛生,等着服侍公子。
“你父說下午打了你屁股幾巴掌,你記了仇,讓我來看看。”
說着話,姬夭夭捉住兒子腰,轉了一個身,纖手拉着衣袍下襬就向上掀。
嬴成蟜急忙蹲下,抱住腿。
“都出去出去!”
腥巳套判σ猓瑧艘宦暋拔ā保瑒蛩伲兄刃虻爻隽藢m門。
嬴成蟜關上門,瞭解母親脾氣的他深知逃不過去,不情願地嘟囔道:
“我自己來,也沒打什麼樣,阿母你不看也行。”
磨磨蹭蹭地站起來。
姬夭夭催着他快點,一臉擔憂。
雖然夫君說的是打了幾巴掌,但要是真那麼輕,能特意跟她說讓她來看看嗎?
她罵了一頓太子,就急匆匆跑過來了。
嬴成蟜背對姬夭夭,將袍裙向上慢慢撩。
姬夭夭等不及,抓住一把撩了上去,一片青紫,刺痛了她的雙眼。
她纖指顫抖,不敢觸碰青紫。
袍腳落下,嬴成蟜轉身一臉無所謂,笑嘻嘻的,好似沒事人一樣。
“阿母喫飯了嗎?要不要去”
“疼嗎?”
“打的時候肯定是有一點疼的,但現在不疼了。”
姬夭夭不信。
她的成蟜從小都沒捱過打。
第一次打就這麼重,青紫一片,看不到肉色,怎麼可能像兒子說的那樣輕描淡寫?
她後悔。
她罵的太輕!
她就應該扇秦子楚兩巴掌!
站起來,拉起兒子的手。
“走,我們去找大王!”
嬴成蟜堵着門,不讓母親出去。
“別別別,大父知道了,一氣之下,沒準把父親的太子之位下了。”
姬夭夭抬起手腕,擦去要流出眼眶的淚水。
“他都把你打成這樣了,你還替他考慮。”
蹲下身,抱住兒子,貼得緊緊。
“先王沒打過,大王沒打過。
“他還沒當上王呢!就下得去狠手!
“真是非人哉!
“走!阿母帶你回韓國去!
“他以爲他是秦國太子就了不起?誰稀罕!”
她又擦擦眼淚,抓住兒子雙肩,一雙美麗的丹鳳眼略有些紅。
“蟜兒,你想做秦國的王嗎?”
嬴成蟜果斷搖頭。
“不想。”
[史書記載秦始皇一天看的竹簡有一石重,是我前世的六十斤。]
[白天處理政務,晚上批閱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