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274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說着話,視線還忍不住往黑虎身上瞄。

  [一般不咬,那不就是有可能咬嘛!]

  黑虎閉着眼睛,微微仰起頭,輕輕蹭嬴成蟜。

  看得李斯心驚膽顫,只覺黑虎一張嘴就能喫掉半個少年。

  他剛纔親身體驗了黑虎的力量,一個爪子就讓他難以起身。

  “呂氏商會這麼大變動,是我父的動作。”少年突然用陳述語氣說道。

  語氣很尋常,就像是在說一件人盡皆知的事。

  李斯身體還在顫抖,心中還在驚懼。

  驟然聽聞少年言語,腦子沒有反應過來少年在說甚。

  片刻後,李斯的大腦處理了耳朵聽來的信息,給他發去了震驚的信號。

  他再不去看一眼黑虎,眼睛睜得比虎目還要大,直勾勾地看着少年。

  良久,艱難道:

  “我聽說鴿子可以跨越千里傳信,是主君先告訴了公子嗎?”

  “你覺得呢?”少年一臉漫不經心地反問。

  李斯。

  無言。

  一個月前。

  秦國。

  無要事可做的秦王子楚親自去往關中,視察鄭國治水情況。

  在那水泊流經之地,秦王子楚看到了白花花的鹽鹼。

  連成片,鋪在大地上,像是食物放久了而生的斑。

  秦王子楚早就知道關中水患,也知道因爲水患而滋生的白毛地。

  但沒有親臨現場,看在眼中。

  文字如何描述,也無法讓秦王子楚有所動容。

  真礙眼啊!

  秦王子楚到來四日後,大雨傾盆而至,涇水氾濫。

  河水衝破堤壩,也衝裂了秦王眼眶。

  秦王子楚目眥欲裂,親眼見到昨日才見的三十里土地成一片汪洋。

  那河流之聲轟隆隆,比雷聲還要響!

  躲避不及的老秦人在河流中沖刷,和樹木卷在一起,載沉載浮。

  聽不見其呼救聲,看不清其甚模樣。

  救援是根本不用想的事。

  等水潮退去,能夠撈個全屍,有個墳塋,那就是萬幸的事了。

  這一刻,秦王子楚突然覺得那白毛地不那麼礙眼了。

  至少,白毛地不喫人。

  秦王子楚的到來,讓關中治水秦人動力大作,十分力使出了十二分。

  本來爲自身爲家鄉而勞作的他們,又有了新的動力。

  爲秦國。

  王都來看他們了呢!

  秦王子楚本以爲自己的心早就冷透了,凍得邦邦硬。

  但當那些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男女老少跪在地上,雙手趴在泥塘裏,胡亂喊着“大王”,“王上”,“我的王啊”什麼的。

  他心中的堅冰裂開了縫,向外冒着熱氣。

  這一刻的情感之濃厚,只有那一夜咸陽宮中,父親逼着他弒父時可比。

  這些泥潭中的秦人不知道什麼禮儀,也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

  但秦王子楚能從這些秦人身上感受到的愛,遠遠比朝堂上那些大臣來的多。

  雷雨大作。

  秦王子楚叫來了鄭國。

  他看着眼前黝黑的老人,嗓音有些微沙啞:

  “能治好嗎?”

  鄭國抹了一把雨水,常年不穿鞋的腳丫子狠狠跺了跺地:

  “能。”

  老人在來之前,想的是重振正統水工之名,想的是流芳百世,想的是在當世將水工第一的名頭從李冰腦袋頂上搶過來。

  現在,老人依然這麼想。

  只是更想治好水,單純治水。

  老人這輩子都忘不了,關中秦人看到他的眼神——如看神。

  “多久。”秦王又問。

  “十年十年。”老水工有些不耐煩了。

  總問來問去作甚呢?現下正是搶修堤壩的時候,不幫忙就滾啊!

  秦王子楚察覺到老水工語氣不善,心情焦慮。

  他沒有怪罪,而是起身上前,握住了老水工的手:

  “阿公,別嫌寡人話多。

  “寡人知道的越清楚,這水越能治啊。”

  “你知道頂個甚用?你能讓他們都活過來嗎!你會治水啊!”連日的死人,讓鄭國情緒極爲暴躁。

  秦王子楚這一握手,一席話,徹底點燃了老水工。

  鄭國甩開秦王子楚的手,斜指上空:

  “你坐在五匹馬拉的車裏!車停在高山上!

  “你在洪水衝不到的地方看着,乃公不爽,卻也管不到你!

  “可你下來作甚?非要說這幾句話作甚!彰顯你的仁德嗎?

  “看可以!別說話!”

  老水工不等秦王子楚開口,掀開簾子,怒氣衝衝地走了。

  遠遠的,隔着“嘩啦啦”的雨水聲,秦王子楚還能聽到老水工的大聲抱怨:

  “呸!耽誤乃公做事!”

  秦王子楚攔下要捉拿老水工的士卒,站在門口,望着老水工的背影。

  片刻後,他忽然走入雨中。

  雨水聲從“嘩啦啦”變成“啪嗒嗒”,全都打在了傘上。

  早就有所準備的嬴白侍立一旁,雙手撐傘。

  秦王子楚打掉頭頂的傘,望着電閃雷鳴的天空,任憑雨水打溼了全身。

  他學着剛纔老水工的動作,用力抹了一把臉上雨水。

  這把雨水還沒抹下去,新的雨水又佔據了他滿臉。

  “王上……”嬴白拿着傘湊近,擔憂喚道。

  “孤沒事。”秦王子楚眼睜睜看着天。

  雨水打進他眼中,他也不眨一下。

  “孤還沒死。”秦王子楚忽然說道:“沒死就沒事!”

  常侍嬴白急聲高呼:

  “太醫令何在?速傳”

  “白!孤真的沒事!”秦王子楚一把捉住嬴白手腕,打斷嬴白言語。

  嬴白與秦王子楚雙目對視一瞬,急忙低下了頭:

  “臣僭越,請王上責罰。”

  “抬起頭,看着孤。”秦王子楚的聲音很堅定。

  嬴白身軀顫抖一下,緩緩抬頭。

  她看到了一雙滿是水的眼眸,泛着讓她願意爲之去死的水光。

  “孤要與天鬥!”秦王子楚再次望天:“白,你說孤能贏嗎?”

  “能。”嬴白跪在泥地裏。

  她以額觸地,像是那些不知禮儀、不會說話的治水百姓,聲線顫抖:

  “王上沒輸過!”

  她的王要和天鬥,她自今日不敬天。

  秦王子楚攥緊拳頭,聲音在暴雨中依舊凝聚:

  “讓呂不韋過來見孤。”

  大約兩刻,呂不韋來此。

  秦王子楚開門見山:

  “五國的糧都到了嗎?”

  呂不韋恭敬回應:

  “皆已送到。”

  “先生以爲,我們還有第二批糧嗎?”

  “沒有。”

  “和孤想的一樣……孤聽說,先生最近很忙啊,先生的門客超過三千之數了吧?”

  “臣廣收門客,是爲大秦招攬人才。”

  “嗯。先生年歲漸長,如此繁忙,孤於心不忍啊。這樣吧,先生將呂氏商會從列國撤出,全都調到秦國來吧。這樣,先生身上的擔子就少一些了。”

  “……這……”

  “先生說要治水,寡人同意了。先生說要修書,寡人不做聲。寡人現在想管先生借點錢糧,先生是借,還是不借呢?”

  “……臣回咸陽以後,立刻安排人去往各國,販賣一應貨物。”

  “這就對了。先生是秦相,還要外國的生意作甚呢?總不能是留後路吧?”

  “臣不敢!”呂不韋跪在地上。

  “先生這是作甚?我秦國可沒有下跪的禮儀。”秦王子楚扶起呂不韋:“先生啊,你的呂氏商會這麼富裕,以此招人治水,至少能縮短一半工期吧?”

  “……是。”

  “那就好。”秦王子楚吁了口氣,道:“秦國沒了寡人可以,沒了先生可不行。先生離開咸陽如此之久,政務怕是連相邦府都堆不下了。請先生乘寡人的車回咸陽,如何?”

  呂不韋不敢推辭:

  “唯……敢問王上,齊國使者要如何應對?”

  “成蟜年歲雖小,但這只是定親,又不是成親,安安他跳脫的性子也是件好事。”秦王子楚笑着道:“讓羋宸出使齊國吧,這門婚事寡人接了。去的路上記得要熱鬧一點,成蟜不僅是寡人兒子,也是趙、魏、燕、楚、韓的相邦啊。”

  “唯。”呂不韋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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