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257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是極,是極……”慎至微微頷首。

  他眼中的喜意,臉上的喜色,濃郁的化不開。

  慎至是慎到的孫子,屬稷下學宮慎子學派。

  稷下學宮位於齊國,而齊魯大地向來是大興儒學,因此稷下學宮儒生甚多。

  與儒學相比,其他一切學派都要稍稍靠後站。

  慎子學派就屬於站的最靠後的,也就比不論政的公孫學派要靠前一些。

  法治、人治的矛盾,堪比墨學、儒學的矛盾。

  這二者自誕生以來,就難以調和。

  慎至在面刺宮說過十七次法治,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同意其想法。

  老將田單砸吧砸吧嘴,富有深意地望了一眼少年。

  及至少年察覺有異,回頭對視的時候。

  老將的視線早就挪開,放在了另一位子的身上,笑着說道:

  “單觀魯仲連子神情有異,當是有話想說。”

  稷下先生魯仲連溞Γh首:

  “既然相邦點到了我的頭上,那我便也言說幾句,我以爲……”

  兩個多時辰後。

  嬴成蟜的腿麻木了,站起來的時候差點摔倒。

  自從他發明了椅子以後,這還是第一次跪了這麼長時間。

  [有椅子不坐,非要坐席。]

  [這不是沒苦硬喫,自己找罪受嗎?]

  [真是折磨人啊!]

  少年內心吐槽,最後看了一眼那扇刻畫着火牛陣的大屏風,跟着諸子離開了面刺宮。

  齊國確實尊重稷下先生。

  淳于越也確實在齊國地位特殊。

  因爲齊國當下,行的就是儒術。

  少年在呼的攙扶下,抓着車軾,進入馬車。

  待車簾放下,他微微搖頭,自言自語:

  “我險些忘了。

  “這世上除了魯國,齊國也是行儒的。

  “齊魯大地啊……怪不得……”

  面刺宮內。

  田單捶打着兩條快要失去知覺的腿,走到了屏風的後面。

  一張以火紅絹鋪就的大牀上,仰躺着一個蓋着金色灞坏睦蠇灐�

  老嫗氣色衰敗。

  出氣多,進氣少,臉上依稀可見年輕時的貌美。

  齊國太后,後太后。

  “太后,論政已畢。”田單俯身,輕聲說道。

  後太后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艱難抬起手,想要招呼田單近前。

  田單不待後太后做出手勢,就快步走了過去。

  因爲急切,以致於他忘記了他正坐了兩個多時辰,腿還沒恢復好。

  他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膝蓋先落地。

  一瞬間,膝蓋傳來的劇痛讓他腦門開始冒汗,面色由紅潤急轉爲慘白。

  一旁宮女見狀,急忙去扶,攙住田單手臂。

  “滾!”田單猛甩手臂:“老夫還沒到要人扶的時候!”

  宮女被甩飛出去,摔了一個四腳朝天,急忙爬起。

  不顧身體疼痛,站回原位,不敢怒不敢言。

  田單感覺腿像是碎掉了一樣。

  他咬着牙,硬撐着走到後太后近前:

  “太后,田單在。”

  後太后細若遊絲:

  “湊近一點。”

  田單應“唯”。

  低頭,以耳近後太后之口。

  後太后輕聲說道:

  “你以爲,此子如何啊?”

  田單早就打有腹稿,聞言立刻說道:

  “學問有,但爲人太過圓滑。

  “諸子言論各異,但只要問到此子身上,此子就會贊同。

  “單懷疑,此子在僞裝。

  “他的君子之名,和他今日的表現,不可共存也。

  “考慮到他當下八歲……恕臣直言。

  “不論他是僞裝君子,還是僞裝圓滑。

  “八歲至此等境地,皆乃天縱之才啊。”

  後太后目光呆滯,嘴脣囁嚅,不斷重複着“天縱之才”四個大字。

  近十遍後,略微側首:

  “秦將此子外放,不許其歸秦。

  “就如同將千金之寶丟在了鬧市中一樣。

  “你猜,秦意欲何爲啊?”

  田單這次思索了好一會,才苦笑着說道:

  “以學識風采而論,此子絕對不該被放出來。

  “但以行爲而論,此子合縱五國,逼秦用鄭國修渠。

  “我實在難以想象,這是一位可以爲王的秦公子做出來的事。

  “若我是秦王,莫說放逐。

  “便是殺了此子,也是做的出的。

  “此子入齊,目的不明,就不知如何處置他安置他。

  “這真是一件兩難的事啊。

  “我愚鈍,實在猜不透秦國用意,就不亂說擾亂太后之思索了。”

  後太后閉上雙目,許久方道:

  “曾經,秦昭襄王給孤寄來了一副精巧的玉連環。

  “他說我齊國雖然都很聰明,但沒有能解開這個玉連環的人。

  “秦使在朝堂上給羣臣展示玉連環,沒有一個人知道如何解開。

  “這玉連環最後又回到了孤的面前。

  “當着秦使得意的臉,孤差人拿了一把錘子,一錘子就砸爛了這所謂極致精巧的玉連環。

  “孤如今雖命不久矣,但拿錘子的力氣還是有的。”

  後太后睜開雙眼,沉聲道:

  “擇一女與其定親,將書寄往秦國,看秦國應對。

  “若是秦有圖治引R國之心,遣此子意欲擾亂我大齊安定,孤便要二次落錘了!”

  田單聞言,欲言又止。

  後太后又閉上雙目,聲音越發微弱:

  “孤如今清醒時間不多,相邦有話就快說。

  “再藏着掖着,就要對着孤的墳墓說話了。”

  田單鼻子發酸,哀聲道:

  “太后啊,你現在還有力氣揮錘。

  “但齊國現如今,沒有可以打仗的士卒了啊。

  “就算秦國真有不善之心,也不能殺這豎子啊。

  “太后難道忘記了燕國囚禁此子的下場嗎?”

  後太后眉頭微皺,許久無聲,似乎是昏睡了過去。

  老將默默等着,膝蓋上的劇痛讓他每一息都在承受巨大痛苦。

  他不言。

  他的人,哪裏有齊國重要呢?

  不知多久,後太后閉目說道:

  “孤知道了,你先去擇女,與那豎子定親。

  “隨後派遣使者將定親文書送到秦國,孤還是要先看看,秦君如何處置。

  “到時揮錘與否,孤自有定奪。”

  田單頷首,因爲疼痛而生成的汗水滴在了後太后的臉上。

  老將沒有注意到,沉聲道:

  “唯。”

  說完,老將拖着傷腿就要走。

  剛剛轉身,就聽到身後一聲急呼:

  “田單!”

  老將回首一看。

  後太后手摸着臉,睜開雙目,正在注視着他。

  老將不知道還有何事,疑惑應聲:

  “老臣在。”

  後太后招手,在宮女攙扶下艱難起身。

  喘着大氣,在田單擔憂的眼神中坐了起來。

  後太后望着田單站立不直,顫抖的左腿,聲音也顫抖了:

  “孤知道你摔了。

  “但不知,你這一摔,傷得這般重……”

  田單灑脫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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