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貴使所言,正是寡人心中所想啊!
“寡人也早就苦戰爭久矣,願意和趙化干戈爲玉帛。”
嬴成蟜也大喜,躬身拜道:
“燕王爲黎民蒼生考慮,真是一位聖賢的王啊!”
燕王喜換上一臉苦笑。
“可現在,不是寡人願意就行的啊,要問過貴國將軍願不願意。”
嬴成蟜拍着胸脯。
“燕王放心,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這就出城。”
燕王喜流下眼淚。
“薊百姓的命,就全交在貴使手上了!”
嬴成蟜領着一腥顺龀恰�
同行者有白無瑕、蓋聶,趙國門客,和趙國士兵,以及秦國銳士。
這一大幫子出城,倒像是燕國使團一般。
白無瑕跟嬴成蟜坐在馬車中,全程目睹徒弟與燕王言語的她不解道:
“就這麼答應了?
“不是說燕王來的越慢,你要的越多嗎?
“你甚都沒要啊?”
嬴成蟜坐到少女身邊,聞着少女身上香氣,小聲道:
“我是君子,君子哪裏能趁人之危呢?我怎麼能主動管燕王要呢?”
“……那你怎麼要?”白無瑕追問。
“我找廉頗要啊。”少年嘿嘿笑:“兵臨城下了,想和談哪是那麼容易的事?不讓燕國出點血,我幹廉頗也不幹啊。”
少女小口微張,星眸閃閃,還能這麼玩呢?
待馬車行了一會,小聲道:
“你確實卑鄙。”
少年搖着一根手指,搖着腦袋:
“不不不,我可是君子。”
城外,趙軍大帳。
廉頗起身,出帳來迎。
他是第一次見到嬴成蟜。
嬴成蟜做爲秦國使者出使趙國的時候,他就出來打仗了。
等他第二次聽到嬴成蟜這個名字的時候,秦使就變成了趙使,趙相邦,趙將軍。
即便是知道這是個七歲稚童,已經做好了準備。
但在見到嬴成蟜的瞬間,老將還是心中還是不由自主感慨一句。
[太小了,還是個孩子啊……]
老將蹲下,一把抱着嬴成蟜入了大帳,表現得很是親暱。
“賢孫此來,是爲甚啊?
“怎麼不在薊等着,老夫破了城去接你多好。”
嬴成蟜嘿嘿笑。
“廉公就別說空話了,破個甚城啊。
“你在燕國這一路都沒攻城吧,是不是直接來到薊?
“轉守爲攻,勞師遠征,連攻城器械都沒有吧。
“天寒地凍的,你有多少糧草能耗?
“若非燕六十萬大軍葬在趙地,你這麼深入腹地早被喫掉了。”
廉頗眼睛瞪得有牛那麼大,瞠目結舌。
[這娃真七歲嗎?這怎麼……]
“這話是誰告訴你的?你和燕王說沒說過這話!”
“我自己想的唄,這又不是多難的事。”嬴成蟜一臉理所當然:“我和燕王說甚,我又不是燕國相邦。”
老將一顆心放在了肚子裏,用看神鬼的眼神上下看着少年。
他有心再試探試探少年,哈哈一笑,一臉豪邁。
“你啊,小瞧老夫了!
“我糧草是不多,但薊附近村郭可是不少,我劫掠幾個村就是了。
“老夫把薊一圍,打持久戰。
“反正燕國腹地已經沒有兵馬了,老夫打到明年冬天也行,總能打下來。”
少年“嘁”了一聲,一臉不以爲然。
老將故作生氣,豎眉立眼。
“怎麼,你不服氣?你懷疑老夫!”
嬴成蟜沒有懼色,雙手十指相扣舉着搖晃,一臉無語地道:
“沒有沒有,小子哪裏敢懷疑廉公呢?小子哪裏配?
“既然廉公這麼有信心,那小子這就回邯鄲,等着廉公滅燕的捷報。”
趿上鞋,少年拱起雙手。
“告辭!”
剛邁出去四步,就被老將一把抱在懷裏。
老將哈哈大笑,歡暢至極,哪裏還有之前的怒色。
“好小子,還敢調侃起老夫了。
“說!老夫說的哪裏不對!
“老夫倒要看看,藺相如所說的神童是何等神。”
嬴成蟜在老將懷中嘆口氣。
“燕國腹地確實沒什麼兵馬,但東北邊境還有邊軍。
“現在沒支援過來,是因爲沒收到消息。
“你再拖一會,你看看邊軍過不過來揍你這支孤軍。
“別說東胡牽制,燕邊軍過不來。
“薊淪陷的話,燕國就滅了。
“這個時候還戍甚邊,肯定過來揍你。”
廉頗垂頭,用鬍子扎少年。
“那邊軍有六十萬?
“老夫都打了六十萬燕軍,還怕剩下那點邊軍?
“真是笑話。”
少年躲避,小手推着老將的臉,嫌棄道:
“別誇浮了。
“這可是在燕國打,不是在趙國,你手下士卒有拼死決心嗎?
“且你爲了打先機,帶着他們一路狂奔到現在。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等燕邊軍過來的時候,就算燕邊軍主將迫不及待,讓你以逸待勞,你沒了士氣也不一定能勝。
“更何況燕民風之彪悍,不輸趙。
“你真敢打持久戰,就等着看燕國全民皆兵吧。
“而且你當列國都是死的,眼睜睜看着你攻燕。
“燕六十萬是全國之兵,你這十三萬不也是趙全國之兵嗎?
“燕失六十萬,內地空虛。
“你帶十三萬趙兵出趙地,趙內地就不空虛了嗎?
“你再打下去,燕、趙誰也落不了好,兩敗俱傷,到時都是被列國喫掉的命。”
廉頗沒有動作,就是定定地看着少年。
他之前覺得老友藺相如寄來的書信裏,對少年誇讚的太誇張。
什麼亙古未有,蓋世神通,吹的和神鬼下凡一樣。
現在,他覺得老友還是太保守了。
親眼見到少年,和少年交流過的老將覺得,神童遠無法道出少年聰慧。
這就是神鬼啊!
哪有人能在這麼小的時候洞察這諸多事?
別說稚童,朝堂那些大臣有幾個能行的?
老將抓着少年,翻過來倒過去的看。
少年覺得自己像一個玩偶,毫無尊嚴,真的生氣了。
“你在做甚!我要吐了!別動我別動我!”
老將放下掙扎不已的少年。
摸摸下巴,又摸摸少年氣呼呼的小臉。
少年一手打掉,後退兩步,怒道:
“有疾就治!”
老將不生氣,哈哈笑。
“這麼聰慧的娃,擺佈兩下就真生氣了,有趣。
“莫急莫急,老夫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人罷了。”
少年呸了一聲。
“你纔不是人呢!”
“好好好,老夫非人哉。”廉頗笑着,又道:“老夫問你,你是秦公子,這個時候不該勸老夫攻城纔對嗎?趙、燕兩敗俱傷,滅趙者,唯秦也。”
廉頗前半句話還是逗孩子的語氣,嬴成蟜聽着沒甚感覺。
後半句話語氣沒變,表情沒變,但嬴成蟜渾身上下都打了一個激靈。
殺氣!
他看着老將的笑臉,那張笑臉滿是慈祥。
不像是一位征戰天下的名將,而是一個含飴弄孫的老人。
他從老將那雙眼睛中看不到一點殺意,但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那看不到,摸不着的殺氣。
他故作不知,依舊是臭着臉,撇過頭,傲嬌得不肯說話。
廉頗揉着他的腦袋。
“快說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