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趙王丹光着腳,走到兒子身前,俯視着兒子。
“你有話說嗎?”
公子偃心如擂鼓,又是忐忑,又是興奮。
他知道父王在考教他。
錯了,大可能是重新變爲一個普通王公子,再沒有於如意宮給父王念奏章的機會。
對了,他就距離太子之位更近了一步!
剛纔在念奏章的時候,趙偃就特意放慢了速度。
一邊唸的同時,一邊思考若是父王問詢,他該如何作答。
秦國那小娃吐其一身酒,向他致歉,設宴請他時曾說過: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他覺得此句大妙。
哪裏有那麼多趙鬱,能讓他一直臨場發揮,斬到太子之位,繼而爲王呢?
但是,理論知道,實踐卻難。
趙偃是給了自己大頭思考的時間,可小頭不同意。
他現在腦子大部分都是父王寵姬。
總是忍不住想看躺在牀上,什麼都沒穿什麼都沒蓋的郭開。
念奏章的時候他就心跳不已,真嫩真美啊。
他想要說話,一鳴驚人,讓父王知道自己絲毫不比長兄差。
趙誼能當太子,能封侯,他趙偃也可以。
但他說不出來,他不能同時哂脙蓚�頭。
[該死!爲甚父王要在我面前敦倫!爲甚敦倫的是郭開!]
趙王丹的表情沒有變化。
趙偃卻覺得父王臉上越發不耐煩了。
情急之下,他抱起拳頭,沉聲道:
“父王臨行前讓那豎子做了將軍,今日卻收到了樂乘的奏章。可見父王獨自給樂乘去了命令,讓那豎子做了一個有名無實的將軍,父王高也。”
這些話,是他想到了秦國小娃在酒宴上與他的對話。
“我得和你父親要個將軍再走。”
“公子說笑了,你已是相邦了,哪裏能爲將軍呢?”
“蘇秦佩六國相印,領六國兵馬打仗。他能行,我怎麼不行呢?”
“……這,蘇秦比公子年齡長的多啊,相邦和將軍只能及冠才能同任。”
“哦,這樣啊……可是我還想要個將軍。既爲相又爲將軍,多威風啊。你去跟你父親說說,我不要領兵,要個將軍的名頭就行。”
“……好,偃定會爲公子分說,只是公子莫要抱太大希望啊。”
“趙偃你對我真好,比嬴政好多了。他就會仗着年長欺負我,還搶我太子位,你纔是我親兄弟啊!”
趙偃答應的很痛快,但他當然沒說過,他纔不會惡了父王。
那秦國小娃臨行,他去爲其送行的時候。
特意說了自己爲了讓父王給其將軍之位,費了多少脣舌,付出了多少努力。
讓那秦國小娃感動的一塌糊塗。
要不是有那個冷冰冰的美人攔着,當場就要和他拜把子。
趙偃極力控制自己想瞟向牀榻的眼睛,偷偷嚥了口口水。
[父王……會滿意嗎?]
趙王丹很失望。
要是他的太子站在面前,絕對不會說出這話。
他的太子早在他同意給那豎子將軍的時候,就能想到這一點了,不需要看到樂乘奏章。
他正要開口讓趙偃滾出去,就聽到了叔父的鼓掌聲。
“能看出這一點,也算是不錯了。”趙豹拍着手,看了趙王丹一眼:“若是早與太子一同學習,相信能懂得更多。”
趙王丹吞下了要說的話。
[確是沒有管過偃兒……]
公子偃欣喜,感激得向從祖祖父看了一眼。
見到從祖祖父笑着和自己微微點頭,更爲歡喜,覺得秦國小娃真是一個福人。
他微微彎腰。
在他扭頭去看從祖祖父時,眸子順帶着掃過了牀榻,硬了。
趙王丹視線一直在兒子身上,見到了其子異狀。
微微眯起雙眼,沒有說破。
赤腳走回牀榻,就坐在郭開身邊。
“偃兒,你過來,坐在爲父身邊。”
趙偃大頭憂懼,小頭狂喜。
應了一聲“唯”。
硬着兩個頭蹭到父親身邊,夾槍坐下。
這回連趙豹這個老人都看出了不對勁,皺起眉頭。
思考片刻,旋即鬆開,看向侄子。
“王上打算如何做?”
趙王丹面沉似水。
“一個秦公子能管寡人要到相邦、將軍,寡人的臉早就丟盡了。
“讓名滿天下的信陵君再踩一腳又能如何呢?沒什麼區別。
“對魏無忌動手,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寡人不會給魏國趁火打劫的藉口。
“起草詔書,要樂乘把魏無忌刺殺秦公子這件事徹底忘掉!不得再提!”
趙豹肅然起敬,起身拱手道:
“前有勾踐臥薪嚐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今有我王爲趙隱忍,來日必能超過越王的功績,成就一統天下的霸業!”
趙王丹冷笑一聲,眉眼陰翳。
“霸業不霸業容後再說,來而不往非禮也,寡人先給信陵君還禮。”
趙豹愕然,剛不是分析的挺明白嗎?
趙王丹見叔父神情,寬慰解釋道:
“叔父不必擔心。
“朱亥這個人,義名享譽趙國。
“寡人只是想要編幾個民謠,要我趙國百姓知道。
“這位義士捨棄了天下聞名的信陵君,投奔了我趙國新相邦。我趙國新相邦雖是個稚童,卻是一個比信陵君還賢德的君子!
“有了朱亥的投奔,民謠傳頌,那豎子就算是裝出來的僞君子,在我趙國也是真君子!”
趙豹一點就通,喜上眉梢。
“此計大妙!
“朱亥跟了魏無忌十餘年,是魏無忌心腹這件事天下皆知。
“朱亥捨棄魏無忌,投奔我趙國相邦,就是認爲我趙國相邦比魏無忌還要賢德。
“以魏國信陵君,養秦國長安君,壯我趙國威望,甚好!甚好!”
趙王丹得到叔父肯定,更加確定了想法,寒聲道:
“朝堂敢有人言、上書魏無忌刺秦公子者,殺之。
“魏無忌只要不是患了狂疾,就不會主動言說,他不會讓我們因爲他和魏國決裂。
“他刺殺那豎子,就是怕我們和秦國站在一起。
“朝堂做出了態度,民間寡人就管不了了,誰讓我趙國民風彪悍呢。”
趙王丹、趙豹言談間,餘光都在看着公子偃。
二人將事情說的這麼透徹,就是在給公子偃餵飯。
但好像……效果不大……
公子偃自以爲動作輕微,看郭開轉頭的幅度極小,眼神瞟的次數極少。
實際上,若趙王丹、趙豹是課堂上的老師,那公子偃就是下面搞小動作的學生。
自講臺上往下看,一清二楚。
第116章 郭開覺醒,仁德信陵,教白無瑕
“偃兒。”趙王丹摸着郭開背,盯着兒子眼睛:“你想要?”
趙偃嚇了一跳。
“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個響頭磕在地上。
“郭開是王上的人,偃哪裏敢有非分之想!”
公子偃身體顫抖,打着哆嗦。
趙王丹看着匍匐在腳下的兒子,腦海中劃過了打獵場景。
有些麋鹿、灰兔,中了一箭後,明明還有餘力逃跑卻不跑。
就趴在地上,等死。
[不,敢,承,認,真是個廢物!殺燕國間人的勇氣去哪了!]
趙王丹眼中閃過暴虐之色。
大手沿着郭開脊椎遊走向上,直到抓住郭開脖頸,慢慢加力。
郭開起初強自忍耐,但很快就難以呼吸,脖子有要被捏碎的痛感。
扭頭,夾着嗓子,嬌聲哀求道:
“大王~”
趙王丹不爲所動,手掌力量達到最大。
郭開臉色由白皙變紅,由血紅變紫,哀求聲音越來越小,眼中漸漸流露絕望之色。
想要掰開王上的手掌,卻始終不敢抬手。
趙偃沒有得到父王命令,一直不敢抬頭。
腦門磕在地上的他只能聽到郭開叫喊“大王”,“大王”的聲音漸弱漸小,卻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這已經足以讓他恐懼加重。
他萬分憤恨,自己爲何會在這種緊要關頭色慾燻心!
“偃兒。”趙豹內心輕嘆口氣,道:“你把我和王上剛纔所言,複述一遍。”
老人和趙王一樣,也對趙偃很失望。
趙國的王,可以好色,不可以失去勇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