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遑論黃巾之亂的本意是何,但是對於底層平民而言,就是導致大量原本還生活得下去的百姓迅速“破產”,淪爲流民。
而對於各州郡官府而言,當地流民或許還會照看安排,但卸喾钱數氐牧髅窬褪莻�不穩定因素。
也並非是各州郡官府不願安置流民,實乃根本沒有多餘的耕地可以安置流民。
故以,絕大多數的官府對於流民的態度都是視而不見的放任,並且不允許流民進城破壞治安。
“主公,可依此前那般行事,熬些稀粥分予流民,讓他們一路往南去吳郡,吳郡人口稀少,輕易便能安置這些流民。”李基建議道。
“不一樣。”
劉備搖了搖頭,說道。“大雨連綿,我觀不少流民已有發熱風寒之症,若是沒有地方避雨,必難活命。”
此言一出,李基便明白了劉備的意思。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要麼就是找一個可以供流民們避雨之所,要麼就是讓大軍收留流民繼續一併前往吳郡。
顯然,劉備的內心更傾向於後者,但理性讓劉備清楚此舉不妥,故以難以啓齒。
“主公,如今我軍不僅有大量錢糧,還有着兩千餘桃園型侠坌熊姡渲心莾汕юN桃園惺怯赡切﹤麣埵孔鋫儏f助管理,故以一路縱使遇到什麼匪僖矝]有出現亂子。”
“然,若是一路再招收流民混雜於大軍之中,屆時一旦有所變故,流民必慌亂,若是衝擊我軍軍陣,恐潰敗。”
李基道出着劉備心中的擔憂,讓劉備臉上盡是無奈。
李基也明白劉備並非是不清楚這一點,只是心中不忍難以說服自己,所以才特意來尋李基,讓李基說服自己。
“備,明白了。”
劉備再度嘆息了一聲,應道。
而李基略微思索了一陣,說道。
“主公,其實與其由大軍帶着流民前往吳郡,又能帶得了多少?且終不過是一時之計罷了。”
“且主公沿途所見,大量流民都在四向逃難,其中不乏一路向南尋求活命之機的流民。”
“因此不如考慮如何爲沿途經過的流民尋找些許避雨之地,以便於他們能有機會抵達江東之地?”
劉備聞言,卻也是面露苦澀地說道。“各地官府不會容納流民大肆入城安置的。”
“基並非是懇請各地官府相助……”
李基搖了搖頭,明白這種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的,並且對於各地官府而言就是喫力不討好的,除非極個別心懷百姓之人,絕大多數的官吏都不會自找麻煩。
隨即,李基接着說道。
“主公,基的意思乃是行軍建立營寨之時,可多考慮砍伐樹木建立木質營寨,然後離開之後將營寨留在原地作爲流民們可勉強躲雨入眠之地。”
“隨後,可派一使者告之沿途經過官府,示意其可將流民引至吳郡。”
“各地官府必然也不想大量流民滯留當地引發動亂,縱不會相助之,料想也不會阻攔爲難。”
劉備聞言,細細思索了一陣,發現李基所說確實大有可行,並且對於劉備而言也僅是安營紮寨之時麻煩了些許,需要大量砍伐樹木罷了。
不過這種麻煩與可能使大量流民活命相比,劉備顯然是樂意至極。
只是,就在劉備準備即刻動手安排之時,忽然想到了什麼,擔心地問道。
“子坤,只是如此一來,或許我們抵達吳郡不久,就會有着大量流民接踵而至,錢糧用度方面,以及吳郡又是否可以容納源源不斷的流民?”
“主公放心,吾有解決之策。”
李基一副輕鬆自信的模樣應了下來。
當即,劉備不再多慮,立刻就下去着手安排建立木質營寨,且派人聯繫當地官府進行交涉,以求對流民予以一定方面。
而等劉備離開之後,李基卻是一臉苦色地從袖中拿出那“備忘錄”竹簡。
此前劉備在大興山所繳獲的錢糧甚多,可供兩千人近兩三年的消耗,但決然是經不起這樣霍霍的。
更何況,接下來不管是開發水利,還是開墾良田,平整道路等等都需要大量勞力以及錢糧用度。
不夠用……
完全不夠用……
李基簡單地算了一筆初步的賬,頓感頭皮發麻。
只是招收流民,增加吳郡人口以及勞力,這本就是大肆開發吳郡所必須的過程。
如今,只是在劉備的影響之下,這個過程被提前了。
如此一來,一個不小心流民非但不會成爲開發吳郡的助力,反而會成爲劉備掌控吳郡的一大負擔。
“錢糧!!!”
歸根到底還是這個問題。
只要錢糧充足,再多的流民李基都有的是辦法迅速在吳郡安置下來。
只是哪裏去弄這麼多的錢糧?
別說是讓李基去賣血,就算是讓身爲主公的劉備去賣屁股……
‘誒……’
李基摩挲着下巴,忽然覺得似乎這也不失爲一條妙計。
當然,李基的意思並非是龍陽之好,而是徐州有一富商糜家,在原軌跡之中就被劉備勾搭得非但將上億家產盡數獻上,就連全家都跟着上了劉備的俅�
莫說糜家羊毛了,就算是骨髓都可謂是被劉備的魅力吸得乾乾淨淨。
不管成或不成,讓“大漢魅魔”劉備去試一試終究是不虧的。
第82章 三成?兩成
不過,這個時代最富的絕非是富商,而是紮根在大漢四百年的大世家。
李基自然不會完全將希望放在糜家身上,又或者說僅憑糜家一時也未必能夠完全支撐得起李基預期之中的錢糧消耗。
且,行軍速度比李基預料之中的要遲滯不少,這也致使抵達吳郡的時間將會遲上許多。
‘沒有多少時間跟吳郡本土世家玩一些爭權奪利的遊戲了……’
李基暗暗地想着,然後喚來夏侯蘭,打着雨具朝着在旁邊營帳的賈詡找了過去。
等李基走進賈詡的營帳之時,赫然發現賈詡在白日睡覺,傾聽着營帳外的綿綿細雨打落聲音,睡得那叫一個安穩自在。
李基揮手讓夏侯蘭退下,然後走到了賈詡的身旁,輕咳了數聲,道。
“咳咳,文和,焉知大難臨頭乎?”
賈詡不急不忙地睜開一絲眼縫,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是懶洋洋地翻了個身,說道。
“有你李子坤在前,能有什麼難處?莫要擾人清夢,吾昨夜可是忙碌一宵。”
李基一時可謂是被賈詡給氣笑了,作爲如今劉備軍中的大總管,李基豈能不清楚每個人分配了什麼工作?
賈詡完全就是意思意思一下,領了個彙總統計每日軍中消耗的工作。
以着賈詡的能力,這種事情怕不用一刻鐘就完成。
看着賈詡那比自己更像一條鹹魚的姿態,李基心中沒有一點點的羨慕,臉上露出着一絲冷笑,道。
“文和莫非不知,在沒有危險的時候,吾便是最大的危險?”
頓時,賈詡就彷彿被按了什麼開機鍵似的,猛然坐了起來,一副君子正色之態,道。
“子坤說笑也,如今玄德公之處境可不樂觀,被道路天氣所阻於途中,快則九月初,遲則要九月底方能抵達吳郡。”
“如今一來,至來年春耕之前僅剩不到半年時間。若不能在半年間掌控吳郡,且迅速對吳郡有所開發,所謂以一郡而治天下將成笑話矣,於玄德公之名望必有損傷,甚至引發一連串的隱患。”
“如此處境,子坤何以言及沒有危險?當速速有所決斷纔是。”
李基聞言,道了一句。
“文和這不是對時勢看得清清楚楚嗎?既然危機至此,文和怎麼能安心在白日睡得着覺的呢?”
“實乃思慮過多,睏乏不已。”賈詡答道。
“文和年方三十有七,正是而立之年,創業立功之際,又是如何睡得着的?”李基再問道。
“睡得着,詡視富貴名望有如浮雲。”
賈詡一副看破塵俗的君子之態,答道。
“不,文和睡不着。”
李基眯了眯眼,不等賈詡反駁便接着說道。“文和也不想主公於吳郡立足不穩,暗裏有大量危險潛伏吧?”
“屆時,或許吾與主公不會礙事,若是有刺客悄然對文和行刺,試問文和又怎麼能睡得安穩?”
賈詡聞言,思索了一陣,扭頭深深地看了李基一眼。
以賈詡的行事低調之風,從來不會輕易得罪人的,就算真的得罪了,賈詡一般也不會讓對方繼續做人。
在這種情況下,賈詡一般而言都不會成爲他人派遣刺客的目標。
不過,賈詡怎麼從李基話裏話外中,聽出了一點李基準備到時候親自派遣刺客嚇唬自己的感覺?
李基則是回應了賈詡一個關切深沉的目光。
“有道理……”
賈詡點了點頭,認可地說道。
“睡不着,試問子坤覺得吾如何方能安心入眠?”
“自然是使吳郡上下一心,無人敢萌生暗害主公之心之時。”
頓了頓,李基坐了下來,開口道。
“吳郡上一任郡守已是熹平年間之時,而後在光和年間整整六年時間裏,吳郡都是沒有太守的存在,文和覺得是何原因?”
“無非便是默契罷了。”
賈詡隨口答道。
“吳郡當地世家的默契所在,當地世家皆不願使一方獨大擔任郡守,又不想有外來官員凌駕於他們之上,而既然可以至十常侍處買官,那麼自然也可以買通十常侍讓吳郡郡守之位空懸。”
李基聞言,不禁深深地看了賈詡一眼。
不僅是年歲與經驗遠勝於李基,更重要的是賈詡本就是寒門出身,所接觸的世家不知幾何,對於這些事情瞭如指掌,可謂是一語道破隱祕所在。
“沒錯,如此一來,主公到吳郡上任,除非主公通過聯姻又或者是許下大量利益,否則斷然不會獲得當地世家的支持。”
“而若想要開發吳郡,必然會對當地世家的利益有所衝擊,雙方矛盾料想是難以調和。”
李基以着溫和的語氣,說着在賈詡的耳中都有些危險的話語,並且隱隱明白了李基這一次送上門的麻煩是什麼了。
賈詡捻了捻鬍子,盡力地試圖勸住李基,道。
“子坤,或許可以與吳郡世家一併先談一談,世家也並非都不是不通情達理的。”
“不了,天意如此,爲之奈何?”
李基嘆息了一聲,道。
“若是主公能夠早早抵達吳郡,吾或許有時間也有閒心採取些更溫和的方式,但是雨水連綿,這些時間已被耗在了行軍路上。”
“再者,先處置了一批,剩下的一批想必會更好說話。文和,你說對吧?”
賈詡露出了一個委婉的笑容,道。
“子坤,其實吾乃北人,隨着一路南下漸感水土不服。”
李基聞言,神色多了幾分黯然悲傷地開口道。
“如此說來,若是文和今後定居吳郡,豈非命不久矣。也罷,那基這便提前去爲文和準備後事,必然會將文和風光大葬的。”
眼看着李基作勢起身離去,賈詡明知李基這是在擠兌自己,但還是下意識拉住了李基的手腕,道。
“水土不服,也不是不能克服克服的。”
“當真能克服?”李基再問道。
“自然可以。”賈詡答道。
“就是,吾怕吳郡本土世家亦會不服主公。”李基說道。
“那也是可以克服的。”賈詡答道。
“只是,吾亦憂若是吳郡血流成河,或會有損主公之賢名。”李基幽幽地說道。
這一刻,賈詡在心中忍不住對李基破口大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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