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魏續略微一怔,連忙答道。“爲國效力,不敢請賞,但求能在丞相帳下爲一馬前卒足矣。”
李基微微頷首,目光又掃了掃宋憲與侯成,然後落在了陳羣的身上,問道。
“這位想必就是潁川陳長文了吧,昔日在潁川未能得見,本侯引以爲憾,不想你我初見卻是在此地。”
陳羣的臉色微微有些變化,明白李基這是在暗諷昔日以着潁川陳氏爲首的世家拒絕了劉備之事。
不過,陳羣卻是順着開口道。
“昔日漢王拜訪,吾與父親恰好離家訪友去了,據聞漢王來訪之事便匆匆迴轉,可惜回到潁川之時漢王已然離去……”
頓了頓,陳羣嘆息着開口道。
“若那時能與漢王相遇,或陳氏便不至於此,我陳氏本意在匡扶漢室,重整朝政,不想卻是拜了一漢贍懼鞫坏貌恢q爲虐……”
“我恨吶,自那呂購s君自立以來,我縱身在趙營,實則心屬漢室,讓我那是寢食難安,卻又無力殺伲瑫r至今日方纔尋到一撥亂反正的機會。”
說到最後,陳羣竟是雙目垂淚……
若不是被牢牢縛着,說不得都要五體投地地嚎啕大哭,哭訴着丞相爲何今日纔來救我等脫離苦海。
這一番言辭,可比魏續那乾巴巴的言語利害得多,更是給他們的背主之舉添了一個大義名頭。
魏續、侯成、宋憲見狀,連忙也跟着附和了起來,聲稱這都是爲了撥亂反正,爲國除佟�
李基一手撐着臉頰,微微側着身,也不禁爲陳羣這世家子的臉皮之厚而感到幾分佩服。
什麼撥亂反正,身在趙營心屬漢室,純粹就是在瞎扯。
這既是陳羣在給自己的背主之舉貼金,也是在迫不及待地給潁川陳氏尋求臺階,以求李基能夠開口接納潁川陳氏。
畢竟與張繡、曹性、郝萌等人不同,呂布能夠進位稱王,那全憑潁川陳氏的支持,趙國的政事也近乎都被陳氏所把持着。
某種意義上,陳氏與趙國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只是陳羣終究不甘心呂布這艘爛船傾覆之際,須得讓陳氏也跟着葬身水底陪葬,這纔不惜慫恿魏續、侯成、宋憲舉兵叛亂,以求一線生機。
而這等背主之徒,李基願意接納嗎?
那自然是不願意的。
可他們終究又算是有那麼一點功勞,李基若是直接開口殺了他們,不免又會造成一些不好的影響。
也是因此,李基方纔遲遲沒有作出決定。
聽着下方的魏續、侯成、宋憲這三人還在喋喋不休地順着邀功,李基心中頗爲不耐,目光在周圍站着的其餘人身上游離了一圈。
可惜,無人能夠理會李基的意思。
‘可惜文和與仲達不在,若是他們二人的話,昨夜就已經將事情處理妥當,讓他們死得合情合理,何至於在此刻礙眼?’
李基忍不住在心中感嘆了一句,然後開口道。
“爾等開城擒儆泄Γ_實該嘉賞一番……”
頓了頓,李基稍加思考後,說道。
“這樣吧,那便先賜你們三人寶甲一副,長文則是白玉筆硯一副,且每人皆得黃金萬兩,餘下的獎賞,還需等返回賞賜拜見大王后,再由大王決定。”
一時間,魏續、侯成、宋憲三人臉上盡是喜色。
陳羣則是連忙開口道。“罪臣無須獎賞,只求丞相准許陳氏……”
不等陳羣說完,李基就先一步抬手打斷道。
“長文莫要心急。”
“是。”
陳羣心生不安,但也只能應了下來。
而後,李基揮了揮手,讓小吏將他們四人都帶了下去前往府庫領賞。
待陳羣四人離去後,李基這纔看向一旁伺立着的張繡等人,道。
“爾等如今既已歸順,自然不再適合穿着舊時甲冑,就由張任帶着爾等去武庫先換上一身甲冑,再到帳下聽命。”
“是。”
在張繡等人躬身應和後,李基這纔在主位上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不過在路過張松之時,李基的腳步微微一頓,握着張松的手溫聲道。
“子喬這些時日裏協助處理事務,也頗爲辛苦了,還須多休息休息,有空也可與同僚聚一聚纔是。”
張松正想開口回答些什麼,頓時感覺到了李基正在他的手心處寫了一個字。
殺!
寫罷後,李基看着張松那從片刻的迷茫再到清澈的眼神,問道。
“子喬可明白?”
“自當奉丞相之令。”張松一語雙關地回答着。
“那便好。”
李基拍了拍張松的肩膀以表贊可,然後便轉身下城樓去了。
“恭送丞相。”
城樓之上的腥耍瑒t是齊齊躬身行禮,目送着李基的離去。
直至李基離開,如張飛、孫策、陳到等人也是相繼各自離去,張松則是找上了正在被張繡道謝着的張任,開口道。
“張將軍,請移步一敘。”
第951章 一時激憤
張任略有些疑惑,但也沒有拒絕,而是與張松走到了旁邊一僻靜之處,客套地問道。
“別駕有何指示?”
儘管兩人皆出身川蜀,又是同姓,但兩人性格有些不和,並無私交可言。
“張將軍稍後帶張繡等人前去武庫之時,當趁機斬殺魏續、宋憲、侯成三人。”
“什麼?”
張任的瞳孔略微一縮,完全沒想到張松竟說出了這麼一番話,反問道。
“這是何故?”
“張將軍只需依令行事就是了。”張松答道。
“恕末將難以從命,倘若丞相怪罪下來,這也不是你我所能擔責的,說不得還會連累主公。”張任毫不猶豫地出言拒絕。
張松張了張嘴,卻是沒有直接指明這是丞相的暗示。
一個“殺”字,又提醒自己可與同僚交流交流。
張松得此提醒,自然是明白了李基的用意是除掉那賣主求榮之徒,但又不好直言。
旋即,張松稍加思索一番後,道。
“將軍儘管帶張繡等人前往武庫,必然能比魏續等人先一步領到甲冑兵器,且周圍也斷然不會有重兵把守武庫阻攔將軍等人行事。”
被張松如此一說,張任隱隱反應了過來。
張松與魏續等人無冤無仇,縱使在張任眼裏張松此人器量狹小,睚眥必報,但也不會無緣無故冒着這等風險要除掉對方。
除非……
張任明白了過來,但也明白有些事只能領會,卻不能道明。
“若武庫防守空虛,張繡等人先領到了甲冑兵器見了奸傥豪m之流,一時激忿殺人,末將會嘗試勸阻的。”
“那便勞煩將軍,可定要極力勸阻纔好。”張松提醒道。
“一定,一定。”
張任答了一句後,這才告辭離去,然後帶着張繡等人直奔着武庫的方向而去。
而返回了城內官署繼續處理政務的李基,也派了許褚去府庫幫自己取些筆墨紙硯回來。
不知不覺間,小半個時辰就過去了。
忽然,手中提了一個首級的許褚大步闖了進來,將那首級往着堂下一丟,然後就跪了下來。
“仲康,你這是怎麼了?”李基頗爲詫異地問道。
在李基以及在場文吏的注視下,許褚仰着脖子,答道。
“我前去府庫之時,恰好聽到陳羣這廝在背地裏大放厥詞,辱罵丞相與大王,我一時氣不過,便直接拔劍就將他砍了,請丞相治罪。”
“什麼?!”
李基頗爲震驚,起身走了下去撿起那首級一看,赫然就是臉上仍殘留着幾分震驚的陳羣。
也就在這時,又是虎衛來報,張任領着人前來請罪來了。
等李基出言准許之時,只見張繡、曹性、郝萌、成廉四人渾身是血地走了進來。
“你們這又是怎麼回事?”
張任拱手道。“稟丞相,他們四人在武庫與魏續、侯成、宋憲發生口角,繼而混戰了起來,意外殺害了魏續、侯成、宋憲三人。”
“砰!”
李基怒得一拍桌案,喝道。
“你們一個兩個好大的膽子,他們四人縱使是無官無職,但也是爲破城立下功勞,你們居然都因一時激憤就怒起殺人,眼中還有沒有軍法?!”
張繡等人心中大定,然後連忙齊聲應道。“我等知罪,請丞相責罰。”
李基滿臉怒色地來回踱步,朝着許褚一指,道。
“除去許褚虎衛統領一職,再治軍棍三十,你可心服?”
“丞相說什麼就什麼。”
許褚仰着頭就出去領受軍棍去了,並且恰好執行軍法的人也正好是虎衛一員。
旋即,李基又看向張繡四人,嘆息了一口氣,道。
“爾等在軍中尚未有官職,若以軍法而論,未免心有不服。”
“可縱使爾等是在爲舊主報仇,情有可原,但殺人之罪卻不可不治……”
頓了頓,李基方纔接着說道。“那便着人將爾等押送回壽春由大王治罪,爾等心中可有怨言?”
張繡等人臉上難掩喜色,明白果真如張任所說的丞相同樣不喜那等背主之人那般,一時縱是受罰,換來的卻是今後的康莊大道。
站在一旁的張松看得更是透徹,明白這哪裏是送回壽春受罰去了,分明就是給劉備送人去,言明這幾個人替自家丞相背過鍋,髒過手,有功。
當即,張繡等人自然是紛紛表明願意受罰。
等將加害者都重罰了一遍後,李基看着面前這幾個受害者的首級,揮了揮手便讓人拿下去好生安葬了。
與此同時,張遼也正作爲說客往虎牢關一路快馬加鞭地狂奔而去。
直至黃昏時刻,張遼方纔趕回到了虎牢關下,表明身份請高順現身一敘。
而見了下面孤身一人而來的故交,高順的語氣卻是沒有一絲波瀾地問道。
“文遠莫非降了?若是漢將,那便休怪我不念舊情了。”
隨着高順微微抬手,虎牢關上不少士卒都捻弓搭箭瞄準着下方的張遼。
張遼見狀,臉上不禁流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苦笑。
高順這人,張遼最是瞭解不過了。
死板之極,不知變通。
私下還頗好相處,但涉及到公事卻是連半點私情都沒有。
也正是因此,在李基向張遼詢問可有法子勸降高順之時,張遼給出的答案是除非有呂布的軍令要求高順歸降。
否則就算拿着呂布的首級到虎牢關叩門,高順也定然會與虎牢關同存亡,也絕不會主動投降。
因此,張遼也不聊私情,而是直截了當地開口道。
“我這有趙王軍令一封,請高將軍一觀。”
高順聞言,稍加思索後,便命人放下吊籃,讓張遼將那所謂的軍令放入其中,再拉回到城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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