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沒……沒有……”張遼神色慘淡之極地答了一句。
儘管,張遼能找出千百個藉口,言及與丁原間的關係如何如何,但丁原有舉薦賞識之恩卻是終究做不得假的。
且當時張遼在董卓麾下飽受排擠打壓,投於呂布麾下也是不得已的自保。
可拜呂布爲主,於道德上終究有着難以遮掩的瑕疵。
“既然如此……”
就在李基佯做又要將張遼推出去斬了之時,已經暗中把李基的想法猜了個七七八八的司馬懿趁機出列出言道。
“丞相,我有一言。”
“說。”
“孰能無過乎?過而改之,則善莫大焉。”
頓了頓,司馬懿轉而開口道。
“張文遠縱一時糊塗,但我見其敢於承認己過,亦不狡辯求饒,可見其絕非貪生怕死之徒,實乃被漢傩M惑耳。”
“今大王志在復興大漢,正是需廣大有志之士相助之際,若是張文遠迷途知返,也不失爲一可用之才。”
李基聽罷,暗中觀察着張遼的神色,臉色似是在遲疑着……
關羽見狀,也是暗自反應了過來,連忙走到張遼的面前,出聲道。
“文遠還不快快向丞相表明心跡?”
張遼看着眼前的關羽臉上的那幾分關切之意,心中大爲感動之餘,也是生出幾分幡然醒悟之感。
還是那句話:歸漢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無論如何,這亂世不過十年,魏趙立國也不足三載。
漢,終究纔是正統所在。
張遼的潛意識也難以否決這一事實,且李基此前的呵斥之言,在某種意義上何嘗又不是在打消張遼歸降的心理顧忌。
這一次,張遼主動向着李基單膝跪下,垂着頭,開口道。
“遼,乞降。”
李基稍加思索後,遲疑道。“就怕足下,今後仍會行不忠之事……”
關羽見狀,跟着拱手開口道。
“關某願爲文遠擔保,若文遠歸降後行不忠不義之事,關某願自刎以謝天下。”
張遼驚得瞪大眼睛,扭頭看向關羽那偉岸的身形,心中感動得可謂是無以復加之餘,脫口而出道。
“我本罪人,何以得君侯這般看重,代爲擔保?”
“關某確信文遠乃忠義之人,絕不會負我,更不會負了大漢。”
關羽正色地開口道,聽得張遼雙目溼潤。
“遼,定不負君侯!”
張遼如此答了一句後,轉而更是直直地雙膝跪地,叩首道。
“罪將請罪,懇請丞相準我歸降。”
李基見差不多了,這纔開口道。
“也罷,也罷,那便準你歸降,暫在帳下擔任校尉聽用,你可心服?”
“謝丞相大恩。”
張遼連忙答謝。
當即,關羽臉上也是頗有幾分喜意,親自爲張遼解開繩索。
不過,李基見張遼一副狼狽模樣,就連身上傷口都沒有處理妥當,便令人先將張遼給帶下去處理傷勢了。
只是,等張遼被帶離大帳請醫師來進行治療包紮之時,方纔有些後知後覺……
我,我居然就這樣降了?
還是主動請降的?
此念一起,讓張遼的臉都不禁有幾分火辣辣的感覺,但心中倒沒有絲毫後悔,反而倍感輕鬆自在。
事實上,對於呂布諸多所作所爲,張遼心中也是不甚贊同。
只是秉承忠義,張遼勸說不成,也只能默默地效力。
不過,隨着傷勢處理完畢,張遼又換了一身漢將的制式甲冑,一路被領着返回大帳參與軍議之時,張遼心中反倒有些忐忑。
對於歸漢,張遼並不抗拒,但張遼就怕李基開口詢問呂布軍中諸多隱祕,這讓張遼一時不知自己該如何做答。
答,無異於背刺舊主;
不答,怕又會被誤會心繫舊主。
懷抱着如此複雜的心緒,張遼從大帳的側門被領着進去,與一袩o有資格出言的校尉一般在帳下聽用之時。
張遼旁聽了一陣,卻發現帳內的丞相似乎在安排着一連串圍剿追殺曹軍的安排。
這讓張遼心中頗爲疑惑之餘,又繼續細細聽了一陣,卻發現丞相似乎是打算分兵,並且丞相準備親領一軍直奔滎陽而去。
這般半公開的軍議,許多細節以及緣由都不會說得清清楚楚,更多的是爲了準確向軍中的各級將領傳達軍令。
如張遼這隻聽了一半的,不免有些雲裏霧裏。
而隨着此次的軍議接近尾聲,已然做好了一系列安排的李基目光掃視了帳下袑⒁蝗Γ_口進行總結道。
“待呂布大敗的消息傳到曹操耳中,魏軍的軍心必然隨之浮動,漸漸萌生退意。”
“尤其是當魏軍確認了本侯已然離開了官渡大營後,曹操必然會迫不及待地籌備退兵之事,屆時能有多少收穫,就全賴諸位用命了。”
袑R齊躬身領命,許多人臉上興奮得更是一片通紅。
旋即,還不等張遼熟悉一番漢軍軍中事宜。
在李基的命令下就迅速地進行了分兵,其中李基將率領十五萬精銳直奔滎陽而去,張遼也是隨軍聽用的校尉之一。
而這足足十五萬精銳的調動,自然瞞不過對岸的曹軍,但卻是讓曹操一時還有些不明所以。
第940章 陽郑�
“分兵了?”
“真分兵了?”
“確定有十五萬?”
性格多疑的曹操,一個三連質問,再三不斷派出斥候去進一步探查。
在初次聽聞這一消息之時,曹操的第一反應就是有詐,說不得又是子坤佯做分兵,讓自己放鬆警惕,然後再以雷霆之勢偷襲己方大營。
呂布正率軍擾襲中牟縣之事,曹操自然清楚。
只是以己度人,換做是曹操處在李基的位置上,斷然不會在這個節骨眼放緩官渡攻勢,轉而分出重兵前往中牟縣驅趕呂布。
因此,即便斥候已經再三探查,再三覈實了漢軍分兵十五萬離開,曹操仍是覺得萬分可疑。
尤其是分兵離去的漢軍,居然打着的是李基的大纛,這就更不合常理了。
不是曹操看不起呂布,屬實是曹操不覺得呂布在中牟縣能逼迫得李基親自前往。
‘難不成是子坤大意失中牟,糧草盡數被呂布所焚,這才倉惶率軍前往?’
只是中牟位於官渡南側,情報恰好被處於中間的漢軍所阻,想要及時得知中牟縣的變化並不容易。
遲遲難以做出判斷的曹操,乾脆召集一兄士前來商議。
只是腥松逃懥季茫粫r也是難有什麼定論,大多都是支持當以不變應萬變,且提醒警惕,需小心有詐。
畢竟面對着的是那一位素以奇置钣嬄勥_於世的大漢丞相,再如何謹慎小心也不爲過。
不過,就在曹操準備結束軍議之時,遲遲沒有發聲的荀攸似是想到了什麼,驟然開口道。
“或是……呂布已經大敗了?”
“什麼?!”
一時間,一兄士驚呼之聲頻響,皆被荀攸這一猜測給驚住了。
“呂布此人的人品低劣不假,可統兵、武勇皆是當世有數之人,且麾下匯聚了魏趙兩國的大部分騎兵,整整七萬之數,豈會無聲無息地敗了?”
“然也。且中牟縣周邊地處平原,幾無可設伏之處,縱是有重兵包圍走脫也是不難,怎會大敗?”
“呂布大敗與漢軍分兵有何聯繫?倘若當真是呂布大敗,再難以威脅漢軍,漢軍更應集中兵力猛攻我軍纔是……”
……
一連串反駁的聲音響起,指出着荀攸這一猜測太過於不合常理。
可荀攸不語,僅僅是微微拱手等待着曹操的反應,沒有多發一言。
至於曹操,臉色卻是驀然一片鐵青。
這個猜測太過於大膽,以至於曹操此前也根本沒有想到。
“公達爲何會如此判斷?”曹操問道。
“無他,實在此次漢軍分兵太過於光明正大,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這不符合李基一貫作風,除非……”
荀攸頓了頓,沉聲道。“除非李基根本不在乎是否被我等發現。”
隨着荀攸提出了這一點,近乎將適才腥擞懻摱鄷r的種種猜測都否決了九成以上。
何爲李基一貫作風?
那便是以李基的能力,假如這分兵是有意針對魏軍,那麼必然會設法不讓曹操察覺,起碼不讓曹操第一時間就發現。
最基本的,漢軍營寨周遭可能潛伏着的斥候會進行好幾遍清掃。
這才符合李基的能力,也符合李基一貫作風。
神色同樣越來越凝重的荀攸,也不再遲疑,接着開口道。
“而臣思前想後,似乎最大的可能莫過於李基並不在意我軍是否察覺分兵,這將會是陽帧�
“縱觀全局,最大的方向莫過於呂布兵敗,李基決定親率一支大軍前去及時扼殺呂布的殘軍,以免呂布逃回虎牢關內得到喘息機會。”
“並且局勢一旦如此,我軍繼續扼守官渡也再無意義,須考慮在恰當時機撤離官渡……”
一時間,在場的一兄士無不色變,曹操更是覺得後背生出了一陣冷汗。
在場的沒有一個蠢人,盡皆明白爲何呂布兵敗的話,那麼魏軍就必須早日撤離官渡。
原因無他,選擇官渡這一戰場的根本原因便是阻止漢軍切斷兗州與司隸的聯繫,進而能輕鬆分割以及重創趙國,使得魏國失去一大臂助。
官渡這戰場的位置再如何優越,終究與冀州還有一段距離,後方糧道也不是沒有壓力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漢軍徹底平定了趙國,轉而大軍能夠從四面八方向着官渡圍攏過來,說不得曹操這二三十萬大軍就得徹底留在黃河以南,再無回到冀州的機會。
這傾盡了魏國九成國力的大軍一旦徹底覆滅,那麼曹操就算逃回冀州也無什麼意義,還不如自刎了斷,以免受辱來得乾脆一點。
“不,不會吧?這不久前戲志才從中牟送來的情報,不是還言及形勢一片大好……”
郭圖越說下去,聲音就不免得越弱。
僅僅是猜測以及隔了兩三天才能送達的情報,根本就說明不了什麼。
可荀攸的這一番推論,不說是無懈可擊,但卻是眼下對於漢軍分兵這一異常舉動最爲合理的解釋,一兄士都尋不到半點漏洞可以進行反駁。
隨着這一軍議草草結束,曹操動用了軍中大量斥候,令他們不計代價地往中牟縣的方向探查,務必要確認呂布當下的狀況如何。
……
而如今的呂布一路往南逃竄上百里之遠,擺脫了追軍後,又耗費了一日一夜收攏四散的逃兵。
令呂布的臉色鐵青的是原本的七萬騎兵,經此一役,不僅僅是傷亡失散過半,實際收攏後的兵力就連三萬之數都不足。
一萬八千左右的幷州狼騎,勉強到一萬的魏趙精騎,這便是呂布手中所剩的兵力,且士氣低迷程度可謂是難以想象。
其餘兵員的損失也就罷了,可幷州狼騎的傷亡程度卻是到了讓呂布難以接受的程度。
這無疑是呂布征戰多年來最爲嚴重的慘敗,近乎讓呂布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一蹶不振,陷入到了一種迷茫的狀態。
本以爲憑藉着掌中方天畫戟,胯下赤……以及麾下的幷州狼騎,天下大可縱橫一番。
可這一戰的慘敗,讓呂布的心氣都被打散了一般,收攏的大軍勉強安營紮寨進行休整之餘,呂布卻是遲遲沒有做出了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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