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此時此刻,大量斥候早就在呂布的命令下,以着中牟縣爲中心大量鋪開,呂布也清楚在漢騎咬上來的同時,一支約莫四萬之數的精銳步卒也從中牟縣往着這個方向行軍。
一旦被漢騎糾纏超過一個半時辰,那四萬之數的漢兵也將會抵達這一處戰場。
可這也正合呂布之意……
一個半時辰,正面大破趙雲、張飛所率領的漢騎,足矣!
“縱觀當世,誰能敵我?!”
由呂布親率的幷州狼騎,在戰場上更是展現着無人能敵的鋒鋩,鑿穿着眼前的一切。
豪勇無雙,讓遠遠看着戰場的戲志才都爲之震驚。
單騎對決,呂布自是無人能敵。
可當呂布將這無雙之勇用在率軍鑿敵之時,更是鋒芒難當。
張飛所率領的騎兵足以稱得上精銳,但卻是正面對撞之下,徑直被呂布攔腰所斷。
也就是隨着暴雨漸大,視線遇阻,騎兵的速度不可避免大受影響,便是呂布也難以繼續率軍衝鋒,讓戰場上的兩股騎兵轉而進入到了混戰狀態。
可沒了呂布率軍衝陣,卻也將幷州狼騎那亂戰配合以及死戰韌性的特點給凸顯了出來。
這一場忽如其來的暴雨,非但沒有影響到幷州狼騎的戰力,反而是讓幷州狼騎在這雨中所顯的兇威更甚。
與之相對的,暴雨之下白馬義從的騎射與機動性卻是大受影響,論及混戰的能力更是位列西涼鐵騎、幷州狼騎、白馬義從這三大騎兵之末。
雨,越下越大,大得在戰場邊緣的陳宮與戲志才都已看不清具體的戰局。
遠遠看去,白馬義從、幷州狼騎以及其餘卸嗟木J騎兵,已然在雨中混成一團血戰不止。
這一場暴雨,平息不了雙方的戰意。
漢騎,或已漸漸處於劣勢,但無論是白馬義從,還是張飛所一手訓練出來的精銳騎兵,皆在這大雨中展現出了死戰不退之心。
一匹匹負傷的戰馬倒在泥水之中嘶鳴不止,不斷被雨水沖刷着的地面,卻似是鋪着一層紅。
殺!
殺!!!
雙方皆懷着必勝的決心,縱是身處廣闊平原,畏戰逃脫者卻是少之又少,更似是狹路相逢死戰到底一般。
手持方天畫戟的呂布在亂軍之中,所過之處近乎砍瓜切菜一般,掀起着陣陣血霧。
“痛快!痛快!!”
這是自呂布進位稱王以來,首次如此痛快的一戰。
昔日,每逢呂布出現在戰場之上,不是被圍攻限制,或是避戰退走,就是以這種陰炙阌嫞寘尾家讶辉S久未曾這般的盡興。
戰意勃發之下的呂布,手中方天畫戟揮舞之間,更是在雨中劃拉出一片片雨簾,不斷收割着漢騎的性命。
也就在此時,一道銀練如龍在雨幕中穿梭而出,直刺呂布咽喉。
“休得猖狂……”
呂布的眼眸一凝,此時卻是正值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想要收回方天畫戟已然來不及。
不過縱使如此,呂布仍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目光一斜盯着那槍頭,卻是在電光火石間以着左臂臂鎧一磕。
“鐺!”
臂鎧與槍頭碰撞的剎那,大量火星在雨中濺起,兩騎也在這剎那間交錯而過。
當呂布的眼眸側身往後一掃,入目所見的赫然是騎着夜照玉獅子,白甲白袍的趙雲。
“趙子龍……”
呂布念着這個名字,調轉馬頭,雙目似是在俯視着趙雲之餘,開口道。“虎牢關一戰,多年未見了。”
趙雲一抖銀槍,神色凝重,應道。“足下之勇,更甚當年。”
“你也不差,比當年有所長進。”
呂布答了一句,眼神就越過趙雲往周圍掃了掃。
儘管有雨幕遮擋,難以直接看到戰場各處戰況,但呂布對於戰場的大體走向仍是心中有數。
一個半時辰,足以解決了。
旋即,呂布的目光這才重新落在了趙雲的身上,開口道。
“念汝尚有幾分武勇,歸順於孤,今日饒你不死。”
“吾乃漢臣,豈能降伲螞r今日鹿死誰手,仍未可知,安敢說這等狂話?”趙雲厲聲答道。
“哦?是嗎?”
呂布嗤笑出聲,緩緩舉起手中方天畫戟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便準你死在我的戟下。”
下一刻,呂布一夾馬腹,胯下隱有幾分赤兔馬模樣的戰馬直直朝着趙雲撞去,爆發力似不在赤兔馬之下。
呂布自然不缺戰馬,但卻也難尋赤兔馬這般絕世戰馬,如今胯下所騎的,也不過是此前通過赤兔馬配種而來的一匹千里馬。
爆發之強,足以與赤兔馬相比,但速度無疑遜色了不止三分……
這一點,趙雲瞬間就察覺到了,胯下心意相通的夜照玉獅子主動朝殺意勃發的呂布迎了上去。
在屢遭劉備麾下猛將圍殺的呂布眼中,趙雲無疑是一大敵,眼下不趁機除了趙雲,說不得會重蹈覆轍,又得再被趙關張等猛將圍攻。
“今日就先斷了劉大耳一臂……”
呂布手中方天畫戟朝着趙雲劈落而下的同時,怒喝出聲。
這一聲,縱有雨幕所隔,仍傳了一里之遠。
此刻同樣也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張飛,神色一緊,圓目猛然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瞧去。
“三姓家奴的聲音,莫不是子龍已經跟那廝對上了?”
頓時頗感不妙的張飛,拍馬便欲朝着那個方向趕去支援趙雲。
在張飛的眼中,能與呂布的武勇之高相提並論的,便是其人的下限之低。
趙雲之勇,張飛自然佩服,但終究難以跟呂布那廝需多人圍攻的武勇相提並論。
然而,還不等張飛一動,一把黃龍鉤鐮刀從張飛的後方橫削而來。
“僮涌吹叮 �
張飛微微一驚,側身躲過的同時,手中丈八蛇矛往回捅了過去,目光緊跟着瞧了過去,低喝道。
“張文遠?”
張遼那落空的鉤鐮刀跟着一掃,架開了丈八蛇矛之後,應道。
“正是雁門張文遠是也。”
第933章 勝負已分
“小小賹ⅲ哺覔跷遥俊�
無心與張遼糾纏的張飛,怒喝一聲,有如雨中猛虎一般,策馬便欲甩開張遼往前趕去。
然而,騎着一匹看似平平無奇黃驄馬的張遼卻是緊跟了上來,黃龍鉤鐮刀揮出着一片刀光朝着張飛徽侄鴣怼�
怒氣勃發的張飛不得不還以顏色,丈八蛇矛同樣也直指張遼要害,意欲逼退或斬殺此獠。
一時間,兩馬並行,刀矛相交碰撞不止,頃刻間相互廝殺了三十合,卻仍是難分勝負。
這讓張飛大爲驚訝,即便曾從關羽口中聽聞過張遼之名,卻是沒想到是如此的難纏。
越戰越是心驚的張飛心急於馳援趙雲,反倒是被張遼頻頻洞悉破綻,穩紮穩打之下死死被纏住,根本就擺脫不了。
不過,與張飛的心驚相似,呂布同樣對趙雲的表現大爲詫異。
兩人單騎對決,攻防拆招之下已戰了五十回合。
趙雲非但沒有出現絲毫招式散亂,氣力不支的趨勢,反倒是招招都與呂布鬥了個平分秋色。
呂布出力每多三分,趙雲總也能還以三分顏色。
眼下,呂布赫然已經出了九成力,可仍是沒能從趙雲的身上佔到一分便宜。
又是交戰了二十合,呂布盯着趙雲那始終平穩如常的臉色,甩出了一句話。“你這廝一直在藏拙?”
“不敢。”
只是趙雲嘴上有着三分謙虛,手上的招式卻是更添了三分凌厲,一杆銀槍舞得潑水不進,反擊之凌厲又是如雨中閃電。
“今日便讓孤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呂布長嘯一聲,拋棄雜念,全力以赴地與趙雲鬥在了一起。
百合,平分秋色。
一百五合,難分高下。
直至兩百合,呂布才隱隱壓制了趙雲三分,但趙雲的招式仍未顯絲毫散亂。
足足兩百五十合開外,方天畫戟方纔在趙雲的臂膀處留下了一道皮肉直翻的傷口。
陌生的鑽心痛感湧入趙雲的心頭,這是趙雲征戰沙場十餘年來,縱使是單騎衝陣萬軍多次,卻是首次負傷。
這讓趙雲握着槍桿的手掌一顫,力度渙散了三分,本該架開的方天畫戟卻是直壓胸膛而來,將趙雲壓得往後倒,整個人都死死貼在了馬背上。
這也讓趙雲的腦海裏湧出了一段畫面,那是夜下單獨面見丞相的畫面,以及丞相那滿懷希冀的一番話。
“子龍,北伐成敗,大漢復興與否,俱在這一戰……”
“你若牽制不住呂布,或將功虧一簣,大事難成。”
“這一戰,便託付給子龍了……”
一時間那陌生的痛感,非但沒有讓趙雲生出些許畏懼怯懦,反倒有着難以言喻的洶湧怒火爆發而出,神色猙獰地喝道。
“匡扶漢室,不敗敵手!”
似是感受到了趙雲的忿怒,胯下夜照玉獅子長嘯出聲,猛然往前一鑽,馱着趙雲脫離險境之餘,一記回馬槍順勢直奔呂布的後心。
“垂死掙扎罷了。”
呂布不屑出聲,本能地再度以臂鎧格擋的同時,抬起方天畫戟就欲朝着趙雲劈落。
然而,出乎呂布預料的卻是那一槍快得驚人,甚至比未曾負傷的趙雲一開始的時候更快更急。
以至於,呂布抬起的臂鎧居然來不及格擋,讓那一槍跟着從呂布的肩膀擦過留下了一道傷口。
忽如其來的刺痛,令呂布憤怒交加,怒喝道。
“找死!”
然而,當趙雲再一次迎了上來,呂布驟然發現本已頗顯頹勢的趙雲攻勢比之自己還要凌厲得多,居然能再一次與自己戰了個平分秋色。
怎麼可能?!
呂布大爲心驚之餘,卻也與處於暴怒死戰狀態之下的趙雲越戰越痛快。
三百合……
四百合……
等張飛擊退了張遼趕到之時,呂布與趙雲兩人已戰了五百合開外,仍是未分勝負。
“三姓家奴,受死!”
張飛見狀,急匆匆就欲加入戰場,這讓呂布皺眉之下主動退離戰圈,道了句。
“掃興。”
此刻,縱使是呂布如此激戰了五百合也已然是氣喘吁吁,難掩幾分疲態。
至於趙雲的狀態就更是糟糕,臂膀處那一道顯眼的傷口在雨水的浸泡下已是泛白,整個人的臉色也同樣是精疲力盡。
“子龍,你沒事吧?”張飛急問道。
“無礙。”
趙雲眼神仍是銳利之極,沉聲回答着。
只是見趙雲張飛打算聯手應戰,呂布反倒沒了再戰之心,有些暢快,更有些惺惺相惜地開口道。
“孤本以爲世間已是難逢敵手,不想倒還有你趙子龍這一號人物,除卻孤之外,汝是毋庸置疑的最強,不錯不錯,今日孤戰得甚是痛快,便饒你一命。”
頓了頓,環視了一圈雨勢漸小戰場的呂布,心中大定,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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