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頓了頓,周瑜嘆氣道。“莫看在丞相面前其僅是一書童,今日之壽春,何人與其見面不得尊稱一聲顧郎?”
蔣幹聞言,臉色隨之大變,悔恨交加地說道。“丞相身居這般高位,我怎知其身邊僅有一書童,這可如何是好?”
“子翼今日蔑顧郎,今後在官署之內怕是難矣……”
周瑜亦不禁微微嘆息着開口道。
“當然,子翼亦不用太過於擔心,顧郎爲人雅量,非心胸狹小之輩,必不會行那公報私仇之事,但子翼還是早日設法當面請罪纔是。”
“是是是,公瑾所言極是……”
……
且不說蔣幹的悔恨交加,在顧維趕回到李基的身邊之時,李基此刻正與劉關張三人在壽春郊外的桃園池塘中垂釣。
微微飄着的小雪,並未影響四人的興致。
且待嚴冬一至,這池塘便會結冰,再想在此處垂釣可就行不通了。
因此,四人圍着火爐卻是在一邊煮酒,一邊燒烤,一邊垂釣着,好不悠閒自得。
第839章 間與反間
而趕了過來的顧維,也是熟練地幫李基維持着火爐的溫度。
不過,李基在嫖了顧維一眼後,便察覺到了顧維眉眼間的幾分異色。
某種意義上,顧維也算是李基看着長大的孩子。
從一開始那個被孫策從日南郡帶了回來的皮膚黝黑的小瘦猴,再當今日已有幾分翩翩風度的少年郎。
顧維的變化不可謂不大,李基對於他的熟悉也不可謂不深。
僅僅一眼,李基就察覺到了顧維的情緒變化,問道。
“維兒,怎麼?莫非是與子翼鬧了不愉快。”
“未有。”
“是沒有,還是不敢說實話?”李基再問。
“蔣先生乃是丞相所看重的大才,維豈敢影響了丞相的安排。”顧維連忙答道。
“這麼說來是子翼說了些讓維兒不快的話,維兒並未發作。”李基笑着道。
顧維微微一怔,脫口而出道。
“丞相如何得知?”
明明顧維沒有說出來,當場也無第三人,怎麼丞相就如同親眼所見似的?
“蔣幹此人有儀容,有辯才,但言語間不乏對出身的自得,會以言語相輕維兒,再正常不過了。”李基簡單地解釋了一句。
而李基與顧維的交談,也吸引了一旁熱絡地爲兄弟們烤肉的劉備的興趣,問道。“子坤,你所說的蔣幹何人也?”
“還請大王容我賣個關子,一些細節尙缺定論……”
忽然,李基看着不遠處腳步匆匆地走了過來的司馬懿,道。“臣所等的定論來也。”
而司馬懿快步走了過來,然後將數張文書遞到了李基的面前。
李基順勢將魚竿交到顧維的手中,然後翻看起了手中文書。
片刻後,李基忍不住輕笑一聲,道。
“果不其然,蔣幹啊蔣幹,看來有些事情還當真是註定的。”
這一小小的波瀾,徹底引起了劉關張三人的興趣。
性子最急的張飛,忍不住喊了起來。
“我說子坤就別賣關子了,且說說那蔣幹有何奇特之處,竟能讓子坤如此重視。”
“翼德莫急,且看看這個。”
李基哂笑一聲,然後將適才司馬懿從逡滤局姓沓鰜淼奈臅f了過去。
劉關張三人相繼地看了起來,可從中卻是看不出什麼奇特之處。
如蔣幹這等當世名士,逡滤咀匀徊恢领锻耆珱]有任何的記錄。
相反,由於蔣幹乃是九江人士,在揚州紮根最深的逡滤緦妒Y幹的情報記錄得可謂相當的詳盡。
蔣幹年少時曾與周瑜同窗,而後又曾在仁德書院建立之初抵達過吳郡遊學,然後在初平二年開始前往中原遊學。
關於蔣幹的記錄從這裏中斷了一大截,或許逡滤韭材苷{查出來,但也需要足夠的時間。
而後,也就在劉備稱王后的半個月,蔣幹回到了揚州先後拜訪了包括周瑜在內的不少同窗好友,最後說動了周瑜向李基薦才。
“這似乎也沒有什麼問題。”
張飛頗爲不解地衝着李基說道。
“疑點有二:其一,便是蔣幹倘若有興扶大漢之心,那麼曾前往過吳郡的仁德書院遊學,必然亦知主公之理念,可其卻是視而不見,選擇遠遁中原遊學,足可見其人並不認可主公所秉持理念;”
李基豎起着第一手指,不急不緩地分析了起來。
“其二,蔣幹返回揚州的時機恰在主公稱王后,返回揚州更是迫不及待地遍訪好友同窗,以尋自薦之路,行徑過於迫切功利……”
“且與蔣幹會面之時,基曾以言語相試,言及可爲其向主公薦才,但卻是被婉拒之,反倒是心甘情願地爲我府內一小吏。”
聽到這裏,縱使是張飛也是品出了味了,豁然起身,怒道。“這麼說來,那蔣幹莫非是有意潛伏在子坤身邊的細作?”
“十有八九。”
李基答道。
怒目圓睜的張飛脫口而出地說道。“氣煞我也,我這就去把這廝給綁了,看看到底是何人居然敢往子坤身邊安排細作。”
劉備見狀,沒好氣地開口阻止道。“翼德,你看,你又急,子坤如此安排必有深意,何須你去綁人?回來坐下。”
張飛一聽,也覺得頗爲有理,這才一屁股重新坐了下來。
而關羽一捋長髯,眯着眼地問道。
“子坤既知此人動機不純,爲何尚且留之?”
李基重新從顧維手中接過魚竿,然後說道。
“蔣幹此人有異,十有八九,但其終究是當世名士,再者多次訪友皆放出了投效於我的言辭,如若我因一時懷疑就將其擒了,於名聲不利。”
“或許這也是蔣幹敢於用間的底氣所在,料定我即便察覺了不對,在沒有真憑實據前,也不敢傷其性命。”
關羽眼中閃過冷色,道。“這般兩面三刀之輩,着實令人不恥。”
“雲長勿怒,且不論用間之人是曹龠�是呂伲畏练砰L線釣大魚,借蔣幹來使一使反間之計。”李基答道。
“計將安出?”劉備問道。
“且觀那蔣幹意欲何爲,再假意配合,以惑外敵……”
頓了頓,李基接着說道。
“再者,此前大王不是爲如何假裝沉迷酒色安於享樂使外敵知之,但卻不至於影響民心的法子?”
“蔣幹何嘗不是解決此難題的良藥所在,正好能借由蔣幹之口,將消息傳至外敵耳中。”
劉備聽聞,隨之忍不住面露喜色,道。
“子坤所言甚是有理。”
緊接着,劉備便與不知情的關羽、張飛細細說起了此前的之嫞牭藐P羽、張飛也是興致大起,直呼也要參與進去,甚至從旁出謩澆叩匮a充一些內容。
一旁的顧維至此才堪堪反應了過來,低聲地問道。
“丞相,那我平日裏該如何對待那蔣幹?”
“該如何便如何就是了。”
頓了頓,李基接着說道。
“如若我料得不錯,那蔣幹察覺到維兒的地位不低後,定會設法儘快向維兒請罪,以求原諒,是否接受都憑維兒之意即可。”
“不接受也可?”顧維有些不確定。
“便是維兒對其屢加針對,暗懷目的的蔣幹也定然只會笑臉相迎。”
李基有意無意地引導着顧維,免得蔣幹平日裏還能過得太舒坦。
第840章 待秋,北伐!
當然,這不是李基的惡趣味,而是爲了配合蔣幹用間所特意花的心思。
既然蔣幹本就是過來充當間諜的,想要讓間諜以及背後之人相信所竊的機密,那必須要讓蔣幹生出忍辱負重之感,小小的“職場欺凌”不過是其中一環罷了。
蔣幹想要的是將大局逆轉的功績,蔣幹背後之人想必也是需要一位改變局勢的英雄。
可若無相應的苦難磨鍊,又如何能稱得上是英雄?
須給蔣幹設些魔難,設些考驗,設些險阻,令蔣幹費盡心思地排除萬難所得的答案,如此才能讓蔣幹以及其身後之人深信這就是他們需要的內容。
不過就算要特意爲難一下蔣幹,李基也不能親自出面,免得驚走了蔣幹,或是讓蔣幹生疑。
顧維是一個選擇,一個高位者左右的書童,在世人固有的印象下與一些宦官何異?
睚眥必報下,顧維會屢屢爲難蔣幹,再正常不過了。
且,這還是蔣幹率先得罪的顧維,這就讓顧維對於蔣幹的爲難顯得更像是合理的報復了。
而顧維也是漸漸地明白了過來,意識到自己這算是奉詔報復,但令顧維有些好奇的卻是……
“丞相莫非特意讓我留下,乃是早有預料那蔣幹就是細作且會出言不遜?”
對此,李基笑而不語,也不好說出在聽聞蔣幹之名時,便已然生疑。
在與蔣幹交談一番後,李基對於蔣幹的細作身份更是斷定了大半。
不是蔣幹的能力不足,屬實是在另一張模擬捲上印着答案,這題目原封不動地搬了過來考試,誰不會照抄呢?
或許就連蔣幹本人,都不敢相信如此就直接暴露了身份。
畢竟,自劉備稱王后,在大漢的威望名聲無疑是再上一層樓,這段時間南下投劉者,不計其數,其中不乏冀州兗州司隸等地方的世家子。
無他,分開押注是絕大多數世家豪強們的生存之道。
如今北方的世家豪強對“攤丁入畝”恨之入骨,全力支持着曹操呂布之流不假,但也知劉備已漸有重振大漢的聲勢,自然也會同時派出家中優秀的子嗣南下投劉,以保後路。
相比之下,蔣幹在這興起的投劉浪潮中並不扎眼,甚至在能力與出身上,蔣幹與其餘世家子相比還有着極大的優勢。
且派遣蔣幹用間,也已經是相當大的手筆了。
以蔣幹之才,用間也多少有些可惜了。
畢竟,當世比蔣幹更厲害的质坎皇菦]有,但就如劉備就算發心瘋,也不可能把李基派出去當細作是同樣的道理。
不管在蔣幹背後的人是曹操還是呂布,也捨不得將真正的心腹质颗扇ビ瞄g。
名士往往也是極度愛惜名聲,輕易不願損傷羽毛,如蔣幹這般已是罕有,輕易沒有名士願意如此爲之。
而在劉關張對蔣幹一應的計劃商討了大概的雛形後,在不斷飄落的細雪中,腥艘矟u漸酒足飯飽後。
劉備揮手屏退了包括顧維在內的所有閒雜人等,然後開口問道。
“子坤,出兵良機在明年,亦或是後年?”
“大王可是已心急?”李基笑問。
“天下一日不定,備便一日不曾安寢。”劉備沉聲地回答着。
進位稱王,並沒有讓劉備迷失在權力之中,反倒是劉備日益感到責任重大,心繫於早日平定亂世。
關羽附和着開口道。“大哥所言極是,爲大漢故,亦早日起兵北伐,還萬民一個乾坤盛世。”
“大哥二哥說得對。”張飛深以爲然地點頭應是。
且劉關張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同時聚集在了李基的身上。
這一幕,令李基驟然有種夢迴黃巾之亂的感覺,此時此刻恍若彼時彼刻。
“嘭!”
下一刻,李基將杯中溫酒一飲而盡,然後將酒盞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沉聲道。
“雲長,翼德,還有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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