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此言,無疑是大不敬,甚至若是這句話傳了出去,朝廷已經完全足以將劉備下獄治罪。
也正是因此,李基纔會提前讓張飛院外警戒,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小院之中,以免隔牆有耳。
隨即,李基眯了眯眼,答道。
“愚者,只知張角之過;智者追究於朝堂,追究於官吏,追究於世家;吾則認爲僅在於地不夠廣,人不夠稀罷了。”
地不夠廣?
人不夠稀?
劉備神色訝然地看着李基,一時卻是難以將這句話跟黃巾之亂的根源聯繫到一起。
只是李基很清楚封建時期的一切社會問題,究其根源都算得上是土地矛盾的問題。
或許,華夏封建王朝的衰落可以從政治、經濟、氣候等等去分析,但是終究還是會迴歸到一個本質才能重獲新生。
那便是:地廣人稀。
在土地是固定的情況下,人口越多,由於土地所引發的矛盾就會越發的激烈。
據李基所知,黃巾之亂爆發之前的東漢人口不算隱戶、黑戶等,接近6000萬之多,但到了三國鼎立末期,僅剩八百萬左右。
不到百年時間,因戰爭、瘟疫、饑荒等等因素,人口下降了超過八成。
這已經不是十抽一殺之,簡直就是十抽一活之,餘者九人皆死。
真·九死一生!
人都快沒了,自然也就沒有了土地矛盾,人口資源的重要性超過了土地資源,人人厭戰,這自然就會促使着和平的到來。
當然,這些先知先覺的數據,李基自然是無從告之劉備。
“土地兼併日益嚴重,貧民無立錐之地,自然便沒了活路,這難道不是地不夠廣,人不夠稀嗎?”李基語氣沉重地道了一句。
至此,劉備終於漸漸明白了爲何李基適才會說“地廣人稀”是優點所在。
“子坤,只是荊、揚之地,真的適合耕種,開墾良田?”劉備不禁問道。
“噗嗤~”
李基聞言,一時沒忍住,卻是輕笑了一聲。
不過這也不怪劉備,這完全是屬於時代眼光的桎梏。
南方之地悶熱不堪,密林瘴氣,又多沼地蚊蟲,在這個時代幾乎所有人眼中價值自然遠遠不如中原地區。
但是,李基很清楚即使是在封建王朝時期,只要完全將南方開發出來,即使沒有土豆等糧食,在明朝所能養活的人口也高達兩億之多。
僅僅是南方開發程度的主要區別,所能養活的人口差距接近四倍之多。
所以,李基心中一直覺得與其通過戰爭消耗人口,重新恢復土地與人口的平衡,尚且不如儘可能地拉人口去開荒種田。
何必死盯着中原地區?
只需要儘可能地開發長江以南,如今大漢縱使是六千萬人口,養活也不算是什麼難事。
“其實有一件事,基一直瞞着玄德兄。”李基說道。
“何事?”劉備連忙追問。
李基答道。“其實基對於計种溃贿^是初窺門徑,真正擅長且喜好的乃是‘種田’。”
“啊?”劉備愣住了。
劉備自然不會真的認爲李基所說的“種田”,是親自下田耕作,而是清楚其中所指的乃是開墾良田,以保錢糧等等內政之事。
此前在劉備的眼中,李基出謩澆叩哪芰Γv是與張良范增相比亦是相去不遠,實乃天縱之才。
然而,現在李基居然自稱“種田”能力遠超計种溃�
第59章 以一郡而治天下
“所以……備之子坤,非是張良,而是蕭何?”
劉備喃喃地道了一句,然後回想起這段時間以來對李基的接觸,猛然醒悟了過來。
計帧⒎N田,再加上不久前薄落津之戰,子坤在極短的時間內尋到了黃巾的破綻所在,正面以弱破強。
這哪裏僅是張良或蕭何,分明就是漢初三傑的結合體。
“嘭!”
劉備一時激動之間,手掌甚至不小心地碰倒了茶杯,興奮地看着李基說道。
“若當真如此,有子坤相助,吾何愁於長江以南開墾良田之難?”
頓了頓,劉備一錘手掌,說道。
“既然如此,荊州多世家大族,對子坤施展才能必有所制約,尚且不如選揚州之地,如何?”
李基點了點頭,贊同地說道。“揚州,確實不差,玄德兄高見。”
不管如何說,東吳立國正是以揚州爲根基,且奠定三國鼎立之勢,足可證明揚州潛力之大。
而劉備眼見氣氛熱烈至此,鼻息也不自覺地粗重了不少,心跳激動緊張之下不斷加速,大腦卻是在不斷地天人交戰。
剛剛……剛剛子坤應該就是在暗示我了吧?
建議我選擇在荊州、揚州之中擔任郡守,且明言自己擅於開墾良田,這絕對是在暗示我了吧?
只是,劉備心中湧現着一股衝動,但面對着越發看重的李基,又莫名地心生忐忑猶豫,生怕一旦捅破那一層膜,反而讓雙方的關係就此疏遠。
“咕嚕!”
劉備嚥了嚥唾液,終是下定決心。
不能再拖了!
劉備一咬牙,猛然直起身,肅然地整理衣冠,然後朝着李基躬身一拜。
只是,當真正開口之時,劉備那持續打了一兩個月的腹稿,這一刻卻是突兀地忘了個乾乾淨淨。
“玄德兄,你這是?”
聽着李基的詢問,劉備腦子一熱,直言道。“備若有幸爲一方郡守,欲請子坤爲郡丞也。”
當劉備說完後,心中當即湧現了陣陣後悔。
自己如此言語,既未表明對子坤之看重,又未稱讚子坤之能力,亦未承諾今後對子坤的禮遇,何其失禮也?
當即,劉備的大腦急轉,正想要開口想要辦法補救之時。
“承蒙主公不棄,基願效犬馬之勞。”
劉備聞言,愣神地看着李基十餘息,看得李基都莫名有些心慌,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表錯情之時。
劉備猛然一拍大腿,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吾得子坤青睞,實乃人生第一幸事。”
隨即,劉備連忙起身扶起躬身拜下的李基,嘴巴都有些合不攏地說道。
“子坤,子坤,今後你我雖是主臣之名,實乃手足兄弟也,備縱只得肉湯一碗,也定分你一半。”
李基也是笑了起來,問道。“那金銀財寶,美人爵位呢?”
“啊?”
劉備一愣,佯做惱怒地說道。
“子坤豈可拿那等身外之物自比?那些金銀財寶、美人爵位之重,焉能與子坤比較分毫?”
頓了頓,劉備似乎也想到了什麼,問道。
“子坤可是擔憂那備他日容伱不下,故以早早自污?”
說罷,不等李基回答,劉備當即一手指天爲誓,一手拔劍將身旁桌案斬爲兩半,喝道。
“蒼天在上,劉備以列祖列宗之名義立誓,他日若有分毫不容李子坤之念頭,當絕子絕孫,身如此案斷爲兩截。”
??!!
李基。
李基連忙阻止劉備之餘,說道。
“主公,你這是作甚,哪裏會有主公指天立誓不負於臣的?這乃是欲陷我於不忠不義乎?”
劉備則是認真地說道。“子坤,備自知粗鄙少才,蒙獲子坤青睞,乃天眷之,且亦是將子坤視爲手足兄弟也。”
縱使李基對於各種畫餅的抗性極高,此刻也不免被劉備那句句真摯,字字戳心的話語所感動,說道。
“基,當傾盡所能,粉身碎骨以報主公……”
“子坤……”
就在劉備越發激動,雙目含淚地看着李基正想再說些什麼之時。
“嘭!”
房門猛然被踹飛,甚至有一邊房門倒飛得從李基的身旁飛過,轟然撞到牆上。
張飛那有如鐵塔般的魁梧身形隨之衝了進來,大喝道。
“大哥尙安否?爲何有拔劍揮砍之聲……”
等張飛看清屋內的情形之時,奔雷般的聲音不自覺地弱了下來。
劉備的臉色,一時竟大有種漆黑如墨的感覺。
這讓劉備驟然有種新婚洞房之夜,苦茶子都脫了,忽然有警察上門查房掃黃的感覺,氣得劉備胸膛氣血翻湧不止。
“大哥,子坤先生,對不起,你們……你們繼續……”
張飛見勢不妙,當場就想開溜離開,身形猛然地縮了出去,順帶將僅剩的半邊房門用力拉上。
“砰!”
只是,張飛無疑過於粗暴,以至於那本來就耷拉着的半邊房門當場粉碎。
張飛則是頭也不回地直直衝着小院之外衝了出去,背影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劉備見狀,忍不住扶額嘆息了一句,說道。
“翼德行事依然如此魯莽無狀,備稍後定會教訓於他,還請子坤勿怪。”
李基看了看自己的房門,一邊粘在了牆上,一邊則是粉碎,這讓李基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之餘,倒也不至於惱怒張飛。
“此不過小事罷了。”
李基擺了擺手,然後重新坐到案前,這才發現那張地圖也跟着被斬成兩半。
隨即,李基將兩份地圖重新拼合了一下,說道。
“主公,此前基對於主公與揚州之未來,確有一二分規劃,不知主公可有興趣知之。”
“還請子坤不吝指教。”劉備答道。
“揚州,江東之地,領有廬江郡、丹陽郡、吳郡、會稽郡、豫章郡、九江郡六郡之地,且人口大多集中於北部四郡,也即是廬江、九江、丹陽、吳四郡。”李基簡單地說明了一下。
“所以,子坤的意思是從廬江、九江、丹陽、吳四郡之中擇其一任郡守?”
頓了頓,劉備開口道。
“說起來,盧師亦曾任九江、廬江之郡守,深得當地百姓愛戴,而後方纔調回朝廷重用。備爲盧師弟子,若是前往九江、廬江之一擔任太守,或能借盧師威望一用也。”
關於盧植的爲官過往,這一點倒是李基此前所不清楚的。
並且,假如盧植曾經在九江、廬江二郡擔任郡守,那麼劉備打着盧植弟子的名號前去上任,倒也能輕易唤j一部分民心。
只是,李基略微搖了搖頭,說道。“主公,依吾之見,首選當任吳郡郡守,其次方爲丹陽郡,再次九江郡也。”
“爲何?”劉備頗有些不解地問道。
“因爲,揚州之中唯有此三郡接連徐州,若能打通與徐州之關節,則能源源不斷地招收自中原而下逃難之流民,以解開拓良田卻無耕力之難題。”李基答道。
至於爲何又選吳郡爲最優,這一點李基倒是不方便與劉備明言。
太湖熟,天下足。
這一句來自後世的諺語之中所指的太湖,正處於吳郡境內。
因此,李基雖然還沒有機會實地考察吳郡之地,但卻清楚吳郡之潛力必爲之最。
只要在吳郡打好根基,伺機而動,便可自北向南,自東向西,一統揚州,成霸業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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