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袁紹喝了一聲,大手一揮,朗聲道。
“羣钟糜嫞T將使力,曹軍不過土雞瓦狗耳!”
帳內諸將羣郑Z然回應。
而囤放於薄落津的糧草被燒,也根本就不可能完全瞞得過軍中將士。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袁紹深知一味遮掩,同樣也會致使軍中流言漸起,導致士氣衰落,軍心渙散。
因而,袁紹反其道而行之,通過諸將公開承認後方糧草被燒,但言稱軍中糧草只夠十日之用以及……
五日內必能大破曹軍!
屆時,大破曹軍後一應繳獲盡歸將士所有,且得了曹軍輜重後將大肆犒賞三軍。
藉着袁氏的威名,也藉着不久前大敗公孫瓚的聲勢……
在短短半日內,袁紹不僅重整軍心,甚至隱隱藉着糧草將絕的緊迫感,輔以利誘,進一步激起了袁軍的戰意。
在曹操所計算的第四日。
最爲殘酷的廝殺開始了。
被逼至懸崖的袁紹,同樣如曹操那般親臨前軍督戰指揮。
僅僅是一日,雙方就付出了超過萬人的傷亡數字,整個界橋兩岸都瀰漫着濃郁不散的血氣。
第五日。
袁軍不僅僅大肆從界橋橋面進攻,更是一日內射盡了超過百萬支箭矢,試圖掩護大量部曲從清河水中強渡,開闢更多的戰線,強行擊潰曹軍。
那無數如暴雨般不斷傾瀉的箭雨,壓得曹軍幾乎是抬不起頭。
這不僅僅是雙方弓兵的差距,更是“鈔能力”的差距。
任憑曹操榨乾青州,都不可能湊得出百萬支箭矢。
曹軍所佈置的防線,被如此的攻勢強壓下,屢屢告急。
最終,曹操不得不動用了一直隱藏着的改良投石機,往清河岸邊拋射出大量火油灌,製造了一片火牆,這纔再度逼退了袁軍。
第六日。
袁紹在後方打造的簡易橋樑終於完成,正準備咄鐦颍噲D等戰局再度陷入焦灼之勢。
將簡易橋樑鋪設於清河水面,提供一條讓騎兵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對岸的機會,一舉奠定勝負。
可等袁紹再度率領大軍抵達界橋發起進攻之時,驟然發現對岸的曹軍僅剩寥寥數百的僞裝士卒。
大量曹軍早已趁着夜色撤離。
這令袁紹猛地升起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直欲吐血。
旋即,袁紹下令全軍快速渡橋,佔據了曹軍大營,正爲曹軍大營之內還留有了大量糧食而感到意外之時。
被曹操安排藏在糧倉之中的死士,卻在袁軍打開了糧倉大門之時。
當着無數袁軍士卒,點燃了埋放大量引火之物的糧倉。
第753章 袁氏末路
熊熊大火在曹軍大營中的糧倉升起。
袁紹根本來不及下令去救,也根本就救不了。
在那火光的映襯下,此刻顯得袁紹的臉龐卻是沒有一絲血色。
“阿瞞,你……奸詐……”
袁紹“譁”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意識到了曹操不惜燒掉大量糧草的舉止,不僅僅是因爲匆匆撤走的曹操根本帶不走這些糧草。
更重要的是,曹操就是爲了明晃晃地燒給無數袁軍士卒看。
曹軍也沒糧了。
即便袁軍大敗了曹軍,甚至繼續追擊曹軍,曹軍也既沒有也不會有糧草交給袁軍繳獲。
袁紹好不容易通過種種手段激起的士氣,幾乎是止不住地狂泄。
跟着一併狂泄的,還有袁紹的精氣神。
這一燒,連帶着袁紹這段時間來強提的那一口心氣也跟着徹底燒掉了。
“顏良文丑!”
騎在繳獲自白馬義從的一匹白馬上的袁紹,整個人搖搖欲墜之際,急呼。
“主公!”
顏良文丑看着袁紹的狀態,臉上盡是憂色。
可事已至此的袁紹,明白自己當下絕無退路可言。
看似向全軍所公開的糧草狀況,實則被袁紹多說了一倍。
最多維持到後天,糧草便會徹底耗盡。
不能在那之前尋找到曹軍主力,屆時袁軍將如待宰羔羊一般的結果。
“快,尋找曹操撤走的痕跡,無論如何都要儘快找到曹軍所在,我軍生死存亡,盡繫於汝二人之手!”
袁紹瞪大着已佈滿血絲的雙目,死死盯着顏良文丑下令道。
這無疑是袁紹最後的希望所在。
只要能在糧草耗盡前,徹底找到曹軍主力且擊敗,那麼就還有絕境翻盤的可能。
“逢紀、郭圖,汝二人分別隨顏良文丑左右以爲智囊,尋覓曹操蹤跡,勿中其緩兵之計……”
“軍中諸務,暫由沮授所制……”
等袁紹勉力說完此句,再也堅持不住從馬上栽倒。
幸好護在袁紹左右的淳于瓊眼疾手快,及時托住了袁紹,然後將昏迷的袁紹攙扶到地上歇息,一心慷眠@一幕的文武俱如天塌了一般,人人面露憂色。
尤其是顏良文丑,這兩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淚水止都止不住,就欲護着袁紹前去尋找醫師治病。
最終還是審配配合着沮授主動穩定大局,一邊令將士們就地休整,以緩解數日強攻下來的疲乏之餘,督促顏良文丑即刻率領騎兵追尋曹軍去向。
沮授、審配、逢紀等一兄士冷靜下來後,所做出的判斷與袁紹相近。
曹操無馬,僅憑兩條腿就算不眠不休地跑上一夜,也絕對不遠。
此刻顏良文丑各率騎兵前去追尋,理應很快就能找到曹軍蹤跡,然後咬住曹軍,再以重兵在無有險地可守的界橋南側平原圍殺對方。
還有……希望!
袁紹帳下諸多质浚谶@般生死關頭,難得地做出了一致的判斷,合力穩定着袁軍軍心。
然而,這一絲渺茫的希望。
隨着顏良很快就循着曹軍撤離的蹤跡,在距離界橋約三十里外發現了一座佈置了大量防禦工事的曹軍大營而希望消散。
一夜之間,曹操變不出一座近乎武裝到牙齒的營寨。
答案,僅有一個。
那便是曹操怕是提前五六天,就在後方開始修建另一個營寨。
等已經數日未眠的袁紹在昏迷了一天一夜後醒來,第一時間就是追問守在身旁的袁譚是否找到曹軍主力。
當袁譚艱難地說出了曹操尚有一座營寨,且諸將已強攻一日未曾停歇,但曹軍營寨尚未告破之時。
袁紹目光呆滯地看着上方足足十餘息,嚇得守在榻邊的袁譚、袁熙連連呼喚卻沒有任何反應。
下一刻,原本面無血色的袁紹猛然坐了起來,臉色轉瞬間變得紅潤之極,聲音宏亮盡顯威嚴,道。
“拿我大印與紙筆來。”
袁譚連忙爲袁紹準備一應物品,袁紹則是龍行虎步地起身跪坐在榻邊的桌案,威儀十足地伏案書寫了一份文書,然後加蓋大印。
緊接着,袁紹將筆跡未乾的文書遞給一旁的袁熙,沉聲道。
“吾命不久矣,這數以萬計的強兵亦將盡損於此地,但仍有賢臣猛將可用,疆域仍有千里之遙,來年未嘗沒有與阿瞞一決雌雄的可能。”
“汝當多聽良言,多用猛將,袁氏大業便託付給你了。”
袁熙愣愣地接過文書,一時甚至沒能反應過來。
一旁作爲長子的袁譚,則是滿臉嫉恨不解,看向袁熙的眼神甚至流露出兇色。
不過,當袁紹看了過來的時候,袁譚連忙收斂表情,衝着袁紹哭訴着開口道。
“父親將基業盡託付給二弟,莫非是認爲吾不堪重用,不配爲袁姓?”
袁紹沒有理會袁譚的哭訴,甚至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似的,將自己的腰牌遞向了袁譚之餘,自顧自地沉聲道。
“譚兒可持我腰牌調動親衛所用,速速護你一路南下,投奔劉備,只需向劉備多訴爲父當年曾拔劍怒指董伲嘣c其合力討董,必不會爲難於你……”
低着頭的袁譚聽着聽着,發現袁紹的聲音漸弱,抬頭一看,發現袁紹的頭顱低垂,已無半點聲息。
這一幕,令一開始抱着前來表現一下孝心的袁譚、袁熙,爲之一愣。
正值壯年的袁紹,居然死了……
下一刻,袁譚的雙目沒有流出淚水,而是猛然伸手想要搶奪袁熙手中的文書。
袁熙的反應也是極快,往後一退躲了過去之餘,皺眉道。
“兄長意欲何爲?”
“將文書交出來,否則休怪我不念兄弟情誼。”袁譚厲聲道。
“父親屍骨未寒,汝莫非欲手足相殘?”袁熙震驚地問道。
“將文書拿來!”
死死盯着文書的袁譚,甚至不給袁熙廢話的機會,拔劍就衝着袁熙刺去。
袁熙見狀,來不及拔劍,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營帳,大呼救命。
而緊跟着提劍衝了出來的袁譚,本想繼續追殺袁熙,迎面卻看到了大量守在營帳外疑惑且不解的一杏H衛的眼眸。
下一刻,袁譚靈機一動,將手中腰牌舉起,大呼道。
“杏H衛聽令,逆弟袁熙氣死父親,速速將其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第754章 八百九十三人?
前後兩場界橋之戰,不僅僅是決定着冀州歸屬,更是影響着天下大勢的走向。
有足夠能力的諸侯世家,無疑都暗中派遣着暗探在界橋周邊進行着探查,以第一時間得知界橋之戰的走向與結局,便於及時做出應對。
在大量暗探的眼中,袁軍一改往昔猶豫不決的頹勢,發起着有如烈火洪水一般的攻勢,在短短五日就攻破了曹軍佈置在界橋的防線。
這似乎已經要決定袁曹之戰的勝負。
然而,就在暗探們準備將情報傳遞出去之時,一則驚天的消息轟然傳開。
袁紹急病暴斃而死,於如此生死存亡的關頭,袁譚、袁熙卻反目成仇,兩人分別自稱正統繼承人引發了袁軍的分裂與內亂。
在曹軍未滅的情況下,袁譚、袁熙居然各率兵卒相互攻伐了起來。
這驟然的轉變,正令遠遠探查着暗探們百思不得其解之際,相互攻伐的袁軍又似是發生了糧草斷絕的潰散。
那在袁紹手中擊敗了白馬將軍,大有一統河北,虎視中原之勢的袁軍精銳,在面臨着糧草斷絕的危機下,軍心迅速渙散,成片成片地出現逃兵。
且不等正相互激烈廝殺着的袁譚袁熙後撤,反守爲攻的曹操全力猛攻下,袁軍當場潰敗,被曹操所俘的殖紝⑹靠芍^是不計其數。
袁譚、袁熙則是在各自拉攏而來的一部分將士護衛下,狼狽地逃離了界橋。
袁熙撤往尚在掌控的冀州其餘郡縣,袁譚則是逃亡幷州……
若不是在大量暗探的親眼目睹下,袁軍潰兵可謂是漫山遍野地湧往界橋,曹軍一路追趕都險些追不上的畫面過於震撼。
暗探們都懷疑自己尚在夢中,那形勢一片大好的袁軍居然就如此大潰了。
前後兩場界橋之戰,居然均是如此的出人意料。
隨着這一結果從大量暗探的手中傳向大漢各地,聽聞之人近乎第一反應都是假消息。
即便是對於曹操頗有信心的李基,也感到幾分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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