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主公,這不是悲痛的時候,該速速退兵回援渤海郡,儘快將南皮城奪回纔是正理。”田豐連忙開口道。
袁紹面露猶豫地說道。“可尙兒尚在曹偈种校粲挟悇樱H家老小怕是性命休矣。”
若是落在曹操手中的是其他兒子也就罷了,沒了袁紹固然悲痛,但卻不至於猶豫至此。
“此子類我”
這便是袁紹對於袁尚的評價。
袁尚無疑是袁紹最爲疼愛的兒子,甚至已經暗下決心將袁尚定爲繼承人,重要性截然不同。
曹操那一封書信都是問好之意,但內容卻盡顯威脅,提醒袁紹稍有異動,首先殞命的便會是袁尚。
而除了袁紹外,在場中捨不得家眷老小的不在少數。
郭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跳了出來,怒聲質問道。
“汝欲置主公於不仁不孝不義的境地乎?”
“如今落在曹偈种械模粌H僅是尙公子,南皮城中可還有大量文武官吏的家眷老小,若是主公強行用兵迫使曹操殺害了一胁肯碌募揖欤M不是會讓腥擞浐揿吨鞴臒o情?”
頓時,袁紹臉上所浮現的猶豫之色更甚。
田豐卻是氣得滿臉通紅,但性子剛正的他卻又不擅長辯言,一時反倒是不知說些什麼。
而站在一旁投效到袁紹麾下未久的沮授,忍不住道了句。
“郭公則未免有些短視了?還是別有用心?正值這般危機之際,主公更該快刀斬亂麻,方爲上策!”
“且不說曹操會不會在南皮城內高舉屠刀,便是曹操真的有那膽量做天怒人怨之事,也只會激得我軍上下一心,同仇敵愾,而斷然不會怨恨主公。”
許攸厲聲道。“呵,感情是沮別駕的家眷尚未安置在南皮城內,曹阿瞞的屠刀砍不到沮別駕的家眷的脖子處,說話自是硬氣。”
“當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沮授眉頭微皺地道了一聲,轉而不再理會許攸,朝着袁紹拱手道。
“主公,田元皓適才所言乃是良言耳。曹操偷襲渤海郡,其狼子之心昭然若現,萬萬不可再抱有其餘心思。”
“而曹軍于徐州新敗,又奔襲數州之地偷襲渤海郡,料想必然是上下疲憊不堪,士氣低迷。”
“若是主公捨棄幽州而全力回軍,儘快將南皮城奪回,再敗曹軍一場,不給曹軍喘息休整的機會,必能如秋風掃落葉般重新奪回冀州。”
至於南皮城中那一應家眷會因此有什麼下場,沮授沒有明言。
只是欲成大事,又豈能沒有半點損失?
再者,沮授料定曹操即便暗中以那大量家眷威脅袁紹,必然不會大興殺戮。
若是曹操當真殺盡了南皮城中所有文武家眷,那隻會激得袁軍上下同仇敵愾。
屆時袁紹只需稍加引導,手中所掌握的哀兵定然能所向披靡。
“不可啊,主公!”
許攸、郭圖、陳琳等紛紛開口勸阻了起來。
有如郭圖那般擔憂家眷老小的,也有如許攸那樣怕被曹操給順勢抄了家丟了積累多年家產的,亦有像陳琳如此擔心逼迫曹操會惹得曹操屠城的。
曹操的心狠殘暴之名,那可是已經在整個大漢之中遙遙領先,更甚於曾經臭名昭著的董卓。
屠城,曹操那是真敢屠的。
沒有人會覺得曹操會沒有殺人的膽量,有的是人不希望一家老小會因此死在曹操的屠刀之下。
一時間,提出回軍全力進攻渤海郡的田豐與沮授,反倒是成了小部份。
尤其是沮授,作爲韓馥舊部加入到袁紹的麾下,如今更是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覺得沮授這完全就是拿他們的家眷來換自己的富貴。
坐在上位的袁紹,聽着下方腥藸幊梢粓F,也是久久沒有開口說話,最後更是滿臉悲痛擔憂地徑直甩袖離去。
這讓沮授大感失望……
此前沮授願轉投袁紹,本以爲袁紹乃是不世英主,怎麼此刻卻是猶豫至此,尚且沒有認識到情況已經危急到何等程度。
青州貧瘠,曹操兵少,這確實是整個冀州文武普遍的認知。
只是一旦讓曹操拖延時間在冀州站穩了腳跟,那麼袁紹再想將曹操趕離冀州可就是萬分艱難的事情了。
再兼之袁紹麾下大量文武的家眷落在了曹操手中,袁紹更不應該拖下去。
即便是逼迫曹操殺掉了所有家眷,也比這般拖下去,讓曹操借那些家眷來撥弄人心實施各種離間來得好。
“唉……”
沮授嘆息一聲,一時頗爲迷茫。
第700章 明日再戒
而也就在黃河南北兩岸的時局風雲變幻之際。
南陽郡。
這一個大漢人口第一的大郡,呂布與關羽兩方在此地圍繞着宛城激戰了近半年的時間。
幷州狼騎在呂布的率領下,野戰能力自然難有敵手。
可在攻城上,且不說幷州狼騎的能力如何,就是呂布自己也捨不得將幷州狼騎填入這種無底洞之中。
呂布用來攻城的,幾乎都是在司隸地區新招募的步卒。
當然,這些步卒或許是新兵,但得了朝廷武備庫的呂布,卻是讓這些步卒的裝備堪稱精良。
可縱使如此,呂布斷斷續續地猛攻了宛城半年的時間,宛城依然是穩如泰山地屹立在大地之上。
除卻城高池深,更重要的卻也是宛城與襄陽以淯水相連,呂布手中並無水軍,根本就阻攔不了襄陽時時輸送到宛城的錢糧器械。
且關羽面對別人或許傲氣十足,視之皆爲插標賣首之輩,但面對呂布暫且還是傲不起來,既不與呂布單騎對決,更不會受什麼激將法,就穩穩地守着宛城。
而在這半年間,呂布即便親自攻城,也被關羽率領着百八十個刀斧夷軍給砍了下去。
在城牆這般狹窄的地方,呂布的方天畫戟本就難以施展開來,更別說當頭當臉的就是漫天斧影蓋過來。
除非呂布還能踏鷹起飛,反手來一招如來神掌把城牆都給拍平了,不然血肉之軀完全不可能頂得住這種密度的斧頭攻勢。
“砰!”
陳宮手中拿着兩沓文書,剛剛走到中軍大帳外,就聽到了一聲沉悶的酒盞與桌案碰撞聲。
這讓陳宮下意識地放輕了些許腳步,走入到大帳之後,發現呂布果然又是在喝悶酒發泄着不滿。
“攻不下,攻不下!半年了,整整半年了居然還是拿不下一個小小的宛城!”
“那紅臉伲耸强珊蓿 �
“沒有宛城,南陽得之又有何用?!”
呂布一邊大口飲酒,一邊惱怒非常地發泄着。
對於呂布而言,在司隸之內積蓄力量多時,欲東出兗州之際,卻迫於時勢以及利益,在多方的勸說以及引導下。
呂布這才轉變主意,準備先取了南陽郡這第一人口大郡以彌補司隸人口不足的缺陷。
更重要的是,袁術這名義上是將南陽郡白送給呂布,這大大滿足了呂布這一位大將軍的虛榮心。
即便明白拿了南陽郡,與劉備的衝突就會在所難免,呂布也完全不在意。
南陽郡那近兩百五十萬人口的戶籍數據,已然接近整個司隸三百萬人口了。
亂世之中,人口本身就是財富之一。
若是呂布能完整將南陽郡給吞下去,治下的人口數量近乎是直接翻了一個倍。
因此,呂布自然不會在乎是否會得罪劉備,又或者是與劉備爆發戰爭的問題。
然而,讓呂布萬萬沒想到的是在自己接手南陽郡期間,關羽卻也是趁機往着南陽郡大肆擴張,還將南陽郡第一堅城宛城也給控制在了手中。
宛城位於南陽郡的中心,爲南陽郡第一堅城,諸多水網交通的核心所在。
可以說,誰控制了宛城,誰就能輕鬆控制了過半的南陽郡。
得知此事後,呂布自然是毫不猶豫地調兵想要將宛城奪回來。
可這持續了半年的攻城,未見一絲一毫的成果,這讓呂布也意識到想攻下宛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尤其是在關羽的背後,還有大半個荊州正源源不斷地沿着淯水給宛城輸血。
與之相對的,只能通過陸路從司隸咻敿Z草的呂布,後勤壓力反倒是遠遠比關羽來得大。
如今呂布已然是萌生了退兵之心,捏着鼻子喫下了這枚苦果,與關羽劃宛城而治,宛城以南歸荊州所有,宛城以北則是司隸所治。
只是身爲大將軍兼無雙侯的呂布抹不下這個面子,以至於如今依然與宛城僵持,偶爾嘗試一番攻城外,便時時借酒發泄着苦悶。
進入大帳中的陳宮觀察了一陣後,開口提醒道。
“奉先不是曾言戒酒嗎?”
呂布睜着那醉眼,盯了陳宮一陣後,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道。“明日再戒,明日再戒。”
陳宮暗自嘆息了一聲,也明白呂布這是在敷衍自己,但更明白自己繼續叫真深究下去,只會惹得呂布更加不快。
隨即,呂布將手中的酒盞放下,問道。“公臺到此何事啊?”
“長文派人送來了一些冀州與徐豫兩州的消息。”
陳宮面無表情地解釋了一句,心中有些無奈。
明明南陽郡距離豫州與徐州更近,但遠在司隸的陳羣卻是先一步得知消息,甚至還來得及派人將這個消息送過來。
這無疑便是草根出身的一大弊端所在。
如陳氏、袁氏、荀氏這般大漢頂級的名門望族,門生故吏稱得上遍佈天下。
可換個說法,又何嘗不是情報網絡遍佈天下?
大漢的角角落落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有的是人爲了討好這些名門望族主動將情報傳遞過去。
與之相對的,呂布縱有大將軍之名,卻無大將軍之實,手眼也只能侷限於司隸之內,對外的情報網絡甚至只能依靠陳羣所代表的陳氏來獲取。
而聽聞陳羣之名,呂布倒是多了幾分精神,追問道。
“長文有何消息傳來?”
如今呂布麾下文臣最爲倚重的莫過於二陳,也就是陳宮、陳羣。
其中陳羣更偏向於政務,將司隸打理得可謂是整整有條,陳宮則更多的是隨軍聽用,側重於軍務致浴�
只是這半年來,陳宮屢屢用計卻也是拿宛城沒有半點辦法,這無疑是讓呂布對於陳宮也暗中生出了幾分失望與怨氣。
陳宮將手中的文書放到了呂布的桌案之上。
呂布一邊看着,陳宮則是一邊開口解釋了起來。
即便呂布身處臨近豫州的南陽郡,但所得的消息甚至還沒有一些世家來得及時,至今都還不知道徐州戰局的走向。
當呂布看到曹操撤離徐州,且李基一夜時間就覆滅了豫州軍,轉而整軍二十萬開始對豫州動手時,不禁微微吸了一口涼氣。
第701章 廟算無雙大將軍
徐州戰事的走向,可謂是遠遠出乎了呂布的意料。
等呂布翻開另一沓文書,看到上面所記載的曹操北上偷襲冀州,已取了南皮,開始迅速佔領冀州南部之時。
呂布下意識地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自己窩在南陽的這半年裏,怎麼其他地方的局勢走向如此的波瀾壯闊。
陳宮見狀,輕聲問道。“奉先,可有什麼想法?”
“羣雄並起,好一個亂世啊!”
呂布豁然起身,將面前的酒盞猛擲於一旁,凜然道。“人人爭先,我呂布又豈能落後,終日沉迷於美酒之中買醉?”
“公臺無須多言,今日起,我便戒酒!”
儘管這話呂布已經在陳宮面前說過好幾次了,但陳宮依然頗感欣慰,道。“奉先願意振作,那便大有所爲。”
頓了頓,陳宮接着說道。“只是奉先接下來可有什麼想法?”
“哼!那紅臉僮栉野肽辏匀苏粩喙コ锹拥兀耶斣O法破了宛城,儘快全取了南陽。”
呂布朗聲地道了一句,身上流露着凜然霸氣,正欲開口吩咐左右取我戟來之時。
陳宮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這讓呂布微微皺眉,道。“公臺何故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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