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插標賣首之輩,焉有資格識關某之名?”
關羽道了一聲,坐下戰馬瞬間一動,徑直地朝着管亥殺了過去。
隨之而動的,還有那列陣推進的兩千漢軍士卒,齊齊暴喝一聲“殺”,跟隨於關羽身後朝着眼前陣型大亂的黃巾精銳殺了過去。
也就在喊殺聲大振之時,提前埋伏於營寨邊緣的士卒即刻點燃營寨四周準備好的引火之物,瞬間製造了大片火圈的同時,更是照得整個漢軍營寨大亮。
隨即,那些士卒迅速佔據在火圈後方的有利高處,彎弓朝着被困於漢軍營寨中間的黃巾精銳射去。
“啊!我中箭了,黃天賜我力量,大賢良師賜我力量……”
“有埋伏!有埋伏!”
“有火,這邊出不去……”
霎時間,本就陣型大亂的黃巾精銳徹底陷入混亂之中,不時響起的哀嚎嘶吼聲,明亮的火光更是照清了無數黃巾精銳惶恐不安的臉色。
事已至此,管亥哪裏還不清楚中了漢軍的詭計。
下意識的,管亥想要憑藉着自身的勇力爲教袀儦⒊鲆粭l生路,不退反進地朝着眼前的關羽迎了上去。
“鐺!”
青龍偃月刀與環首大刀碰撞的剎那,在黑夜之中幾乎是亮起了一片明亮的火星。
管亥的臉色更是驚駭不已。
好重的一刀……
管亥自恃在太平道內未逢敵手,縱是對上那個黑臉漢子張飛,就算沒有取勝的把握,料想也不會遜色多少。
然而,剛剛正面與關羽碰撞了一刀,管亥只感覺到了一陣手中環首大刀幾乎要脫手而出,雙臂更是痠麻之極。
“大賢良師在上,賜我之真氣,合黃天造化。”
下一刻,管亥大吼一聲,渾身青筋暴起,那顯露在外的肌肉更是彷彿肉眼可見地漲大了一圈。
正與管亥交錯而過的關羽眼眸微睜,將管亥的變化盡收眼底,輕吐了一聲。
“宵小手段,垂死掙扎。”
以關羽的眼力,如何看不出管亥大概用了太平道什麼糊弄世人的法門,進入到了一個比自己蓄勢更極端的臨時狀態。
只是,關羽所蓄之勢即使在前三刀耗盡,也不會對後續的戰力產生負面影響。
至於管亥的狀態,在關羽看來恐怕只能維持數十回合的時間就會徹底脫力。
而後,關羽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朝着管亥揮出第二刀。
“鐺!”
大片火星再現,映照出管亥那猙獰的面容。
然而,關羽的第三刀更是有如電光火石般接踵而至,直斬管亥的頭顱。
一聲有若銅鐘交鳴的聲響乍起。
正面擋下了這一刀的管亥坐下戰馬都發出了一聲哀鳴,管亥愣是一聲不吭,僅僅是身上暴起的青筋似是破裂了似的,多次開始滲血。
三刀已過,所蓄之勢去盡。
關羽的氣勢明顯一下子就萎了一大截,但臉上的傲意卻沒有絲毫減弱,與管亥交錯而過拉開了些許距離後,掉轉馬頭,淡然道。
“能接關某三刀,你這插標賣首之徒雖有取巧之疑,但倒也還算勉強。”
管亥毫不在意身上滲出的血脈,而是死死地盯着關羽之餘,伸手扯下了額頭的黃布,然後綁在了握着環首大刀的右手手掌,避免手掌痠麻不堪以及鮮血潤溼而導致兵刃脫手。
“吾承大賢良師之恩未報,絕不能死於此處。”
管亥喃喃地道了一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混亂的黃巾精銳在漢軍士卒的推進之下不斷節節敗退。
管亥明白……大勢已去!
且在被黑夜徽肿诺臐h軍營寨後方,就似乎有根本數不盡的漢軍士卒湧出。
“撤!撤!!!”
管亥高呼了數聲,命令其餘黃巾教谐吠酥N,自己則是再度朝着關羽衝了上去。
“拿命來!”
關羽見狀,亦是沒有絲毫退縮地迎了上去。
一時間,兩匹戰馬打着轉而動,關羽與管亥手中的兵刃亦是不斷地碰撞廝殺到一起,似是打得難分秋色。
除了一隊隸屬於管亥親衛的黃巾力士斷後之外,其餘的黃巾精銳在管亥的命令之下,開始慌亂地朝着營寨大門的方向撤退。
只是撤退無疑是極其兇險的,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更何況是黃巾這種毫無章法的撤退。
儘管有着一隊黃巾力士在後掩護,依然有着大量黃巾精銳被趁勢掩殺,再加上營寨左右兩側大量佔據高處的士卒不斷放着冷箭。
一位位黃巾精銳的屍體倒在撤退的道路……
而與關羽已經纏鬥了五十回合的管亥,感覺到體內的勇力正在迅速開始下降,也不敢繼續拖延下去。
環首大刀與青龍偃月刀再一次碰撞之間,管亥猛然地衝着關羽噴了一大口血沫,短暫地遮掩了一下關羽的視野後。
管亥迅速撤至損失同樣慘重之極的黃巾力士親衛,然後相互掩護着也開始朝着營寨之外退去。
漸漸的,管亥第一次感覺到過往那似乎無所不能的身軀是那般的無力,就連手中的環首大刀都已經快要舉不起之時。
“看到大門了。”
一位黃巾力士有些虛弱的聲音傳入到管亥耳中,令管亥的精神勉強一震,連忙抬頭看向着漢軍營寨大門的方向。
逃生的希望在心中升起,令管亥那幾近完全脫力的身體再度湧現一股熱流。
“衝!”
管亥一拍身下同樣是傷痕累累的戰馬,迅速地朝着面前似乎已經毫無阻攔的漢軍營寨大門衝去。
此刻,那黑漆漆的大門在管亥眼中,卻彷彿散發着無形的光芒。
‘無論如何,只要抵達那裏……我一定要回到鉅鹿,我還沒有報答大賢良師的恩情……’
這一刻,管亥甚至顧不得身後已經寥寥無幾的親衛發出的慘叫聲,縱馬一躍,跨過了眼前的營寨大門。
忽然,管亥感受到一陣不合常理的安靜。
爲何如此安靜?
不是該有半數的教性谘谧o下同樣順利撤離了漢軍埋伏嗎?
等戰馬落下,管亥的眼睛適應了營寨之外的黑暗之時,看到的卻是倒於營寨之外遍地的黃巾屍體以及同樣一片列陣以待的漢軍士卒。
在那一羣漢軍士卒中間則隱約簇擁着騎馬的兩人,一人披甲手持雙劍,一人則似乎僅是穿了一身頗爲顯眼的白色士子服。
也不知是否因爲太過於安靜的緣故,管亥彷彿能夠聽清他們的交談聲。
“子坤,這應該是最後一個了吧?”
“此人倒也是個漢子,可惜可惜,且送他上路吧,玄德兄。”
下一刻,無數箭矢貫穿了管亥的身體……
第47章 虛實之計
伴隨着那同樣被大量利箭所命中的戰馬發出一聲嘶鳴,身上各處被扎入了十來根箭矢的管亥身軀無力地滑落於地。
“撲通!”
等數息之後,關羽自營寨之內追出時,看見則是倒於地依然雙目圓睜的管亥。
“二弟!”
看着關羽的出現,劉備略有些欣喜地自人羣之中縱馬而出,說道。“可有受傷?”
關羽傲然一撫長髯,說道。
“一羣土雞瓦狗,焉能使關某受傷?”
“那便好。”劉備放鬆地道了一句。
不過,關羽對於劉備的出現顯然是頗爲意外,問道。“大哥怎麼會出現在此處?”
此前於鉅鹿城南北分兵之時,關羽所令任務乃是在佯攻鉅鹿城後退後十里安札約莫五千人之營寨,然後士卒輪流在營寨之內歇息至第二天傍晚,再依計在營寨之內設下埋伏,反擊來犯之敵。
只是關羽所率領的,大體也不過是二千五百左右的士卒。
因此,即使關羽已然佔盡地利以及火勢,再於黃巾陣型大亂之際反擊,依然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黃巾偃俗呙摯蟀搿�
沒想到……
關羽看着營寨大門之外遍地的黃巾屍體,略微估算了一下,心中不由得一驚。
‘恐怕……無有一人走脫!關羽原以爲營寨之內已是埋伏圈,沒想到唯一逃脫的出口纔是真正的埋伏圈所在。’
“這自然是子坤所設之計。”
說起這個,劉備頗有些自得地說道。
“南側營寨之中,白日除了翼德所率的騎兵之外,其餘士卒也同樣是一直歇息,待入夜之後,子坤便讓備趁着夜色繞着鉅鹿城行軍至北面,然後埋伏在營寨之外。”
縱使關羽心中已有猜測,但依然不禁大爲驚歎。
若僅僅是提前料到黃巾將會夜襲也就罷了,卻是天馬行空般以弱勢兵力,將南側之兵及時調至北側佈下第二個埋伏圈。
“子坤先生之計,當真是環環相扣也。”
關羽盛讚道。
也就在這時,關羽看着在劉備後方緩緩騎馬而至的李基,主動地拱手行禮道。“子坤先生。”
“雲長做得不錯。”
李基評價了一句,然後感覺那濃郁的血腥味鑽入到鼻子之中,刺激得鼻子發癢忍不住揉了揉,然後說道。
“玄德兄,雲長,且速速收拾戰場,重新修復一下營寨外圍。”
“子坤所言極是。”
劉備點了點頭,然後開始指揮着剛剛從鉅鹿城南側行軍而至的這一處的大半士卒也入營寨之中。
這既是爲了搜索營寨之中可能殘留躲藏起來黃巾偃耍彩菭懥藫錅鐮I寨之內的火勢以及修復營寨。
至於營寨之外,則是留了一千士卒打着火把,逐一檢查營寨之外的黃巾屍體。
爲了避免情報泄露,進一步迷惑鉅鹿城內的黃巾,這一次只能是不留活口。
而關羽再度看了一眼倒於地的管亥,向着李基問道。
“子坤先生,那這領頭漢子的屍體如何處置?”
李基略微思索一下,說道。
“勿損屍身,趁着夜色送至鉅鹿城北門之外即可。”
關羽微微頷首,道。“子坤先生,仁義也。”
李基聞言,看着關羽親自下馬收斂管亥屍體,拔其身上的箭矢,然後交由親衛抬着管亥屍首送往鉅鹿城的方向,不禁略微搖了搖頭。
李基吩咐將管亥的屍體歸還鉅鹿城,可並非是由於什麼仁義,僅僅是爲了進一步威懾張梁罷了。
讓張梁等黃巾高層親眼目睹管亥之屍體,方能使他們大爲惶恐不安,且對於城外的漢軍營寨進一步產生驚疑恐懼之心。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如此而已。
李基搖了搖頭,頓感有些無趣。
黃巾少人才,更少有多智之者,以至於明明鉅鹿城內的黃巾佔盡兵力優勢,但卻依然被李基玩弄於股掌之間。
雖說李基這一首“虛實之計”玩得頗爲精妙,以“縱火”、“攻城”、“單騎對決”等等分散敵方注意以及掩蓋己方目的。
但是,其中無疑存在着一個無論怎麼都掩蓋不住的破綻,那就是己方兵力有限,根本就不敢真正在鉅鹿城面前列陣現身。
這一點,只要是稍有點腦子的都會注意到。
張梁同樣也如預料那般注意到了這個明顯的破綻,可惜在事先出現的“縱火”、“攻城”、“單騎對決”等等因素的干擾下,讓張梁顧慮重重,根本就不敢派遣大量兵力出城奇襲。
並且,由於張飛不斷主動挑釁的威勢,也讓張梁本能地選擇了北面進行奇襲,讓李基有機會集中兵力佈下連環埋伏圈將所有奇襲的黃巾精銳一舉吞下。
若是鉅鹿城中所坐鎮的是李基或真正的智种浚纫延幸庠囂綌耻姞I寨,那就決然不會有直愣愣地只派遣一軍奇襲。
不說同時奇襲試探南北兩側營寨,起碼也會佈置後續兵力隨時接應管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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