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敢不從耳。”
李基應了一句,也隨之下了戰車,與袁術相對而坐在桌案的另一側,且在桌案上還擺滿了各種水果甜點以及一壺美酒。
或許袁術因家世而高傲無禮,不過卻也自恃家世反倒有幾分春秋之風。
在相邀李基入座後,相當熱情地款待起李基,兩人一時反倒是相談甚歡。
只是袁術與李基聊得頗爲開心,卻有幾分苦了時刻繃緊身體的紀靈。
與紀靈那已經算是魁梧的體格相比,許褚無疑還要雄壯三分不止,這讓不久前敗於黃忠之手深受打擊的紀靈萬分警惕,生怕許褚驟然發難。
而有着傘蓋遮陽,又時有陣陣涼風吹過,坐於桌案兩側的袁術與李基反倒是有着幾分愜意。
且李基如今學識淵博,遑論袁術聊及什麼話題,李基均能回答出一個所以然,這讓雙方不知不覺中便對酌飲盡了一壺酒。
不過隨着這一壺美酒飲盡,袁術臉上原本的笑容漸漸收起幾分,又將一粒葡萄丟入口中,道。
“子坤如此奇才,爲劉大耳效力可惜了,追隨我袁公路如何?劉大耳能給你的,我袁公路同樣也能給你,甚至是更多。”
李基的神色如常,微微拱手道。
“請袁府君勿蔑稱我主。”
袁術的神色微微一僵,咀嚼葡萄的動作也隨之停頓了一下。
答案,已然相當的明確。
“劉玄德還真是命好。”
袁術改了改稱呼,轉而開口道。
“只是此戰我軍兵力遠在子坤之上,子坤必敗無疑,倘若不幸被我生擒,到時候可就由不得子坤拒絕了。”
“若是富貴生死能易吾志,想必袁府君也不會如此高看我了。”李基笑着答道。
“那倒也是……”
袁術對此也不否認。
誰都愛忠義之士?!
倘若李基如此輕易就能被策反,又與那三姓家奴呂布何異?
袁術又豈會如此高看李基?
因此,袁術在出言招攬之前,也知道李基必然不會同意。
不過……
袁術笑着說道。
“吾便是擒了子坤,也不捨得以刑具相加。不過縱使富貴生死難易子坤之志,可美色素有刮骨刀之稱。”
“我袁氏養有美婢三百,儘可由子坤挑選享用,若非閹黨,日日消磨下來,不怕子坤連一瞬動心都不產生。”
……
李基。
三百美婢,鐵杵都得磨成針。
別說這算不算是李基的軟肋,就算是再硬的骨頭也得化作繞指柔。
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慾望也是不能肆意誘發的……
就袁術這種玩法,三百美婢一天一個,這一年下來怕是連自己姓啥都要忘了,更別說主公是誰了。
這讓李基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拱手道。
“袁府君說笑了,且此戰勝負猶未可知,想要生擒李某,怕是言之過早了。”
“呵,那便戰場上分勝負吧。”
袁術起身道了一句。
李基則是也是行禮道別,這才分別與袁術回到自己的戰車之上,兩輛戰車反向而行,各自開始返回陣中。
只是與喫飽喝足地躺在戰車軟榻上的袁術不同,李基返回戰車後,卻是拿起毛筆迅速地在桌案上畫了起來。
適才距離的拉近,李基越發清晰地看清了豫州軍的陣型。
很快,一張白紙上便被李基迅速填充得滿滿當當,完全將豫州軍陣型繪在其上。
此情報對於旁人而言,意義不大。
畢竟大戰一起,各部不斷調動變動陣型,只需頃刻間就會面目全非。
唯獨對李基而言……
凝視着白紙上的內容,李基的腦海之中就彷彿出現了一個俯瞰視覺的戰場地形圖。
然後,李基依據着記憶與紙張內容,迅速完善了原本大半都是模糊的豫州軍陣型。
這一刻,就彷彿是在李基的腦海中多出了一個棋盤,袁術手中可用的棋子已經清晰地被李基佈置到了對面。
旋即,李基又將麾下六萬戰兵宛如棋子般,佈置在己側的棋盤。
“春秋之後無義戰啊,袁公路,這倒算是我佔了你的一個便宜……”
隨着戰車返回軍陣,完成了棋盤佈置的李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即便通過大量斥候,李基已經基本清楚袁術手中可用的兵力情報。
但戰時袁術的軍陣佈置,由於距離問題,李基的目力不可能完全看清五百步以外的佈置。
原本李基只能等着雙方真正接觸交戰之時,再一點點分辨袁術的軍陣佈置,進一步奠定勝機。
沒想到袁術還有着春秋之風,居然戰前相邀出陣對話……
“不過這倒不失爲一個法子,吾亦可多效仿春秋之風。”
想到這裏,李基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如沐春風的感覺。
而在袁術回到軍陣後,即刻便下令發起進攻。
一時間,在這一處寬闊平整的戰場上,列着龐大軍陣的豫州軍開始緩緩而動。
遠遠看去,豫州軍的軍陣規模比揚州軍大上足足一倍,恍若是孩童與成人的體格對比。
“咚咚咚!”
激昂鼓聲響起。
豫州軍列陣在前的步卒隨着鼓聲,一步步往着揚州軍的方向推進,展現出了不俗的威勢。
而回到中軍,站在戰車之上的李基,眺望着豫州軍黑壓壓地開始推進的軍陣,同樣吐出了一個字。
“進!”
第564章 荊州決戰伊始
此刻在李基所處戰車的附近,所立起的不僅僅是大纛,還有超過二十支顏色各異的令旗。
在戰場之上想要指揮部校瑒t是通過令旗、號角、鼓聲等等所進行的。
這也是爲何主帥所在的中軍一旦被攻破,整支大軍即刻便會陷入大範圍癱瘓混亂的原因。
一旦沒有了統一的指揮,對於身處人羣之中視線受限的普通士卒而言,就會宛如無頭蒼蠅一般,稍微受到衝擊都很可能會造成潰敗逃竄。
而在李基的一聲令下,指揮各部的諸多令旗隨之而動。
絕大部分由軍戶士卒所組成的揚州軍,也隨之往前緩緩推進。
與豫州軍那黑鴉鴉一片宛如烏雲的威勢相比,規模遠遜對方的揚州軍則是表現得異常的整齊。
在李基的判斷中,合格的軍戶士卒論個人廝殺的經驗與勇力,無疑是遜色於真正的精銳。
不過,論令行禁止以及士氣意志,軍戶士卒又遠超普通郡兵,且軍戶士卒個體之間的素質相對均衡。
隨着兩軍開始相互推進之時,這一點漸漸就凸顯了出來。
袁術所率領的豫州軍也是久經戰陣,在大量錢糧的供養下,自然也是培養出了一批精銳。
能被袁術佈置在軍陣前方的士卒,自然不會是什麼雜兵。
只是,隨着豫州軍軍陣推進,即便有着大量將領居中協調指揮,也遠遠能看出不同區域士卒顯得有些參差。
與之相對的,揚州軍行進之間,各部之間的距離所產生的變化並不大,甚至就連腳步聲都開始趨向整齊。
“嘭嘭嘭!”
揚州軍越發整齊的腳步聲,漸漸還壓過了鼓聲,產生着一種莫名的威勢。
“虛張聲勢!”
袁術眯着眼遠遠瞧着,語氣有些不屑地說着。
作爲袁氏嫡子,袁術絕非什麼孤陋寡聞之人。
相反,靈帝在位期間,袁術就曾任折衝校尉、虎賁中郎將,統率指揮過真正的司隸精銳。
正因如此,即便軍戶士卒表現出的素養極高,但袁術不難看出這些士卒缺乏着那種百戰精銳的感覺,更像是剛剛練出來的新兵蛋子。
而這種未久戰陣的新兵蛋子,表現得再好,在袁術看來也不過是“外強中乾”。
五百步的距離。
在兩軍相互靠近之下,不過是片刻的功夫就能跨越。
隨着兩軍不斷接近,一些目光極好的士卒甚至已經能看清敵軍士卒的面容。
在這種大規模會戰下,所有士卒的神經都在本能地繃緊。
驟然,豫州軍一側的鼓聲率先一變,短且急促。
也幾乎是在鼓聲變化的瞬間,豫州軍軍陣之內早就等待良久的弓箭手齊齊拉弓……
“舉盾!”
也就在李基的命令剛下,對應令旗不斷揮動間,位於前軍一定區域內的持盾士卒整齊地將盾約斜舉向上,周遭大量未持盾的士卒則是跟着躲於盾後。
也是在這瞬間,在豫州軍軍陣內大片箭雨升空,宛如一片烏雲般朝着揚州軍徽侄鴣怼�
只是就戰果而言,可謂是聊勝於無。
對此,袁術也不失望。
雙方皆是漢軍,相互間知根知底,所慣於的戰法自然也是大同小異。
箭雨洗地這一招對付缺乏甲冑的異族,又或是黃巾之流的雜兵自然好用,但對手是國士侯的情況下,袁術本就不指望能夠創造多大的戰果。
釋放箭雨,更多的是爲了壓制對方以及創造戰機罷了。
袁術指揮弓箭手繼續朝揚州軍遠遠拋射箭雨之餘,則是命令前軍各部加速突進。
頓時,豫州軍前軍加速朝着揚州軍而去。
“固守!”
遠遠地觀察着的佔據的李基,一邊不急不緩地下令之餘,一邊在腦海中也同步着袁術的“落子”。
面對着豫州軍的步卒前拱,揚州軍最前線的士卒則是在李基的命令下立盾固守。
下一刻,兩軍正式短兵相接碰撞到了一起。
與豫州軍的主動進攻不同,揚州軍前軍原地結陣立盾,固守反擊。
且雙方正式短兵相接後,豫州軍持續拋射了三波的箭雨也隨之停歇了下來,避免箭雨很容易誤傷己軍。
而儘管袁術安排在前軍的乃是精銳,單體戰力在軍戶士卒之上,但面對着立盾固守的揚州軍,想要直接衝潰揚州軍顯然不太現實。
不過,兩軍如此短兵相接之下互有傷亡,但局面無疑是暫時處於僵持。
整整半個時辰的時間,在豫州軍精銳輪番猛攻之下,軍戶士卒盡顯堅韌與配合,宛如磐石一般不斷抵擋反擊。
“想要拖延時間,讓新兵適應戰場?”
站在戰車上的袁術遠眺戰線,猜測着李基的想法。
當即,袁術的眼睛微微一眯,下令前軍加強攻勢進行壓制,調動中軍陳蘭、雷薄各引一萬兵馬自兩翼推進,向着揚州軍進行合圍。
且爲了避免李基派出騎兵阻攔,袁術還各自給了陳蘭、雷薄一千騎兵。
相對比能從幽州源源不斷引入戰馬的揚州,身處中原的袁術即便財大氣粗,但亂世之中想要買馬也不是有錢就行。
因此,袁術麾下大軍步卒不缺,騎兵卻僅僅只有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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