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頓了頓,魏延抱拳朗聲道。“只要主公予某三千兵馬,某領着三千兵馬以小路而行,繞至後方奇襲巫縣,益州軍必然自亂。”
“屆時,主公領大軍於前方強攻,某則死守巫縣斷了益州軍的糧道與退路,益州軍可滅矣!”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劉表更是目光炯炯地盯着魏延,眼神中透露出一抹狂喜之色,追問道。
“汝所言當真?!”
“敢立軍令狀!”魏延毫不猶豫地答道。
只是蔡瑁反應過來後,連忙出言勸阻道。
“主公三思啊,此人明明是義陽人,如何會知曉秭歸附近有小路密道,必然是居心叵測之人,說不得是想領了三千兵馬就去投靠益州軍圖指毁F。”
“且即便當真有那麼一條小道,此人不過是一小小軍侯,如何能守得住?”
“以穩妥起見,應另派心腹領軍而去,再以此人爲嚮導,若是此中有詐,還能及時挽回。”
隨着蔡瑁的話音落下,魏延的雙目幾乎是直冒火,恨不得當場拔刀就將蔡瑁這等小人砍成肉泥。
蔡瑁這明明就是想爭功,想將魏延當成一個工具人。
一旦真的存在那麼一條小路可以繞過前方的益州軍抵達巫縣,一旦能大敗益州軍,那麼毫無疑問奇襲巫縣之人就是首功。
魏延,也很可能會受到劉表前所未有的重視與信任。
蔡瑁,無疑是不想出現一個能夠威脅自己的地位之人。
而劉表對於蔡瑁的心思如何不知?
劉表略微沉吟了一番,壓下了心中的狂喜,並不理會蔡瑁,轉而向着魏延開口問道。
“三千人,足矣?”
魏延見狀,心中一喜,連忙答道。“小路狹窄難行,僅能容一人同時通過,三千便足矣。”
秭歸與巫縣的直線距離都超過百里,繞至山中小道通行,起碼要走雙倍以上的路程。
三千人而去,能有多少人從山中小道出來,魏延同樣也是毫無把握。
三千人行走於僅容一人通行的山道,從前頭都未必能看到隊伍尾部,因此人數便是再多意義也不大,反而更難指揮,還不如小股兵力冒險通行一試。
“好!”
劉表點了點頭,決定冒險一試,道。“魏延聽令!”
“魏延在此!”
當即,魏延單膝跪下應道。
“老夫這便提拔汝爲校尉,且撥給你三千精銳,由汝率領從小道而行奇襲巫縣,斷了益州軍的糧道與退路。”
“若是能因此而大破益州軍,汝便是此戰首功,老夫定要上奏朝廷讓汝封侯拜將。”
魏延的身軀爲之一震,高聲道。“定不負主公之望!”
旋即,魏延盤算了一番,道。“自小路而去抵達巫縣,所需時間大體是七日。”
“因而,待吾領兵離去後,還請主公八天後全力進攻益州軍,若是吾奇襲巫縣成功,屆時益州軍必然大亂,或可畢功於一役。”
“好!”
劉表心中大爲欣喜,越看魏延越是順眼。
此人既非荊州本土世家出身,又是有勇有郑亲约簭牡讓佑H自提拔起來的。
只要此戰功成,魏延完全可作爲心腹培養,用來平衡一下蔡瑁在荊州軍中漸漸過大的影響力。
旋即,劉表親自設宴爲魏延送行,又給魏延送了一套貴重的甲冑,感動得魏延連呼要爲劉表效死力。
至於蔡瑁那不時看向魏延流露出來的陰狠目光,魏延非但當做沒看見,反而心中同樣發狠,準備等自己發跡後就弄死這個小人。
翌日。
劉表依言直接撥了三千精銳給魏延,看得魏延那叫一個心花怒放。
這三千可是劉表精心培養出來的精銳,戰力可絕非尋常郡兵可比的,這也讓魏延的信心大增了不少。
“主公,某去也!”
魏延一言告罷,翻身上馬,率領着三千精銳往着秭歸而去,再準備從秭歸小道繞至後方奇襲巫縣。
第529章 驕矜
如今,劉表主要的屯兵之處是在夷陵,而夷陵距離秭歸也還有近兩百里的路程。
因此,魏延需要先率軍趕到秭歸進行補給,再尋找秭歸附近的小道繞開前方的益州軍,奇襲在更後方的巫縣。
以着地理位置來看,巫縣、秭歸、夷陵恰好是益州出川的長江上按順序排列的城池。
只是由於地利原因,巫縣不宜作爲抵擋益州軍出川的屏障,所以劉表此前的選擇是直接放棄巫縣小城,在秭歸到夷陵之間設防。
而巫縣作爲益州軍出川后的第一個小城,重要性不言而喻。
且不說巫縣極大概率會成爲益州軍後勤糧道中轉的樞紐,更重要的是益州軍退回益州的話,幾乎是必經巫縣的。
所以,只要魏延真的能奇襲巫縣成功,那麼不僅僅是斷了益州軍的糧道,更是斷了益州軍的退路。
有着袁術的威脅在北,荊州確實拖不起。
劉表此前亦是被劉焉的冒進所迷惑,萬萬沒想到益州軍根本就沒有大肆強攻,讓劉表想要誘敵深入設伏的原計劃根本沒有實施的可能性。
因此,如今劉表只能將希望放在魏延的身上,希望魏延所言的小路真的能夠繞過益州軍抵達後方的巫縣。
屆時,只要荊州軍趁機猛攻,益州軍必亂必敗!
所以,在魏延率軍先行出發後,同樣也算得上是孤注一擲的劉表,也開始將大股兵力從夷陵往着秭歸進行調動,務求畢功於一役。
……
而也就在益荊兩州的局勢開始急劇變幻之時,首次乘坐海船遠航的郭嘉小臉煞白地走下了津門港。
暈船!
郭嘉真正上了海船後,方纔察覺到自己嚴重暈船,以至於郭嘉險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死在路上的可能。
等郭嘉再一次腳踏實地之時,回望海船,眼神中甚至透露出一抹恐懼。
而趙雲在指揮着隨行的三千白馬義從下船後,看着郭嘉那一副目光呆滯的模樣,關心道。
“奉孝,好點了沒?”
“呵!”
郭嘉的雙腳還是發軟的,但張嘴卻是下意識地說道。
“小事而已,倒是種新奇體驗。”
趙雲張了張嘴,還是打消了揭穿郭嘉的念頭。
暈船,不算什麼罕見的事情。
尤其是白馬義從之中不乏北人,上了船成了軟腳蝦久久不能適應的也不是少數。
隨後,趙雲與郭嘉在津門港休整了兩日,提前派出信使向幽州牧劉虞聯繫,得到了劉虞的允諾,趙雲這才率領着白馬義從朝着薊城而去。
若是沒有提前聯繫,這麼一支三千人的騎兵在幽燕之地亂跑,很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而對於趙雲與郭嘉的拜訪,劉虞也是頗爲欣喜,親自到了州牧府門口相迎。
一番客套過後,劉虞詢問起揚州近來的狀況,得知劉焉與劉表兩位宗親州牧大起刀兵,也是欷歔不已。
隨後,郭嘉便是拿出了李基的書信交給劉虞。
劉虞當面拆開書信,仔細地看了一遍後,整個人卻似是陷入了一陣沉思之中。
良久過後,劉虞方纔放下書信,抬眸看向郭嘉之時,眼神中多了幾分親近,道。
“原來奉孝還是子坤的弟子啊,如此年紀便能獨當一面,有子坤之風啊。”
郭嘉當即明白李基必然是在書信中誇讚了他一番,不過郭嘉非但沒有謙虛,反倒是順着說道。
“若弟子不似師,豈不是讓老師在教育方面顏面盡失?”
“哈哈哈哈!”
頓時,劉虞忍不住發出一陣笑聲,道。“這一點倒是不類子坤,子坤可向來謙遜,奉孝倒是自信輕狂。”
“非是輕狂,而是不敢墮老師之名。”郭嘉答道。
“好,爲人弟子能有如此心氣,甚好。”
劉虞聽罷,倒是對郭嘉生出幾分刮目相看的感覺。
旋即,劉虞揚了揚手中的書信,道。
“此中子坤提了一些事,眼下倒還不便與二位說明,不過二位此番前來幽州,乃是去協助公孫伯圭?”
“是。”趙雲答道。
“這麼說,子坤也認爲公孫伯圭必敗無疑啊。”
劉虞嘆息了一聲,語氣中流露了幾分無奈,道。
“可惜公孫伯圭不聽我言,妄動刀兵,也算是罪有應得。只可惜了那諸多追隨於其的幽燕兒郎要遭此一劫,痛哉哀哉。”
郭嘉聞言,有些好奇地問道。“劉公爲幽州州牧,總覽一州軍政,何不下一紙命令,要求公孫將軍退兵?”
劉虞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苦澀地說道。
“老夫何嘗不想如此?此前公孫伯圭官銜略低之時,尙受我幾分制衡,可其領兵前去參與討董受封前將軍,位次上卿,有開府之權後,行事便越發肆無忌憚。”
“公孫伯圭甚至有次醉酒直言,今後老夫僅需負責幽州政務,其餘軍事則由他一人總覽即可。”
頓時,趙雲與郭嘉都流露出幾分面面相覷的感覺。
尤其是與公孫瓚私交甚好的趙雲,心中對劉虞同樣也是頗爲尊敬,如今劉虞與公孫瓚如此關係,不免得讓趙雲感到幾分左右爲難。
而劉虞說到這裏,語氣中也忍不住多了幾分怨氣地說道。
“若不是那公孫伯圭尚且顧忌了幾分玄德與子坤的面子,怕是行事會更加無禮且肆無忌憚,老夫這州牧還能不能當還是兩碼事。”
這一刻,郭嘉忍不住暗自皺眉。
此前早就對公孫瓚的性子有幾分瞭解,但沒想到已經驕矜到這等程度。
無論如何,劉虞終究是幽州牧,且頗得幽州民心,又在整個大漢之中都有着相當崇高地位。
可公孫瓚完全枉顧種種影響,如此肆無忌憚……
‘難怪老師覺得便是他親至幽州,也未必能讓公孫瓚聽信良言。’
郭嘉暗暗地想着之餘,連忙也是出言安慰了劉虞幾句。
不過劉虞倒也沒有過分掛懷,擺了擺手,道。
“什麼權勢地位,也就都罷了,老夫倒也不甚在意。只是如今老夫縱使身爲州牧,實則尚在手中掌控的幽州兵馬僅有三成左右,餘下七成盡被公孫伯圭領着南下冀州去了。”
“倘若公孫伯圭兵敗,不知又得有多少幽州百姓家中要懸掛白綾了。”
第530章 草案
說罷,劉虞的語氣之中流露出幾分嘆息。
郭嘉勸慰道。“嘉正是奉我主之命而來協助公孫將軍,也好讓公孫將軍能多出幾分勝機。”
“玄德之心,自是甚好。”
這也是劉虞倍感欣慰的事情。
眼見幽州即將要被捲入漩渦之中,劉備顧及情誼不遠萬里遣兵調將而來,李基更是將得意弟子都派了出來協助出之嫴摺�
這纔是真正心懷大漢啊!
只是,劉虞欣慰之餘,卻是搖了搖頭,道。
“公孫伯圭此人過於驕矜,窮兵黷武,便是讓他在冀州勝了這一仗,他也沒有妥善治理一方的能力,只會讓冀州百姓也將被公孫伯圭所累。”
“故以,老夫倒是希望公孫伯圭敗上一仗,也好教他清醒清醒。”
“只是那些幽燕大好兒郎卻是無辜的,奉孝若有能力,請儘量保全那些幽燕兒郎,也好讓大好兒郎不至於死於自己人的手中。”
這一刻,郭嘉心中不禁大爲觸動,看着眼前這個鬚髮俱白的老人頗爲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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