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此次前往吳郡也是應劉皇叔之邀來觀禮‘大演武’,且吾亦對仁德之名滿天下的劉皇叔多有好奇,所以便趕到吳郡。”
“原來如此。”
陳羣原本也僅是客套一下,只是在司馬朗如此認真且鄭重地回答了一番後,對於司馬朗的好感也是頓生三分,乾脆便駐足與司馬朗閒聊了起來,道。
“看伯達的樣子是從裏面出來,莫非也是來看一看國士侯所設沙盤?”
“正是。”
司馬朗答道。
陳羣問道。“那伯達可已有破解思路?”
“難!難!難!”
司馬朗連道三聲,然後嘆息道。“國士侯學究天人,致酝ㄉ瘢誓f不如,便是連比較之心都生不出來。”
“伯達何須這般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國士侯亦不過是肉體凡胎罷了。”陳羣有些不虞地說道。
司馬朗露出了一抹苦笑,道。“實在是朗駐足思索了一刻鐘,所思皆是死路。”
這讓陳羣略有些意外。
所謂沙盤推演,在陳羣看來不過是小道也。
司馬朗好歹也是河內司馬氏長子,久居司隸之地,見識卓越,居然能讓司馬朗如此折服,這讓陳羣的好奇心更盛了起來。
只是,自詡出身的陳羣實在不喜與那些寒門士人擠到一起,沾染上那些令他不悅的臭味。
所以,陳羣思索了一下,道。
“伯達若是有暇,不如隨我到茶樓一坐,然後以‘蘇杭紙’繪製那沙盤出來,由我親自破解之,如何?”
司馬朗對此,心中自然是一百個願意。
如今的司馬氏也存了想重新搬回河內的想法,但如今河內郡可是呂布的地盤。
因此交好陳羣,對於司馬氏而言百利而無一害,否則剛剛司馬朗也不會主動上前與陳羣攀談了。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司馬朗連忙答道。“朗雖未能記住沙盤全圖,但吾之幼弟司馬懿有過目不忘之才,亦擅長於沙盤推演,重新將之繪製出來不是難事。”
第493章 諸葛亮與司馬懿的初遇
說罷,司馬朗拉了拉身後似乎還在神遊天外似的司馬懿。
司馬懿跟着司馬朗身後,身子卻是朝着另一側站着,被司馬朗這麼一拉,司馬懿下意識將腦袋轉了180度,身子卻還停在原地不動,以至於畫面顯得有幾分詭異。
狼顧之相?!
陳羣的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有些詫異。
如此之相,往往是奸詐之徒。
不過,陳羣看清了司馬懿的面相後,發現司馬懿的面相除了眼神異常銳利外,五官倒是顯得內斂老實。
司馬朗用力拍了一下司馬懿的腦袋,強行將司馬懿的腦袋和身體給同步了回來,這纔開口道。
“懿弟,發什麼愣呢?”
“在想着那沙盤,我似乎已經找到些許思路了。”司馬懿答道。
陳羣聞言,不禁發笑。
所笑的並非是司馬懿,而是李基不自量力地認爲足以稱量天下英才的沙盤。
就連如此一看似不過十一二歲的少年,也敢言找到了破解思路,難度想來便是一般。
“懿弟,那你能夠在紙上重新將那沙盤繪製出來?”司馬朗再問。
“自是可以。”司馬懿答道。
而站在原地良久的陳羣,早就有些不耐了,當即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麼我等不妨先去茶樓點上一壺茶再談?”
“請。”司馬朗連忙應道。
很快,三人結伴而行,在五六個僕從的護衛下,前往着就近的一處茶樓。
而後,陳羣又派人拿來了筆墨紙硯。
司馬懿略作回憶後,提筆便在紙上繪了起來。
未及茶樓內一曲唱罷的功夫,司馬懿就憑藉着過人的記憶力以及出色的畫技,完全將沙盤的內容給繪了出來。
在陳羣接過紙張後,脫口而出便是一句。
“這麼複雜?”
然後,陳羣的臉上就浮現了幾分失禮的尷尬。
儘管陳羣認爲沙盤推演不過是小道,不甚感興趣,但陳羣同樣也是接觸過不少沙盤推演的。
只是,如這般複雜的沙盤推演,卻是陳羣聞所未聞的。
當即,爲了挽回顏面的陳羣便是聚精會神地研究了起來,坐在一旁的司馬懿也同樣放空自己,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似乎也在繼續進行着思考。
一時間,反倒是自知水平有限的司馬朗在“吧唧吧唧”地品着茶,然後欣賞着下方的戲曲曲目。
一曲又一曲……
茶也是涼了一壺又一壺。
陳羣的表情是越來越難看,汗流浹背,眼睛之中也是多了幾分血絲,甚至手指不自覺間用力戳破了紙張都毫不自知。
‘怎麼……這麼難?’
陳羣自詡當世全才,少有士子能與自己相提並論,但這一番思考得腦力近乎枯竭,陳羣都根本找不到在這沙盤中完勝之法。
連一點希望都沒有的那種。
旋即,陳羣定了定心神,隱晦地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水,放下了手中的紙張,語氣故作輕鬆地開口道。
“果然有點意思,雖已有徹底破解之思路,但還需些許時候完善,待來日抽空完善後,我再告知伯達如何?”
“無妨無妨。”司馬朗連忙接話道。
雖說,司馬朗也察覺到了幾分陳羣的窘迫與狼狽,但自然不會戳穿。
然而,就在此時,在陳羣的身後驟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君子當內不欺己,外不欺人。閣下何必要如此自欺欺人,不敢直面不足乎?”
被戳穿了心思的陳羣羞惱交加之下,猛然回頭,正想要發怒,卻發現站在身後的居然只是個比司馬懿似乎還小些許的少年。
這讓陳羣的怒火一時反倒是無處可發。
畢竟,陳羣還不屑於遷怒懵懂少年。
一旁的司馬朗見狀,連忙爲陳羣開口道。“汝這少年郎懂什麼?快快走開便是了。”
原本在神遊天外的司馬懿也被這動靜所吸引,回過神來一看,發現站在陳羣身後的少年雖年幼,但一言一行自有幾分從容氣度。
且其面如冠玉,目光清徹深邃,姿容可稱之美。
而面對司馬朗的驅趕,那少年不急不緩地拱手行禮道。“琅琊諸葛亮,見過諸位。”
琅琊諸葛?
陳羣迅速回憶了一下,倒是想起了相關的人物,祖上諸葛豐曾官至司隸校尉,近年卻僅有一叫諸葛珪當過泰山郡丞,然後……就沒了。
類似於這等落魄的家族,往往便能稱之爲寒門。
而對於寒門,陳羣向來都是頗爲不喜且不屑的。
堂堂世家能落魄至此,有時候便需要好好從自身找一找原因,如此多年來族人有沒有爲家族奮鬥貢獻過?有沒有繼承先祖的才能與志向?
因此,陳羣有些不善地冷聲道。
“諸葛珪可是汝族中之人?”
諸葛亮的眼眸微微一垂,答道。“諸葛珪正是亡父。”
陳羣聞言,不屑地開口道。“原來是郡丞之子,安敢言世家望族之事?”
此言一出,司馬朗的眉頭不禁微微一皺。
這一言,對一個少年而言無疑過重了。
如此一來,這少年不免要陷入難堪境地。
然而,面對陳羣的冷嘲熱諷,諸葛亮那未脫稚氣之臉未有絲毫怒色,反倒是不急不緩地開口問道。
“不知閣下比國士侯如何?”
這讓陳羣的臉色,當即便沉了下去。
毫無疑問,此句所指的便是曾爲吳郡郡丞的李基,諷刺陳羣如此傲慢,又何須應邀而來吳郡之地?
陳羣再如何自傲,也清楚自己如今的聲望遠不如李基,這讓陳羣壓根就難以反駁。
“小兒也配論天下英雄?”
一時窘迫的陳羣只能是不顧臉皮,強行以年齡壓制道。
諸葛亮沒有多言,僅僅只是開口問道。
“未請教。”
“潁川陳羣。”陳羣答道。
“今日之言,來日必報之。”
諸葛亮依然是那般平和從容的姿態,甚至還拱手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開。
對此,陳羣不屑一顧,完全沒有將諸葛亮的話語放在心上。
唯獨是司馬懿一直在死死地盯着諸葛亮的背影,直至諸葛亮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轉角處。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與厭惡,在司馬懿心中湧動着,讓諸葛亮出現的一瞬就完全吸引了司馬懿所有的目光。
且,司馬懿隱隱有種直覺:他們很快就會再會,很快……
第494章 諸葛亮上門
而生出瞭如此的插曲,這也讓陳羣沒了興致,草草便直接離開了。
這讓司馬朗拜別了陳羣后,多少有些遺憾。
畢竟,這本是一個與陳羣交好的機會,讓司馬氏可以趁機搬回族地。
不過司馬朗倒也沒有太過在意,在帶着司馬懿離開茶樓之時,發現司馬懿似乎還在思索着什麼。
“懿弟可是還在想着國士侯所設沙盤?”
司馬朗見狀,溫聲地開導了起來。“國士侯設此沙盤已有數年之久,一時半會難以解開纔是常理,無須太過執着。”
“不是。”
司馬懿搖了搖頭,答道。“我在想着的是那個諸葛亮,如果所料不錯的話,他或許跟我是一樣的。”
一樣?
司馬朗微微一怔,然後問道。“懿弟的意思是他也是被國士侯邀請而來的?”
司馬懿點了點頭,雖說沒有什麼直接證據,但心中卻是有着一種如此強烈的感覺。
而司馬朗回想起諸葛亮那沉着的模樣,多了幾分重視。
若以名聲而論,司馬氏也算是河內名門,但是跟潁川陳氏之類卻是有着明顯的差距。
甚至,劉備以“大演武”的名義廣邀諸侯世家觀禮,如今已漸漸落魄的司馬氏未必就有這個資格被相邀。
而司馬朗攜司馬懿至此,更重要的是收到了國士侯的來信,聲稱聽聞河內司馬氏次子懿少有致裕n天下,英姿不凡,欲收爲門生教導之。
面對國士侯的看重,司馬氏根本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能被名滿天下的國士侯收爲門生,這是不知道多少大漢少年郎所夢寐以求的事情。
因此,身爲長兄的司馬朗不惜千里從黎陽帶着司馬懿趕往吳郡,爲的便是成全司馬懿的學業,讓司馬懿能拜入國士侯門下。
而倘若那個少年諸葛亮亦是如此,莫說琅琊諸葛氏是否已經沒落,僅僅只是國士侯門生這個身份便足夠司馬朗看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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