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我的計謀模擬器 第337章

作者:宸庭

  李基眯了眯眼,忍不住冷笑出聲。

  當然,李基也清楚曹操不是潁川世家的唯一選擇,在荀彧帶着一写蟛磐鹅恫懿禀庀碌耐瑫r,呂布、袁紹、袁術等同樣也被潁川世家大力押寶。

  反倒是如今佔據十三州之四的四位宗親州牧劉備、劉虞、劉焉、劉表,潁川世家均完全沒有在其中押寶的意思。

  其中意味,頗爲深長啊。

  “世家?哼!”

  這讓李基忍不住想到了揚州世家以及張昭、張紘。

  或許張昭、張紘不擅奇才急智,但治政能力還是相當出械模c顧雍相比也是絲毫不弱。

  且在吳郡防禦戰至今,張昭、張紘依然被軟禁在他們的府邸之中,距今也有兩個月左右的時間。

  旋即,李基略微沉吟了一陣,繼續處理着各種公務,待到了下值時間後,卻沒有直接返回府邸,而是朝着張昭被軟禁的方向而去。

  等李基再見到張昭之時,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張昭卻彷彿是老了十幾歲不止,原本的一頭黑髮多出了大片銀絲。

  且與過去每次見到李基之時,表面恭敬,但言行之中自有幾分自持的態度不同,這一次張昭卻彷彿是完全沒了心氣似的俯首行禮,道。

  “拜見國士侯。”

  在張昭的相邀下,各自落座請茶後,李基語氣平靜地詢問道。

  “子布近來如何啊?”

  張昭似是有些沒力氣地開口說着。“想了很多,想明白了很多東西,但想不明白的東西更多。”

  “若是子布不棄,基倒是可以一試爲子布解惑。”李基答道。

  張昭沉默了良久,然後緩緩地開口道。“在國士侯眼中,我算什麼?”

  李基抬了抬眸,然後輕笑出聲,道。

  “子布非我之臣屬,你我乃是同僚罷了,基是如何看待子布的,重要嗎?”

  “子布是如何爲主公之臣,主公又是如何看待子布的,這纔是關鍵。”

第449章 優孟衣冠

  這一言,令張昭的目光略微有些發怔。

  劉備有虧待過張昭嗎?

  顯然是沒有的。

  即便在劉備眼中,張昭的重要性遠不如李基,但也始終以禮相待,享受着以地位所對應的一切待遇。

  可張昭所做的又是什麼?

  或許張昭也在李基前往海外期間,協助劉備將治下打理得整整有條,但張昭亦清楚自己從頭到尾都將李基當成了政敵。

  與揚州世家聯姻,積極處理治下政務,拉攏上下同僚……

  甚至,爲了打擊李基,張昭不惜泄露布防圖於外敵,即便張昭從來沒有投敵的念頭,但此舉又與背主有多大的差距。

  犧牲主公的利益,以爭奪自身的利益。

  張昭看着眼前這個風華正茂的李基,心中依然不自覺湧起的不甘、悔恨、頹敗,最後化作了一聲嘆息。

  張昭驟然才意識到自己多年來所堅持的“制衡之道”,或許不一定是錯的,但自身的份量顯然不足以制衡李基。

  且深陷於這個執念的自己,更是顯然釀成大錯。

  當張昭被軟禁於府邸之時,聽聞討吳盟軍所起的大軍兵力足足有十三萬餘之時,張昭驚得手腳發軟,也是急得想要強闖出去,生怕那些北人根本就擋不住討吳盟軍。

  然而,局勢的走向令張昭爲之失神。

  十三萬大軍或死或降,走脫者寥寥無幾,甚至就連剩下的揚州四郡也在頃刻間被納入掌控之中。

  也是直到那一刻,張昭驟然意識到似乎從一開始自己就是一枚棋子,一枚被李基所利用的棋子。

  而張昭明明在見到李基之前,曾在心中浮現無數想要向李基詢問的疑惑。

  可此刻,張昭恍然之間,驀然覺得即便李基當真只是將他視若一顆棋子,那又如何?

  怪李基不顧同僚之誼?還是想要維護那脆弱的尊嚴與驕傲?

  亦或者是想要以此安慰是李基不仁在前,自己纔會泄露布防圖?

  可,李基那簡略的一句,卻是讓張昭再度意識到了所拜之主是劉備。

  自己的所作所爲是否對得起主公的禮遇?

  又是否是爲臣之臣?

  又是否是自作孽,而李基在其中順水推舟罷了?

  “老夫之一生可謂之優孟衣冠矣。”

  張昭慘笑出聲,自嘲了一句。

  優孟衣冠?

  李基對於這個記載於《史記》的詞語倒不陌生,且以着後世的用詞來概括,還能濃縮成兩個更簡略的字——小丑。

  李基沒有搭話,既沒有嘲諷張昭的意思,更沒有出言安慰的必要。

  對於李基而言,此次前來所想要確認的僅是張昭的想法。

  而張昭慘笑了數聲後,身形更顯得佝僂之餘,然後朝着李基開口道。

  “敢問國士侯,看在老夫也曾爲主公勞心勞力,能否給老夫留下幾分體面?賞老夫一杯毒酒,而留下全屍送回家鄉安葬?”

  李基反問道。“子布爲何會覺得我便一定會取你性命?”

  “對於府外的形勢,老夫雖知之不多,但討吳盟軍被覆滅,揚州世家再難對主公稱霸江東形成阻礙,以國士侯之能,必會藉機大力打壓揚州世家以穩定後方,伺機而動進取中原。”

  張昭緩緩地開口答道。

  “而揚州世家被徹底打壓下去,那麼在國士侯眼中,恐怕我這個礙眼的政敵便失去了最大的用處,留之已無意義。”

  “再者,老夫與揚州世家之間的牽扯數不勝數,再留下老夫只會給揚州世家暗中再慢慢死灰復燃的機會。”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老夫都唯有一死。”

  李基聞言,卻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讓已抱着必死之心的張昭眉頭微皺,忍不住反問道。“國士侯爲何發笑,莫不成是譏笑老夫連這點時局都看不清?”

  “子布所分析既對,但卻未全對。”李基答道。

  “願聞其詳。”張昭答道。

  “以揚州一地看來,子布自是該死;可子布難道從未覺得揚州太過於狹隘乎?”

  李基淡然地開口說了一句後,轉而開口評價道。

  “子布之能,不輸於人,然眼界卻始終侷限於一隅一州,此何嘗又不是一種悲哀?”

  旋即,李基拂袖而去,朝着門外走去之餘,道。

  “揚州或許容不下你與我,可大漢容得下,大漢之外的疆域更是廣闊無垠……”

  不等李基走出門口,張昭如夢初醒般反應了過來,一改那腐朽之氣,豁然起身朝着李基的方向追去,高聲道。

  “國士侯請留步。”

  李基的腳步微微一頓,看向追了上來的張昭,臉上浮現出幾分笑容,道。

  “子布若是想尋死,基也不便阻攔,可子布若尚有幾分雄心,不如前往交州爲大漢穩固疆域,開發潛力,如何?”

  交州?

  大漢有十三州,交州爲最南之地,有七郡五十六邑,面積毫不遜色於揚州,可納入官府戶籍的人口卻僅有200萬左右。

  七個郡加起來的人口都遠遠不如如今的吳郡,可想其地廣人稀的程度。

  且交州的交通閉塞,叢林密佈,有連綿不絕的羣山阻隔不說,生活在交州一帶的南蠻百越等異族比漢人的數量更多。

  所以,交州儘管名義上是大漢十三州之一,但數百年來朝廷對於交州的態度都是以放養與穩定爲主,實在是無力開發。

  此前朱儁深感朝廷局勢之變,便在漢靈帝尙在位時推舉其子朱符爲交州州牧,希望朱符能在交州偏安一隅,求得一世富貴。

  然而,與其父朱儁不同,朱符在到任之後不說無爲而治,爲大漢維持交州的穩定,甚至可謂是千方百計地掠奪民脂民膏。

  爲此朱符還想出了一條令李基都感到不可思議的稅法,那便是交州百姓每捕一條黃魚都要繳納稻穀一斛爲稅。

  須知交州由於未經開發,農業技術遠落後中原,又是叢林密佈,依靠捕獵打漁彌補稻米不足充飢是常態。

  這一條規矩,無疑是掘了交州百姓的根。

  以至於交州一時義兵四起,再加上交州世家、百越、倏艿鹊瘸脵C而動,直接攻破了治所,朱符狼狽而逃,卻是中途被百姓所殺。

  至此,交州州牧一職空懸,交州各郡也大多被交州世家繼續把持大權。

第450章 流放嶺南?

  當然,交州世家也絕非什麼良善愛民之輩。

  在朝廷威嚴日益下降的情況下,交州各地世家行事也是越發的肆無忌憚。

  倘若不是朱符的頭顱還被懸掛在治所番禺的城牆之上,暫且還形成着一定的警示,說不準各地世家壓榨當地百姓只會更加利害。

  而如今身爲交趾郡守的士燮(同謝)爲交州大族,如今正廣派親信前往朝廷走動關係,希望能晉爲交州州牧。

  巧合的是,士燮所派遣的親信所走的也是海路,且在吳郡港口進行了休整,繼而在逡滤镜囊环烫较碌弥怂麄兊哪康模^而層層上報到了李基的桌案之上。

  對於李基而言,自然不會想看到即將完全被當地世家所把持的交州出現。

  尤其是士燮本身就是交州大族之一,一旦讓士燮坐穩了交州州牧,那麼蒼梧士氏的影響力就會在交州急劇擴大,最後徹底讓士燮成爲交州的土皇帝。

  儘管由於開發原因以及複雜的當地形勢,讓交州短期內根本不可能對劉備集團爭霸天下產生實質性的幫助。

  但以長遠而看,眼下不趁機開始插手控制交州,那麼今後再想要插手便是千難萬難的事情。

  只是,交州地廣人稀,瘴氣叢生,又是兼有世家、南蠻、百越等勢力交錯盤踞,想要短期內完全掌控或平定交州,便是李基親去也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唯有緩緩以德服之,以威壓之,以恩惠之,再慢慢開發交州地區,纔是王道。

  以李基的預估,即便路線與策略均是正確的,或許需要耗費長達十餘年,整整一代人的時間,纔有可能讓交州百姓、南蠻、百越等勢力慢慢融而歸一,認同漢民的身份。

  李基,自然不可能前往交州坐鎮十餘年的時間。

  且前往交州主持大局之人,政治以及治理手腕都需要足夠高明,還需要對於基層各種瑣事都有足夠的瞭解,方有可能平衡各方勢力,徐徐圖之而歸一。

  在李基眼中,一生都在奉行“制衡”之術的張昭、張紘便是最好的人選。

  然而,張昭一時自然是理解不了本就還算是偏安一隅的李基,居然已經在考慮十餘年後天下一統的同時,讓交州也徹底王化且開發到一定程度的長遠之計。

  張昭的臉色略微有些不好看地開口道。

  “國士侯若僅僅只是將老夫流放嶺南,倒也不必繞這麼大的一個圈子。”

  什麼開發交州?

  這在這個時代的士人看來,那跟流放嶺南可謂是毫無區別可言。

  “狹隘!”

  李基聞言,卻是忍不住冷冷地評價了兩個字。

  “你?!”

  李基卻是不管張昭的反應,開口道。“武將以開疆拓土爲榮,文臣難道不該以治理一方,安定一方,開發一方爲榮?”

  “自先秦派屠睢率領50萬秦軍分五路橫推嶺南,而後漢武先帝滅南越國設交趾刺史部,至今已有數百年之久,交州屢有叛亂而未實現長治久安,如此莫非就不是大漢文臣之恥乎?”

  (PS:今天查資料才發現了文中一個bug,歷史中在207年之前都叫交趾刺史部而不是交州,是漢獻帝時期才改的“交州”名稱。)

  張昭張了張嘴,一時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

  而李基略微頓了頓後,問道。“子布覺得,以汝之才比我如何?”

  張昭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拱手道。

  “如螢火比皓月之光,遠不如也。”

  最瞭解一個人的,往往是敵人。

  這句話放在張昭的身上同樣也是如此。

  正因爲張昭時時假象李基爲政敵,所以之前對李基在吳郡所實行的種種政策,事後張昭都會一點點的逐一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