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又是加速行軍的命令……
對於這一條命令,孫堅麾下的士卒無疑已經是怨氣叢生,且自離開了司隸後,幾乎每一日都能聽到如此的命令。
對此,幾近麻木了的士卒根本沒有做出什麼反應,而是疲憊不堪地繼續往前行走了。
而隨着孫堅不斷深入到峴山之內,且預估即將能夠脫離峴山之時。
“砰砰砰!”
驟然,峴山左右密林之中鑽出了無數的弓箭手,大量的箭矢恍若雨點般朝着孫堅的方向射來。
孫堅猛地回過神來,豐富的戰場經驗,讓孫堅幾乎是下意識地連連高呼道。
“結陣!結陣禦敵,盾兵舉盾保持陣型,緩緩而退……”
這也是面對埋伏之時的最優解所在。
事實上,設下埋伏之所以屢屢能夠以弱勝強獲得大勝,除了率先佔據了有利地形外,更重要的是忽然的襲擊會對被襲擊方的士卒造成極大的心理壓力。
這種心理壓力是絲毫不亞於走夜路鑽進一幽暗小巷子的時候,驟然有一個紅衣且披頭看不清面目的女子朝你衝來。
這種情況下,縱使你是什麼體育特長生,而對方實質上就是個妙齡少女的惡作劇,可有多少人第一反應是還擊而不是逃跑?
埋伏與被埋伏者的利害關係正是如此!
對於底層士卒而言的第一感官就是四面八方有未知數量的敵人出現,下意識就會產生嚴重的混亂。
而只要陣型一亂,在冷兵器戰爭之中幾乎就等於白給。
更何況,孫堅如今麾下的士卒還有什麼士氣可言?
在孫堅連聲高呼之間,卸嗍孔浞堑珱]有迅速冷靜相互結陣禦敵,反而是一個個宛如無頭蒼蠅似的往着開始逃跑。
孫堅看着一幕,幾乎是氣得七竅生煙的地方。
“蠢貨!一羣蠢貨!!!”
若是能夠迅速結陣禦敵,說不準還能有些許生機所在。
可如今陣型徹底大亂,人人奔逃的情況下,那便是一頭頭待宰羔羊。
“主公,主公,快撤!!”
就在這時,原本在後方押咻w重的祖茂與黃蓋飛快地朝着孫堅的方向衝來,道。
“是荊州兵!”
如今孫堅身處峴山中心,左右有密林遮掩,一時還難以辨清襲擊士卒的身份。
可輜重纔剛剛進入峴山,且幾乎也是同時對輜重發起了襲擊,這也讓祖茂與黃蓋將埋伏士卒的身份特徵看了個清清楚楚。
只是孫堅在軍事上的敏銳程度,即便不用祖茂與黃蓋提醒,也明白能夠在距離襄陽極近的區域調動兵馬襲擊的,惟有荊州牧劉表。
眼下陣型大亂,輜重亦被他人所奪,讓性子向來剛烈的孫堅徹底熄了反擊的心思之餘,忍不住高聲怒罵了一聲。
“劉景升,我孫堅早晚必報此仇!!!”
只是,孫堅不喊還好。
這麼一喊,卻是讓率領兵馬埋伏於此的黃祖,瞬間確認了孫堅本人的位置。
當即,在黃祖一聲令下,左右親信齊齊彎弓搭箭,直接就衝着孫堅的方向射去了大片箭矢。
孫堅見狀,臉色微微一變,再也顧不得怒罵,連忙一撥戰馬,一邊以手中古錠刀撩開箭矢,一邊則是果斷地拋棄士卒。
然後在祖茂、黃蓋的護衛下,朝着峴山外的方向進行突圍。
原本在大軍前方開路的程普、韓當見狀,亦是迅速脫離,然後朝着孫堅的方向匯合而去,以保護孫堅殺出重圍。
持續不斷的箭雨朝着孫堅等人方向而來,只是有着四大家將以及一杏H衛的護衛,根本就傷不了孫堅分毫。
只是,眼看着脫離峴山地帶在即,向來習慣了身先士卒的孫堅幾乎是下意識地加快速度。
可也就在這一瞬,孫堅胯下戰馬所踩的地面猛然一空,連帶着孫堅與戰馬都直接陷入了提前挖好的深坑之中。
而被孫堅拉開了四五步距離的祖茂、黃蓋等人,胯下戰馬幾乎是下意識地高高躍起或是連忙從側面繞過,這才避免了跟着栽進去的命摺�
然而,還不等祖茂、黃蓋等人連忙勒住戰馬,然後去將孫堅從深坑之中救出來。
又是一波箭雨高高拋射而來,且目標直指孫堅所陷落的深坑之中。
第416章 猛虎之殤
“不!”
“主公小心!!”
“僮樱覡枺浚 �
目睹了這一幕的祖茂、黃蓋、程普等人,幾乎俱是瞋目裂眥地連聲怒吼。
只是,那一片箭雨顯然不會被意志所影響而停滯下來。
相反,祖茂、黃蓋、程普等人幾乎只覺得眼睛一花,然後那密密麻麻的箭雨便盡數落在了深坑之中。
下一刻,祖茂、黃蓋、程普等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深坑邊緣,然後朝着深度足足有兩丈有餘的深坑下方看去。
孫堅下半身被戰馬壓住,上半身則幾乎是被紮成了刺蝟,卻是一點聲息都沒有了。
“啊啊啊!”
一時間,祖茂、黃蓋、程普等對孫堅忠心耿耿的部下,幾乎是既悲且怒,怒吼連連,提起兵器就欲與後方正在不斷靠近的追兵拼命。
在這一刻,反倒是韓當還保持着基本的理智,連忙攔在了祖茂等人面前,急聲道。
“如今主公遭奸人所害,我等不思留待有用之身爲主公報仇雪恨,何故白白送死?”
“韓義公,可是懼死乎?!”性子最是火爆的黃蓋,怒斥道。
韓當直接怒罵出聲道。“蠢貨!主公尚有子嗣在吳郡,主公已死,少主尚存,當速速前去投奔少主,而不是在此枉費了性命。”
這一罵,倒是將黃蓋等人盡數罵醒了不少。
旋即,黃蓋等人只能是含淚衝着在深坑下的孫堅磕了一個響頭,然後才翻身上馬繼續朝着峴山之外的方向逃去。
且在孫堅魂斷峴山的情況下,黃蓋等人也沒有繼續前往長沙,而是徑直朝着吳郡的方向回去。
……
也就在峴山之戰後的兩天。
在情報日夜兼程地傳遞下,剛好抵達譙縣的李基就收到了相應的消息。
儘管逡滤镜奶阶与y以靠近峴山戰場,但是卻是親眼目睹了僅有祖茂等四將率領了幾十個親衛狼狽逃了出來。
孫堅,則是始終未見出現。
而後,在荊州兵打掃完戰場離去後,探子更是在一深坑之中找到了孫堅的戰馬以及大片血跡。
根據着情報之中對峴山中的種種細節的描述。
李基不難推斷出這一場埋伏戰的走向,更不難推斷出孫堅魂斷峴山,且……
‘孫文臺陷入馬坑之中遭受萬箭穿心而死,玉璽亦必在其身上,且孫文臺根本沒有機會將玉璽交給家將帶走,也就是說……’
‘玉璽十有八九是落入了荊州牧劉表的手中?’
這讓李基的眉頭不禁微微一皺,倒也未曾想到會是如此的走向。
孫堅死就死了,居然連玉璽都來不及交出去,這屬實是讓李基都感到有些難繃。
以常理來說,只要孫堅麾下忠心耿耿的四大家將沒有全軍覆滅,就算孫堅意外身亡,四大家將也肯定會“舔包”帶走玉璽回去給孫策纔對。
這也是最爲符合劉備利益的一種走向。
孫策就算擁有了玉璽,他的心性也不會萌生出什麼稱帝的念頭,更不會直接就因此跟劉備決裂。
屆時,玉璽將會暫且保管在孫策手中。
待劉備完全稱霸天下之後,孫策自然也就會懂事地將玉璽交到真命天子的手中。
如此一來,既能避免玉璽流失在外造成什麼意外,也能避免類似於袁術這種利慾薰心之徒拿到玉璽就想原地稱帝的狀況。
更重要的是,玉璽在孫策手中,既能讓玉璽始終保管在治下,又無須讓劉備背上暗藏玉璽之名,這幾乎是一個三全其美的選擇。
某種意義上,這也跟原軌跡中袁術的做法有些相似。
在袁術已經囚禁了孫堅一屑揖斓那闆r下,袁術暗中勾結劉表伏殺了孫堅後,孫堅麾下忠心耿耿的家將,也只有將玉璽帶回給被囚禁的孫策這麼一個選擇。
只是袁術又是極好面子,愛惜名聲之人,所以明明玉璽已經在掌心之中,卻沒有直接強搶,而是選擇了讓孫策自願獻上玉璽,以全袁術自詡的天命所歸的身份。
‘等等……’
李基思索了一陣後,驟然意識到了一個盲點所在。
如今袁術的手中可沒有掌握着孫堅的家眷,所以袁術根本就沒有藉助荊州兵伏殺孫堅的理由。
在袁術即將離開南陽前往擔任汝南郡郡守之際,相對於玉璽落入在劉表的手中,袁術絕對更希望是暫且由孫堅保管玉璽,再緩緩圖之。
‘可若不是袁術串連的劉表,遠在荊州的劉表與孫堅既無深仇,且司隸之事暫時還沒有完全傳到荊州的情況下,劉表爲何會早早提前設下埋伏……’
驟然,李基的腦海裏浮現了一張平日裏毫無存在感且滿是遲鈍的臉龐。
劉琦!
在討董一兄T侯之中,代表荊州而前來的劉琦存在感可謂是低到極點,除非是劉備主動與之搭話,否則除了必要的禮儀外,劉琦幾乎都是一臉遲鈍平和地隱在角落之中。
“倒是小視你了啊,老劉家難不成就真的沒有一個真正的老實人嗎?”
即便李基如今還沒有實質的證據,但幾乎是肯定了劉琦絕非是表面那樣的遲鈍愚笨。
相反,同樣也是漢室宗親的劉琦很可能也發現了詔書上的用印問題,然後再依據着孫堅與二袁的驟然決裂,猜測到了玉璽就在孫堅的身上。
如此一來,劉表會早早就在荊州境內設下埋伏,也就不難理解了。
劉琦必然是將自己的猜測與推斷迅速傳回了荊州,在得知孫堅身懷玉璽的情況下,劉表怎麼可能會讓孫堅順利通過南郡?
不過,還不等李基去細細推算玉璽落在劉表手中可能會產生的種種影響之時,帳外驟然傳來了劉備滿懷興奮的聲音。
“子坤!快起牀!大捷!大捷!!!”
下一刻,劉備徑直就衝入了帳中,卻是頭也不回地直奔左側的牀榻方向,完全沒有注意到已經坐在右側桌案前處理公務的李基。
直至劉備幾個大邁步之間衝到了榻前,方纔注意到榻上無人。
劉備這一連串可謂是行雲流水,又似雷厲風行的動作,讓李基都沒能反應過來。
更重要的是,劉備對於自己帳中牀榻習慣所擺的方位如此熟悉,卻是讓李基都不免覺得似乎過於怪異了。
不過,李基眼角微微抽了抽之餘,還是連忙起身道。
“主公,我在這裏。”
劉備聞言,轉身一看,不禁露出幾分訕訕笑容,然後便是快步朝着李基走去,道。
“子坤怎麼這麼早就起來處理公務了?不多歇息一陣嗎?”
“習慣了。”
李基一邊回答,一邊與劉備坐了下來之餘,問道。
“主公下次欲尋基,只需派人前來傳達一聲就是了,這般直闖進來,多有不便。”
只是在這個往往是以着“促膝長談”“抵足而眠”等方式表達親近的普世觀中,劉備對此卻是毫不在意地笑道。
“哈哈哈,子坤的性子就是內斂,帳內又無女人,能有什麼不方便的。”
昨夜,劉備可就是與徐庶促膝長談了一夜,考究了一番近期徐庶的功課,對於徐庶可謂是期望甚高。
即便劉備的心胸開闊,可依然是在心中憋着一口氣!
劉備捂心自問試問,自從有了李基輔助之後,何曾還受過這等委屈?
潁川世家與士子看不起自己,甚至就連子坤都被看不起。
這讓劉備可謂是越想越不暢快,所以頗有幾分想要將徐庶培養成材,然後威壓潁川一惺兰遗c士子的心思。
連帶着,劉備近來對於郭嘉都重視且親近了不少。
而對於劉備的自來熟,李基這麼多年以來也確實是拿劉備一點辦法沒有。
且這在某種意義上,也充分說明了劉備自始至終都完全沒有拿李基當做是需要見外的外人,進入李基的軍帳就跟回家似的舒坦輕鬆。
因此,李基也不再計較這個問題,轉而問道。“那不知是何處大捷讓主公如此欣喜?”
這一刻,劉備反倒沒有了適才那般急於分享的激動,反而是興起了幾分玩心地說道。“子坤不妨猜一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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