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若不是此刻還沒有“何不食肉糜”,說不準還得有人暗中以此言來暗中譏笑一番許貢。
眼看着被嘲弄的許貢臉色明顯沉了下去,周昕連忙開口打了個圓場,然後許貢簡單地解釋了一番何爲軍戶制。
事實上,軍戶制之中那些被遣散爲軍戶的士卒,能不能重新被召集起來,江東世家們當真沒有擔心過。
即便漢人尚武,但士卒的地位依然是相當的低下。
除了一些心懷大志,意欲從軍中搏殺一條出路的英傑外,幾乎所有士卒自願從軍的原因,都是活不下去了,所以纔會投身軍中賣命喫上一口軍糧罷了。
當然,更多的士卒從軍根本就不是自願的。
若是有的選擇,有田有屋,甚至有個美嬌妻和大胖娃,誰願意將腦袋系在腰上到戰場上廝殺?
而許貢當衼G了一次臉,心中大爲不悅,但明面上勉強還是維持着氣度,定下了由周昕一力主張,且諸多世家亦是相當支持的進攻陽羨之策。
在討吳盟軍看來,首戰即決戰!
或許吳郡也會在陽羨集中兵力,但只要一舉攻破陽羨,那麼就能順勢佔領太湖,從而將整個吳郡北部納入進攻範圍之內。
且有着太湖與溧水的水路咻斳娂Z,也能充分地保障糧食補給的問題。
而在討吳盟軍的預估之中,吳郡即便在這段時間內大肆強徵青壯,陽羨所能集中的兵力應該也就三萬左右的程度。
優勢明顯!
唯一的問題便是需要耗費多長的時間才能攻破陽羨,然後儘可能趕在劉備回援之前盡佔了吳郡。
……
而也就在討吳盟軍後續的士卒以及錢糧軍備等物陸陸續續抵達溧陽之時,吳郡已然徹底進入了戒嚴狀態。
尤其是吳郡之中的世家,幾乎都被懷疑通敵爲由禁止外出,違者當斬!
這一刻,莫說是一袇强な兰遥瓦B張昭、張紘都是茫然的。
自詡行事隱祕的張昭,也纔剛剛得知了揚州四郡開始結盟。
可還不等張昭這邊進一步確定消息,然後主動召集一袇强す倮粽匍_會議,奪取兵權抵擋外敵。
結果,他自己反倒是被扣上了一個懷疑通敵的理由被囚禁於府邸之中。
直至此刻,張昭方纔感覺到了似乎有着一張無形的大網一直始終在吳郡世家的頭上,甚至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彷彿成了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從一開始,我等就在棋盤之內?!’
只是張昭察覺到這一點之時,一切都已經遲了。
自詡在吳郡之中也算是手握重權的張昭、張紘,當被士卒隔絕了與外界的交流後,他們縱使有着百般算計也是無從施展。
對於李基而言,一直任由着張昭、張紘爲代表的世家上跳下踹,爭權奪利。
除了由於當時吳郡缺乏人才,且世家的支持也有利於穩定統治之外,亦是爲了這一刻所準備。
處置一兩個世家容易。
可,若是想處置整個江東世家,而不至於引起東漢世家羣體的反彈與敵對,那麼則是需要一個無懈可擊的契機與藉口。
世家,是這個時代一個重要且不可忽視的羣體。
肢解或改造世家這一羣體,無異於進行一場巨大的變革。
變革,無疑是極度的兇險的,一個不小心就會隨之傾覆。
所以,李基一直以來對於江東世家一定程度的放縱,便是爲了麻痹江東世家,給予一點江東世家能夠喫到想要的蛋糕的希望。
世家的本質,所追求的同樣也是利益。
土地、名聲、權利……
這些都是世家所需要的利益,也是組成世家的根基所在。
當這些被以渺茫的希望吊了多年的世家,猛然回首之時發現劉備集團一旦稱霸江東,將會進一步瓦解世家的根基之時。
第400章 打掃乾淨屋子再入住
世家,必然不會坐以待斃!
各個世家必然會積極地尋找出路。
以着張昭、張紘爲代表,且主要由吳郡世家與會稽郡世家所組成的羣體,由於方方面面已經與劉備集團捆綁在一起。
他們的訴求與揚州其餘四郡世家的訴求,顯然不是完全一致的。
以着張昭、張紘爲代表的世家,所希望的是能夠穩穩地在劉備集團之中上桌喫飯,爲此就算是暗中拖一拖劉備的後腿也在所不惜。
而其餘四郡世家則是更深層次地察覺到劉備的威脅所在,一旦劉備稱霸江東,絕大部分的世家利益必然都是受損的。
因此在多方面因素的推動,揚州四郡世家方會在吳郡看似處於破綻百出的虛弱狀態下,選擇會盟反擊。
可以說,張昭、張紘就好比是李基特意拋入江東這一潭深水的魚鉤,攪動着這一潭深水,將藏於深水之下的魚兒盡數都給吸引了出來。
否則,若是吳郡一味強勢到底,毫無世家的容身之處。
要麼江東世家早早就奮起反擊,一致對外排斥劉備的存在;
要麼便是在吳郡絕對強勢的威壓下選擇從心,然後化作一個個事後更難處理的隱患。
畢竟,劉備所施的是仁政,對內所行的也是仁道,更是以仁德之名立足當世。
假如一個個世家都選擇從心迎接王師,劉備也不可能毫無理由地大行殺戮之事,直接就對錶面臣服的江東世家下手。
這一場變故之中,每個世家都有着各自的想法與目的,也都以爲是自己在算計他人。
可惜,在他們以着揚州作爲棋盤在博弈牟取利益之時,卻絲毫不知他們同樣也是李基與賈詡手中的一粒棋子。
李基很喜歡一句話:打掃乾淨屋子再請客。
此刻用在揚州,則是打掃乾淨屋子後再入住,否則入住之後反而打掃起來要麻煩得多。
而在吳郡各地戒嚴一方面防止有世家狗急跳牆作亂之餘,一方面也是爲了防止細作探子傳遞情報消息。
尚處於寅時時分,天色未亮,還是一片昏暗之際。
軍戶所住的區域,一盞盞微弱的油燈燈光便在一處處嶄新的住所之內亮起。
一個個健壯的漢子,在母親或妻子的幫助下摸黑穿戴皮甲……
那一個個女眷,眼中幾乎都是含着淚,在與家中兒郎做着道別。
牛二。
原本是青州北海人士,世代務農,家中有三兄弟,由於老父親大字都不識一個,牛二排行第二,所以乾脆便叫牛二。
由於三兄弟幾乎都是跟牛犢子一般健壯,家中男丁沒日沒夜地在田裏耕種着,偶爾閒暇之時打獵捕魚,倒也在繳納沉重各種賦稅後,勉強維持着生活。
事實上,牛二也不明白那一個個叫不出名頭的這稅那稅的,到底分別是什麼含義。
只知道縣老爺要求交那麼多,不交的話,那可是要以田地抵扣,甚至是要拆房子的。
當然,隨着隔些時日就換上一位新的縣老爺,有時候要繳納的賦稅會多點,有時候要繳納的賦稅則少點。
而這也是牛二最爲自豪的地方,家中三兄弟皆有着一把好力氣,不僅僅是耕地,便是打獵捕魚都相當在行,不像有些鄰居那樣家中壯力不足,繳納不起賦稅,最後被迫變賣田地,也不知去了哪裏。
牛二相信,憑藉着自己的力氣和足夠的努力,一定能家裏人都過上好生活的。
直至那一年鬧了黃巾,牛二一直所自豪且滿足的生活被徹底打破。
爲了躲避黃巾,牛二一家人帶着餘糧躲到了山裏,父親在山中感染風寒重病而死,大哥牛一也爲了在山中給父親找些治病草藥摔死了。
等黃巾之亂過去後,牛二帶着母親與弟弟牛小再度從山中走了出來,回到了祖祖輩輩一代代傳下來的田地裏,準備重新努力,恢復過去的生活之時。
第二年,家中餘糧耗盡,且眼看着再不久就能收穫糧食之時。
隨之爆發的旱災與瘟疫,徹底將牛二的生活拉入了絕望之中。
逃!
逃!!
瘟疫的蔓延,爲了活命,牛二帶着母親與弟弟牛小隻能背井離鄉,一路往南逃離。
然而,弟弟牛小最終還是意外感染瘟疫而死。
惟有牛二揹着老母親,憑藉着過去所自豪的力氣,走了一路又一路,有什麼喫什麼,一直往南面逃。
直至到了徐州,牛二偶爾能從一處處施粥的粥攤之中得到一兩碗稀粥餵給老母親。
且,牛二從那些施粥的大好人口中得知了這是吳郡郡守劉玄德的恩賜,且假如前往吳郡的話,說不準還會有米飯喫。
心中再度湧起希望的牛二,再度揹着老母親繼續往南,乘坐着那劉府君安排的渡船渡過了長江,抵達了吳郡。
在無數流民匯聚的流民營之中,果真每天都有粥喫,這讓牛二心中對於劉府君可謂是感激不盡……
即便後續的粥越來越稀,甚至裏面還有不少砂礫,牛二也只是暗罵有貪官污吏,而對劉府君依然感激不已。
直至,牛二近距離地目睹了那傳聞之中的劉府君,目睹着劉府君滿含熱淚地與流民們共飲那砂礫稀粥。
那一刻,牛二在心中就暗暗發誓報答了母親的養育之恩後,當爲劉府君效死而報活命大恩。
很快,牛二就發現了報答劉府君的機會,加入了那什麼“以工代賑”……
具體的牛二不太懂,但是幹活就能喫飽,且老母親也能喫飽,牛二還是能夠聽懂的。
至於後續說會分田分屋什麼的,牛二其實不太相信的。
只是在牛二持續幹了近一年的挖掘河道後,讓牛二爲之狂喜的卻是當真被分了房子與田地。
儘管那田地只能勉強算是剛剛開墾出來的下田,但是這對於牛二而言已然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這一刻,牛二隻希望賦稅能少收一點。
然而,等下一個收穫季節到來之時,心情忐忑的牛二卻是得知五年內不用繳納賦稅,但是需要繳納一部分來償還借貸。
牛二聽不懂字多的事,但看着最後家中還剩七成收穫而來的糧食時,牛二知道了這是來自劉府君的仁德。
讚美劉府君!
那一日,牛二與老母親跪在家中爲劉府君所立的長生牌位前再一次衷心地感激劉府君,且希望劉府君可以一直留在吳郡,而不是換上別的貪官污吏。
日子,也是一日接一日地好了起來。
牛二的力氣與努力,爲家中帶來了一年又一年的豐收。
近五年下來,牛二不僅與一個心儀的女子成親,還已經生下了兩個大胖兒子……
直至約半年前,有小吏到牛二所住的地方宣揚了什麼“軍戶制”。
這些年下來,牛二能夠理解的字多了不少。
在知曉“軍戶制”乃是仁德的劉府君以及智慧的李郡丞所推行的政策後,且在成爲“軍戶”後會享有一系列優厚的待遇,牛二毫不猶豫地主動加入軍戶。
憑藉着遠勝常人的力氣,牛二輕易就被挑選爲軍戶。
而後,牛二一家便遷到了一處新的地方,在一個時時自誇曾擔任過智慧的李郡丞近衛的上司口中,牛二得知了所住的區域被命名爲“吳一十三軍屯”,住於此軍屯之內的約有五百戶。
隨後,牛二的日子反倒是變得更加規律了起來,非農忙時期,單日與家中女眷一起耕種,雙日則是被上司狠狠地進行着各種軍事操練,演練戰陣。
且每個月能休沐兩日,甚至每個月還有一吊錢作爲軍餉。
這讓牛二內心反而有些慚愧,覺得明明是出於報答仁德的劉府君的想法而加入“軍戶制”,但是反而每個月還從劉府君手中撈錢。
直至,昨日……
向來都是笑嘻嘻模樣的上司召集軍屯所有人,面容肅殺地開口道了一句話。
“弟兄們,有人想要破壞我們的生活……”
第401章 藏兵於民
回憶起那一句話,牛二隻覺得胸膛之中升起着無與倫比的忿怒!
黃巾之亂時,逃入了深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父親病死,大哥摔死;
天災瘟疫時,一路難逃,背井離鄉,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弟弟病死,甚至就連老母親都差點餓死。
正因爲失去過,牛二才更加珍惜着眼前的生活。
有屋有田,有妻有子,侍奉母親……
過去,不是牛二隻能逆來順受,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去反抗。
可這一次,牛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背後就是吳郡,背後就是家園,背後就是家人!
牛二綁緊了皮甲上的繫帶,過去那總是憨憨地笑着的面容,在昏暗的油燈下多出了幾分堅定地開口道。
上一篇:军援毛熊瓦格纳,鹰酱满世界抓我
下一篇:大唐:开局碰瓷长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