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關鍵在於……兵權!
張昭僅在政務上有所作爲,如何能制衡得了被劉備麾下將領們視爲神人的李基?
而在場腥寺犅剰堈阎裕裆嗍菭懼惑@。
張紘更是皺着眉地開口問道。
“子布,主公離開吳郡之前將虎符交託給夏侯博所掌管,夏侯博又豈會助我等江東世家?沒有虎符,如何掌握兵權?”
張昭起身緩緩度步,走到了一燭光面前,沉聲道。“常理自然不行,所以需要一個非常理的狀況出現……”
“若是有外敵進犯吳郡,夏侯博不過是一莽夫遊俠,指揮幾百人尚且可以,如何懂得用兵列陣?”
“顧元嘆亦是不擅致裕芋谩⒑営骸O乾皆乃中人之姿……”
聽着張昭說到這裏之時,張紘不忘開口提醒道。“子布,可勿忘了還有賈文和,此人能被李基託付爲代郡丞,料想會有一二分本事。”
“呵~”
張昭直接笑出了聲,擺了擺手,道。“賈文和其人,吾早就探查清楚了,其不過是一溜鬚拍馬之徒,不足爲慮。”
“哦?可其人既能與李基爲友,不應是無能之徒。”張紘謹慎地提醒道。
“李基之所以看重賈文和,不過是幼年之時曾被賈文和相救,且亦是此原由,賈文和方纔被李基向主公薦才……”
頓了頓,張昭如數家珍般地說了起來。
“賈文和如今之所以能在府衙中身居高位,對此吾早就打探清楚乃是李基屢屢假公濟私,由賈文和去領了功勞。”
“主公抵達吳郡上任前,李基指派賈詡率先前來探路,結果郡中盜偎钠穑Z文和卻是龜縮城中毫無作爲;”
“中平二年,中原大災,流民大肆南下,李基派遣賈文和前去督察糧草,結果險些由於砂石混於稀粥而險些致使流民暴動,幸得主公及時前往安撫……”
“可縱使如此,李基依然一力保住賈文和,又以借糧與分置流民爲由,派遣賈文和到揚州各郡爲使,結果又引發了會稽郡郭異領兵進犯錢唐縣。”
“而後,李基爲了保住賈文和,不惜讓賈文和託病一年有餘不現身於他人面前,直至率軍前往瀛洲,方纔連忙帶着賈文和陪同隨軍分潤功勞。”
“如上種種,尙不能說明那賈文和不過是個溜鬚拍馬的無能之徒乎?”
這一樁樁的事件被張昭說出來,無論是張紘還是其餘世家家主,除了點頭贊同之外,便是想找個藉口反駁也難尋一絲依據。
主要是賈詡所負責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有着李基的影子。
甚至於不少爆發出來的問題,賈詡在其中還彷彿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除此之外,賈詡平日裏那溫和無害的豐滿君子儀態,也確實是讓人難以提起絲毫的戒心。
不過隨着張昭分析完畢後,在場腥顺吮梢妮p蔑賈詡外,更是有着不少人對賈詡產生了一陣羨慕嫉妒恨的感覺。
多少江東世家希望能夠佔據賈詡那個位置,爲之暗中不知道耗費了多少資源與努力。
然而,對於賈詡而言,每天就是喫喫喝喝,心寬體胖地躺平就混到了這個地位。
一些世家家主大感不忿,開口斥責道。“李子坤,毒瘤也!如此假公濟私,早晚必會害了劉府君……”
“爲了劉府君的大業,爲了吳郡的發展,斷然也不能讓李基如此肆意妄爲,任人唯親!”
“可惜啊!若是李基願以吾女爲平妻,那賈詡的位置說不得就是老夫的了……”
忽然,在一陣聲討李基的聲音中,不知是誰道出了一句相當不和諧的聲音,讓屋內討論的聲音爲之一滯。
這一句話,無疑是爲在場的世家們打開了一條新思路,讓原本團結的心思似乎開始發散了起來。
只要李基成爲自己人,那麼原本被江東世家所聲討的任人唯親、獨掌大權、肆意妄爲,那無疑就是赤裸裸的優點!
眼看着一些世家家主的目光開始遊離了起來,張紘聲音略微一沉,道。
“影響團結的話就不要再提了,若是李基有意與我等和諧共處,諸位難道以爲李基會想不到聯姻的這個法子嗎?”
“沒錯……”
張昭亦是發出了一聲輕蔑的笑聲,道。“李基明顯從來沒有正視過諸位,諸位主動湊上去除了自取其辱外,毫無意義。”
這兩句平淡的話語,也徹底打破了一些世家家主剛剛在心中升起的幻想。
一位世家家主向着張昭問道。“這麼說來,子布胸中已有韜略?”
“自然。”
張昭流露出了一個沉穩的笑容,道。
“外敵進犯吳郡,夏侯博、賈詡、顧雍不能抵擋,危難之際,我等世家力挽狂瀾,兵權自然而然便會暫由我等所掌握。”
“屆時,我等既能趁機往其中安插親信,扶持將領,亦能使主公知吳郡兵危,迅速退兵返回吳郡。”
“此消彼長之下,一力支持討董的李基威信大降,而我等則是恰恰相反,正合制衡之道,主公亦必知世家支持不可或缺也。”
第387章 無‘計’可施
隨後,張昭、張紘與一薪瓥|世家又商議了近半個時辰,方纔商議結束,並且悄悄地從張紘府邸無人的後門處各自離開。
只是,張紘所不知道的是,在將所有人都送離府邸的一刻鐘後,原本關上的府邸後門被悄悄打開了一條縫。
一片布帛從縫隙之中丟了出去,然後一個藏身於門外陰暗角落之中的身影左右觀察無人後,連忙衝上去將那片布帛帶走。
且那道身影兜兜轉轉間,很快就來到了吳郡府衙的後門,然後將那片布帛放到了一處隱祕之處。
片刻後,那片布帛便是被夏侯博親自送到了賈詡的面前。
賈詡攤開布帛看了起來,其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蠅頭小字,所記載的則是適才張昭、張紘以及一薪瓥|世家所交談的內容。
內容之詳細,就彷彿有人在房中一邊旁聽一邊記錄似的。
從頭到尾地細細瀏覽了一遍後,賈詡方纔將手中的布帛放到一旁,臉上溫和無害的笑容沒有絲毫的變化,笑着說道。
“老夫平日裏與人爲善,以至於江東世家的同僚們如此小視老夫,這也算是老夫的福報了。”
夏侯博沒有吱聲,僅僅是默默地聽着。
不過,賈詡看似是漫不經心,實則心中同樣也是頗爲喫驚。
細作之事,自古有之。
賈詡也一直有所察覺劉備麾下有一支細作組織,但是令賈詡沒有想到的是,居然能將張昭等人的祕密商議探查得如此詳細。
旋即,賈詡不急不緩地細品了一口香茶,帶着幾分感嘆地說道。
“看來子坤早就對張昭、張紘以及一薪瓥|世家有所戒備啊,早早就在他們府上安插瞭如此多細作,可憐他們還自恃周密,卻不想一切都是在主公與子坤的眼皮底下進行。”
只是,夏侯博依然沉默的態度,卻是讓賈詡心中微微一怔。
此言,除了表面上的感慨張昭等人有如嗎嘍表演一般,暗中更是有着兩層試探之意。
既是試探夏侯博關於在張昭等人府邸上安插細作之事,確認到底僅僅是張昭等人的府邸佈滿細作眼線,還是大家的府邸都像個篩子似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那便是借夏侯博的態度與回答,驗證這個細作組織是不是也被李基所掌控着。
“季常何故一言不發啊?”賈詡追問道。
夏侯博又是沉默了一陣,方纔開口答道。
“子坤先生提醒過我,如非必要,勿要與賈長史交談,以免干擾了賈長史的判斷。”
……
賈詡。
這一刻,賈詡只覺得險些兩眼一黑。
“氣煞我也,子坤此乃何意?連君子都防?”
賈詡有些不忿地道了幾句之餘,只能說李基看人真準……
不僅僅是李基相當瞭解賈詡的能力與心性,李基更是清楚夏侯博言多必失,一旦毫無防備地與賈詡交談起來。
恐怕用不了三言兩語的功夫,賈詡便會將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都試探得清清楚楚了。
只是,眼看着夏侯博連這一句話都不接,賈詡頓生一種挫敗感。
面對着夏侯博一味的沉默,只能以言語試探的賈詡還當真有種“太監面對潘金蓮——無‘計’可施”的感覺。
旋即,賈詡也收起了些許趁李基不在,借夏侯博之口探一探李基老底的心思,正色道。
“季常,元嘆確定沒有前往張子綱的府邸?”
“沒有,顧郡丞在離開府衙後,徑直回府就沒有再外出過,也沒有做出向外界傳遞過任何書信等舉動。”夏侯博肯定地答道。
“倒也不枉子坤用心地教導了元嘆一些時間,元嘆倒是意識到了面前的這一池子水乃是渾水,如此倒是能省不少事情。”
賈詡語氣之中透露着一絲欣慰。
只是,夏侯博卻是不知賈詡這一絲欣慰是源於顧雍的反應,還是賈詡單純覺得可以少些麻煩。
與吳郡上上下下絕大多數覺得賈詡是個溫和君子的官吏不同,掌管着逡滤镜南暮畈⿲秴强ど畈刈诺姆N種祕密可謂是瞭如指掌。
賈詡,此乃子坤先生都從來不敢放鬆分毫對待的才智之士。
也正是因此,夏侯博不敢在賈詡多說一句無意義的話語,生怕許多該隨着自己的生命徹底消弭的祕密無意識中泄露了出來。
旋即,賈詡將手中的茶具放下,問道。
“季常,子坤不是言及有一物能讓老夫進一步引動江東世家的嗎?且會在必要時候交到老夫的手上。”
“子坤先生確有交待過,賈長史現在就要?”夏侯博再度確認道。
“現在便要。”賈詡再度答道。
在賈詡看來,或許如今的張昭、張紘以及一薪瓥|世家正在被權勢與利益矇蔽雙眼,但……還是差了一點。
遑論是劉備治下的吳郡與會稽郡世家,還是其餘的江東世家,亦或者是其餘的揚州郡郡守則都很清楚一個事實。
隨着亂世到來,揚州之內漸成劉備一家獨大之勢。
只要劉備在討董過程中沒有出現什麼重大意外,那麼待劉備返回吳郡,必然會開始邁出稱霸江東的步伐。
也正是因此,張昭、張紘以及一薪瓥|世家纔會如此迫切地有所作爲,明白對於他們而言,這無疑是最後且最好的時機。
此刻若是不能有所作爲,那麼劉備一統江東之後。
有着仁德書院的支持,張昭、張紘等世家官吏只能一直爲李基所轄刀筆小吏,其餘江東世家更不可能有機會上桌喫飯。
‘不過,還是不夠瘋狂,還是不夠啊……’
賈詡維持着笑眯眯的眼眸下閃爍着幾抹精光,暗暗地計算着。
眼下真正急了的,僅僅只是已經在劉備身上下了不少注的江東世家,但在吳郡與會稽郡之外的許多江東世家,無疑有着相當一部分世家保持着一個觀望的態度。
世家嘛,從來都不是輕易就全部押注的存在。
兵力空虛的吳郡,這一誘餌足以引動大量的貪婪,卻還不足以讓所有江東世家都入局。
因此,賈詡倒是頗爲好奇李基給自己準備了什麼東西,認爲可以將江東世家盡數釣成翹嘴,一個不落地全部上鉤。
而得了賈詡的肯定後,夏侯博則是退後了幾步,與賈詡拉開了幾步的距離,再將房門給合上。
然後,在賈詡漸漸有些僵住的表情下,夏侯博雙手一提腰帶,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便是將身上的官袍等衣物給脫了下來。
“等等……”
就在賈詡眼看着夏侯博那壯碩的胸肌都要漸漸顯露出來,本能地想要出聲制止夏侯博之時,卻見夏侯博從內衫之中取出了一巴掌大的紙質物品。
“嗯?”
看着夏侯博那有些疑惑的眼神,賈詡只覺得今天老臉算是丟了個乾乾淨淨的了。
賈詡的表情微微有些抽搐,低頭戰術喝茶之餘,道。
“沒事,老夫的意思是夜間寒冷,季常快快將衣物給穿回去。”
夏侯博仍沒有吭聲回答這種非公事的話題,而是麻利地重新將衣物都穿好後,便是將那貼身保管的紙質物品放到了賈詡的面前。
一直在戰術喝茶緩解內心尷尬的賈詡,原本還以爲是李基在那紙質物品內寫了什麼妙計,但多掃了一眼後,驟然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連忙放下手中茶具,將那紙質物品捧在了手中。
第388章 論春秋筆法
與目光所見的一樣,賈詡入手之外更是清楚地感覺到了這裝訂成冊的紙張,遠非易毛糙、易碎、偏黃色、易變形的“蔡侯紙”所可比。
入手便有一種光滑且堅韌的感覺……
賈詡打開書冊的封面,入目所見的紙張更是薄如蟬翼且雪白無暇,其上還有着整整齊齊的一個個小字排列其上。
‘藝術品!’
初次撫摸着這改良完成的紙張,賈詡心中的激盪簡直難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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