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而被陶謙與公孫瓚均支持自己的態度一驚的劉備,方纔反應過來,連忙推託道。
“與恭祖相比,備威望遠不如矣;與伯圭相比,備用兵亦是多有不足,如此焉有資格令諸侯心服?”
即便這一刻劉備心中對於公孫瓚與陶謙的提議怦然心動,但表面上無論如何都需要有所推辭,否則落入他人眼中,便會顯得過於自傲。
縱使是劉備都萬分清楚成爲“盟主”的話,所帶來的好處對於“復興漢室”的大志有着極大的幫助,這是劉備根本就無法抗拒的誘惑。
陶謙與公孫瓚聽着這種態度並不堅決的推辭之言,如何會不明白劉備的意思。
而陶謙與公孫瓚亦不是那種瞻前顧後之人,作爲一方封疆大吏,心中有了決定後,當即便再次言明自身的態度,表明會全力支持劉備爭取盟主之位。
隨後,在陶謙與公孫瓚約定待至中午會盟之時聲援劉備後,便先行告辭離去了。
等劉備將陶謙與公孫瓚親送離開後,劉備領着李基返回到帳中,看着臉上似乎始終是波瀾不驚之色的李基,問道。
“子坤對此似乎毫無訝色,莫非此事本就在子坤的預料之中?”
“不敢言俱在預料之內,但亦知主公如今有爭奪盟主之位的資格。”
李基一邊笑着應了一句,一邊則是抬手爲劉備重新倒了一杯新茶。
劉備聞言,卻知李基說的平淡,但必然在暗中已經籌衷S久,而不會是臨時起意。
不過,劉備還是忍不住面露幾分遲疑地開口道。
“只是備終究只能算是人微言輕,縱有劉公與陶公的支持,未必就能使羣雄心服。”
頓了頓,劉備又接着說道。“若是提前些許時日抵達酸棗,讓備能夠逐一拜訪各個諸侯,說不得還能再爭取到一些諸侯發聲支持。”
“可惜,昨日黃昏方纔抵達酸棗,今日中午羣雄便要歃血會盟,便是有心再拜訪其餘諸侯卻也已經來不及了。”
然而,對於劉備的憂慮,李基卻是不急不緩地品了一口茶,開口道。
“此次會盟發起者乃是幽州牧劉公,劉公的態度相當之重要。更何況相對比區區一個毫無功績的世家子二袁,主公身爲漢室宗親率領羣雄討董纔是真正的名正言順。”
“且說到底,何人會支持二袁?”
“一羣只知跟在袁氏門下搖旗吶喊的故吏罷了,主公即便早到酸棗,空口白牙,又如何會讓那些故吏舍了門庭支持主公?”
“因此,主公與其早到,不如現在這般恰逢其會抵達,如此更讓世人知曉主公當上盟主並非有着私下利益交換,而是人心所向,大勢所趨。”
聽到李基說到這裏,劉備驟然反應了過來,道。“所以,子坤是刻意控制着抵達酸棗的時間,恰好能在會盟前夕抵達的?”
對此,李基笑而不語。
世間恰好之事或多,但李基自然不會不去把握行軍路線以及抵達酸棗的時間。
酸棗大營之中,逡滤舅鶃阎玫陌堤揭膊辉谏贁担さ诌_酸棗的諸侯以及歃血爲盟的日子再簡單不過了。
而李基的反應,也是讓劉備徒增了幾分底氣,明白李基如此安排必有準備。
只是,劉備依然有些不解地問道。
“子坤,如今酸棗會盟足足有三十六鎮諸侯,除了恭祖與伯圭支持,其餘諸侯若是不支持,備便是有心盟主之位亦是無用。”
在李基面前,劉備沒有一絲隱藏心中所想。
盟主之位,統領羣雄的名聲,無疑將會爲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定下一個基調,那便是誰人將有資格逐鹿中原的基調。
原軌跡之中,同爲袁氏繼承人的袁紹與袁術之間的際遇,對“盟主”之位所帶來的好處便可見一斑。
雖說其中亦有着袁術本就不如袁紹的原因,但在袁紹之所以能吸引無數殖济蛯幭认嗤叮栽傳庀掠小爸臣如雨,戰將如雲”的原因。
除卻袁氏本身的名聲外,“盟主”名聲的加持也是至關重要。
至於袁術本身,由始自終投靠於其麾下之人始終寥寥無幾。
如今漸漸有志於天下的劉備,自然也想要“盟主”之位。
而面對着劉備的憂慮,李基則是溫聲地寬慰道。
“主公,或四世三公袁氏的名聲極大,門生故吏遍佈天下,更是關東世家的執牛耳者。”
“然,袁氏名聲再大,焉能與漢室劉姓相比?”
“而你,我的主公!如今你站在此酸棗大營之中所代表的便是漢室宗親,人心在誰?只要你於會盟之時振臂一揮,自知誰人方有資格成爲盟主!”
李基的聲音是那般的溫和,但愣是聽得劉備心中平添幾分豪氣熱血!
沒錯!
李基之言,何嘗又不是劉備心中一直對“漢室宗親”這個身份的驕傲來源!
“四世三公”袁氏之名再如此響亮,又如何能與漢室宗親相提並論?
大漢,乃是劉氏天子,還並非是袁氏取而代之,更不會被董氏一手遮天。
好一陣子方纔平復了內心的劉備,朝着李基拱手道。
“爲天下故,爲大漢故,爲漢室故,備當爭一爭這盟主之位。”
“基,當竭力輔之。”
李基拱手應了一句。
只是,就當劉備以爲李基將會爲即將到來的會盟做出各種安排之時,李基卻始終是無動於衷,僅僅是在帳中與劉備談笑風生。
眼看着正午將至,即將到需要前往酸棗營寨中軍大帳之中的劉備忍不住開口問道。
“子坤,那到了中軍大帳之後,備可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主公穩坐其中即可。”
李基笑着答道。
畢竟,華夏的政治傳統向來都是由他人代爲發言的,真正的主角從來都不會親自下場像個小丑那樣叫賣自己的。
那樣除了會失格之外,只會讓他人以爲此人就連一二心腹,或代爲發言的支持者都沒有。
因此劉備抵達中軍大帳需要做的僅有穩坐其中,展現屬於漢室宗親的氣度即可。
旋即,劉備由關羽、張飛留守大營,則是帶着李基與趙雲前往中軍大帳。
待劉備抵達中軍大帳之時,帳中早已是人聲鼎沸,各路諸侯均是各自帶着二三心腹在帳中推杯換盞,相互交談了起來。
“領揚州刺史兼吳郡郡守、護倭將軍,中山靖王第十七世孫,漢室宗親劉備劉玄德,至!”
隨着帳外士卒報着的一串長長的前綴響起,帳中一兄T侯的動作均是爲之一愣,然後目光朝着中軍大帳大門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一身着戎裝,腰配雙劍,面如冠玉,脣若塗脂,雙手過膝,一身氣度溫厚且不失威嚴的男子邁步而入。
而臉上不露喜怒怯懦分毫的劉備掃視一圈帳中,然後便朝着在場之人拱手而道。
“劉玄德,見過諸位英豪。”
這一刻,帳中因劉備的出現而喫驚的人不在少數,大多人心中所浮現的想法便是:此人便是仁德之名遠揚的劉玄德?其貌不凡,氣度驚人也。
由於劉備乃是昨日黃昏方至,所以在場的諸侯基本都沒有什麼機會提前接觸劉備。
就在不少諸侯心中想着該以何等態度面對劉備之時,在中軍大帳之中原本推杯換盞着的一兄T侯中已有數人起身朝着劉備靠了過去。
除了在一兄T侯之中份量極重的公孫瓚與陶謙之外。
作爲劉焉與劉表的使者而至的劉璋、劉琦,均是親自匆匆地走到劉備的面前以着晚輩的身份向着劉備行禮。
劉璋口稱劉備爲“兄”,劉琦則是稱劉備爲“叔父”。
這一幕,令在場的一兄T侯們頗爲喫驚。
須知劉璋、劉琦作爲益州、荊州的使者而來,且本身便是兩位州牧之子,地位非凡,縱使前來酸棗僅僅是帶着千餘護衛,但卻無人敢小覷劉璋、劉琦分毫,反而對他們可謂是恭敬有加。
只是,劉璋、劉琦兩人對於其餘小諸侯的態度,倒也稱得上熱情,但卻從來沒有得到過劉備這般的重視,遠遠便親自起身主動上前問好行禮。
這也讓劉備在中軍大帳一兄T侯心中的分量爲之大變,不等劉備主動接觸,其餘大小諸侯也是接連上前與劉備攀談。
而劉備對此心中略有驚訝,但表面上卻是沒有流露出分毫,反而在一兄T侯的包圍之下依然長袖善舞,非但沒有應對失措,反而讓每個上前的諸侯都有種如沐春風之感。
期間,劉備忍不住悄然看了站在一角的李基一眼,想起抵達酸棗之前,自己還擔心會不會被其餘諸侯正眼相看。
第334章 當再設一席
而注意到劉備的視線,李基心有所感地回視了一瞬,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方纔重新看向站在眼前的許攸、郭圖。
“子遠、公則,多年未見,安好否?”
郭圖一臉高冷之色,完全沒有張嘴回答李基的心思。
許攸則是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神色,虛與委蛇地開口道。
“吾想念子坤可是想念得緊啊,聽聞子坤遠渡瀛洲,還以爲今生再無機會與子坤相見矣。”
李基自袖中取出摺扇打開,扇了扇涼風,笑道。
“哦?不想子遠卻是如此關心於我,實在是讓我心中感動,這也不枉子遠驟然在吳縣失蹤後,我還派人四處尋找了一下,生怕子遠是被山越劫掠到山中去了。”
此言,令許攸面容隱隱有幾分扭曲之感。
當年的錢塘江一戰,許攸意識到情況不對,以僕人在外吸引他人注意之餘,自己則只來得及帶着一把佩劍就匆匆逃離。
只是,若是直接從會稽郡往北就必須要經過吳郡。
心虛之極的許攸,如何敢再入吳郡?
生怕一旦落在李基手中,那可就要遭老罪了。
而會稽郡往東又是一片汪洋大海,許攸惟一能夠選擇的路線就僅剩遠避他人視線,深入會稽郡西側深山,先遠遁到丹陽郡,再行北上。
只是,即便許攸精通君子六藝,但孤身一人之下穿梭深山老林,那也可謂是險死還生。
最後以着暴瘦了一大圈爲代價才幸叩貦M穿深山,然後在會稽郡藉助一袁氏故吏的幫助才順利地回到中原。
因此,在聽到李基此言的第一瞬間,許攸就感覺李基這狗僭诎凳咀约海疫@讓許攸再度回憶起在深山之中被各種不知名蟲子爬到身上的恐懼感。
而對於許攸鐵青着臉的神色變化,李基倒是始終保持着從容溫潤之色,且目光越過許攸落在了郭圖的身上。
旋即,李基舉盞向着郭圖微微示意道。
“公則,今日乃是羣雄相聚歃血會盟,而後揮師向西討伐董俚拇笙仓眨喂食磷乓粡埬槪且驙懖粣坌幔俊�
郭圖聞言,即便是嘴巴始終緊閉,依然發出着陣陣大牙研磨的聲音,看着李基的眼神滿是怨毒,然後才沉着聲幾乎不露齒地說道。
“爲人設终撸摃r刻冷靜沉穩,輕佻過度,只會容易犯錯。”
“原來如此。”
李基一副恍然大悟之色,然後又搖了搖頭,拱手而道。
“看來吾不如公則多也,吾生來愛笑,且今日見主公得羣雄禮遇,心中欣喜交加,更是難以安奈笑容,還請公則見諒。”
郭圖的眼角狠狠地抽了抽,看着李基那一張俊臉以及顯露在外的潔白牙齒,恨不得一顆顆地將那些牙齒都給卸下來。
而許攸看着郭圖那一副黑得五彩繽紛的臉色,頓時覺得心情大好,也是跟着笑了起來,道。
“子坤所言極是,今天確是大喜之日,合該以笑顏相慶之。”
頓時,郭圖的臉色幾乎是徹底垮了下去,握着酒盞的骨關節都在隱隱發白,強忍着纔沒有當場拂袖遠去。
蓋因這一角所匯聚的,便是此番前來會盟的諸侯們所帶的文士聚集之處。
縱使是離開,除非郭圖直接離開中軍大帳,否則只會顯得頗爲失禮。
而就在這時,一道似是公鴨嗓般的刺耳聲音響起。
“吾久居蜀中亦知‘國士’之名,不想一見之下,那名揚天下的國士卻是如此心胸狹隘之人,誰人不知潁川郭公則遭強人所害,以至牙齒有缺。國士如此公然嘲笑之,焉是君子所爲?”
此言一出,且不說李基的反應如何,郭圖好不容易維持住的氣度徹底崩盤,臉色一陣青紫,狠狠地撇了一眼如此公然嘲諷揭短的那個長相醜陋的士子,隨後一拂袖直接離開。
只是那長相醜陋的士子似是毫無所覺乃是自己激怒的郭圖,甚至於郭圖拂袖離去,亦是他所擠兌而離去的。
如果說李基所言乃是暗喻,那麼這長相醜陋的士子幾乎就是在郭圖的面前貼臉開大了。
即便有些不知郭圖牙齒有失之人,被這個長相醜陋的士子如此公然開口在一兄T侯麾下文士面前宣揚一波,恐怕也將做到人盡皆知了。
而那長相醜陋的士子此刻卻是冷笑了一聲,繼續衝着李基開口道。
“哼,潁川郭公則亦算有一二分急智之人,說不得會爲此番討董除儆兴鶐椭缃駞s是被國士給擠兌離去,不知國士可有什麼要說的?”
此刻,李基轉身看着那長相醜陋且身材矮小的士子,一時竟分不清他是真的情商極低,還是故意在反串。
直至李基看着他依然在衝着自己怒目而視,李基才意識到這士子是當真的情商極低,絲毫不知他剛剛的發言對李基的殺傷力是一的話,那麼郭圖這一位真正受害者的殺傷力的一百。
旋即,李基亦不惱,態度溫和地問道。
“在下隴西李基李子坤,敢問閣下何人?”
看着李基並不以自己相貌醜陋而鄙夷惡言,反而是主動行禮,這讓這位長相醜陋的士子略微一怔,頓時對李基大爲改觀,連忙整理衣冠,這才一臉嚴肅地回禮,自我介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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