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就連劉備也是強撐着抬起醉眼迷離的眼皮,看向李基的方向醉醺醺地開口問道。“子坤,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無礙!”
李基笑着道了一句,乾脆也不打擾其餘人的興致,道。“諸位接着唱歌接着舞便是了,基下去處理一些小事。”
旋即,李基分別朝着趙雲與賈詡遞了一個眼神。
趙雲與賈詡隨之會意,跟着李基便朝着宴席大廳走了出來,直奔着平時李基處理事務的側廳之中。
由於李基平日處理政務以及生活習慣,側廳之中各處都堆放着一堆又一堆的竹簡。
而李基迅速地從一堆竹簡之中翻找出一份被夾在其中小心保存着的布革,然後懸掛了起來。
這是一副關於吳郡南部的詳細地形地圖。
吳郡的整體地圖有點像是一個有着脖子的鳥頭,中部北部組成着鳥頭,佔據了絕大部分的面積。
錢唐、富春、餘杭這幾個縣城則是位於鳥頭以下的咽喉之處,再往南則是類似脖頸,多是深山老林且延伸極長。
而此前李基所制定讓關羽率軍所駐紮在富春山的軍略,則是因爲富春山位於吳郡南部錢唐、餘杭、富春一帶的縣城以南,扼守住後方大片平原,又能防備南部大片的深山老林潛藏的南蠻山越之類。
可以說,以着常理而論,只要關羽能牢牢扼守住富春山,那麼縱使有山越想要劫掠吳郡,那麼最多隻會有小股山越零星躲過了防線進入後方,形成不了氣候。
這也是爲什麼李基敢在吳郡範圍內大肆進行“以工代賑”的原因所在。
一者,吳郡範圍內的土匪山賻缀醣幻C清一空了;二者,那便是隻要關羽扼守地形,那麼山越便是想要劫掠吳郡都形成不了什麼氣候。
然而,如今的狀況卻是……
李基凝視着眼前的地圖之餘,將剛剛捲了起來的軍報遞給身後的賈詡以及趙雲,開口道。
“錢唐縣令許文急報,周邊出現大股山越,初步判斷數量不低於三千之數。”
賈詡聞言,神色亦是有些詫異。
對於吳郡的軍略安排,賈詡同樣也進行過參帧�
同樣,賈詡並沒有質疑李基安排關羽駐守富春山一帶的戰略,反而是認爲如此有些小題大做了。
相對比大漢在北方草原上的敵人,賈詡對於那些南蠻山越一流是抱有輕視的態度的,認爲那不過是芥讨玻茉斐傻钠茐挠邢蕖�
維持關羽駐紮富春山一帶的錢糧消耗,可能比往年山越劫掠吳郡所造成的損失都要多。
只是,李基所考慮並非是單純的錢糧消耗問題,而是維持住吳郡整體安穩的大環境以及治安,對於民心以及發展而言無疑是有着極大的好處。
“錢唐縣出現大股山越?莫非是關將軍鬆懈了?還是說關將軍所維持的防線崩潰了?”賈詡下意識地開口道。
“不會。”
李基皺着眉思考了一下,率先排除了這個可能性。
在後方軍糧不斷的情況下,想要悄無聲息地擊潰一道據地而守的防線幾乎是不可能的。
雖說富春山的地形不算險要,但也能讓關羽一部擁有着極大的地形優勢,怎麼想都不可能被山越給包了餃子全滅,以至於一點動靜都沒有。
“防線不可能已經崩潰,且雲長或性子傲慢,但治軍極嚴,出現這種漏放了大股山越過境的可能性同樣也是微乎其微。”
李基開口說出着自己的判斷,道。
“最大的可能性,那便是雲長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股山越的存在,甚至這一股山越完全沒有途徑富春山。”
第204章 有備無患
聽聞此言,同樣也一直在思考的趙雲百思不得其解地開口問道。
“沒有途徑富春山?怎麼可能,富春山牢牢封鎖扼守住吳郡南部大片的深山老林,往後沿江而下便是平原,若想要進入錢唐縣一帶,必須經過富春山纔是。”
李基搖了搖頭,手指則是指向着會稽郡,道。“倘若那一股山越是會稽郡進入錢唐縣一帶的呢?”
“這,真的可能嗎?”
趙雲還是不解地問道。
“錢唐縣一帶雖與會稽郡臨近,但那一片也多爲平原地帶,會稽郡治所山陰亦在附近,倘若是有山越犯境,那也必然是會被會稽郡所擋。”
“呵呵呵……”
賈詡冷笑了幾聲,道。
“那還不簡單,會稽郡刻意放縱山越進入即可,甚至背後達成了什麼交易也不一定。會稽郡郡守郭異在本郡貪婪無度地搜刮之餘,看來他派到吳郡的使者向他回報了吳郡的變化,還讓他動了別的什麼心思。”
對此,李基忍不住撇了賈詡一眼。
引狼入室了這是……
賈詡則是一副無辜的表情。
畢竟有這麼一個貪婪的鄰居,就算瞞得了一時,還能瞞得過一輩子不成?
早晚也一樣會被郭異給盯上的。
本來大家都是在揚州這片苦哈哈的地方,郭異在會稽郡忙碌得不行都刮不出多少油水,自然沒心思去理會窮逼鄰居。
如今眼看着吳郡莫名其妙就富了起來,郭異哪裏還忍得住?
“跟在十常侍身後的鬣狗……”
李基喃喃地道了一句,對於郭異的背景,李基已經瞭解得一清二楚。
確實是十常侍郭勝的遠親,憑藉着與郭勝的關係撈了這麼一個偏遠州郡的郡守官位,上任之後一朝權在手,那自然便是魚肉百姓,狂刮猛撈。
作爲刺史的劉備風聞郭勝之事,倒是向朝廷彈劾了幾次,可想而知就是石沉大海的結局。
不過在靈帝駕崩,十常侍身死之後,郭異的名字便消失在記載之中,可想而知是沒了後臺之後大概率是直接被做掉了。
反而是取而代之成爲會稽郡新任郡守的則是王朗,也便是那個被諸葛亮罵死於陣前而一戰成名的司徒王朗。
這些信息在李基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目光則是不自覺地凝視着錢唐縣以及山陰縣一帶,開口道。
“倘若當真是如此,那麼劫掠錢唐縣的山越很可能不止三千之數,甚至那一股山越完全就是被當做是試探吳郡反應的……”
“必須要予以雷霆之勢擊潰之,方能威懾山越不敢犯境!”
儘管對於錢唐縣一帶如今的情報知之不詳,但顯然這個方向存在的可能性是毋庸置疑的。
一念至此,李基不再猶豫,開口道。
“子龍,你即刻率領一千五百輕騎趕往錢唐縣一帶,允你見機行事之權,旨在探清戰況之餘,儘可能地斬殺傩,威懾山越。”
“是!”
趙雲接過軍令,即刻便是雷厲風行地轉身離開府衙,直奔着大營方向召集騎兵。
而在趙雲離去之後,李基與賈詡依然在緊盯着地圖,各自都陷入到深思之中。
目前而言,判斷那一股山越繞過富春山進入錢唐縣一帶的可能性,惟有從會稽而來!
其中到底是會稽郡郡守郭異無能,放任山越四處劫掠,還是郭異與山越達成了什麼交易,這些信息如今依然是不得而知。
只是目前擺在李基與賈詡面前的首個問題,那便是山越的數量到底有多少!
儘管山越作亂大多是部落各自爲戰而進行的小股作戰,最少能有幾百人就近衝擊村落,但揚州亦曾出現過數以萬計的山越聯合攻破縣城劫掠的事蹟。
“不可不防啊……”
李基甚是不喜這種全是未知的局勢,其中所能引申出來的可能性太多太多了。
畢竟山越既然能有三千之數悄無聲息地進入錢唐縣境內,那麼所能做到的事情就太多太多了。
“往北,山越可席捲周遭繁華區域,錢唐、餘杭、富春三縣俱會被劫掠一空;往南,一旦還有一股山越切斷了雲長一部的糧道……”
說到這裏之時,李基的語氣尤爲凝重地開口道。
“原本雲長一部乃是據富春山地利,背靠平原補給的優勢,反倒將會被圍困於富春山之中,縱使雲長可以率部突圍,那麼也是將富春山拱手相讓。”
“如此一來,最壞的狀況考慮,那便是丹陽、會稽、豫章三郡境內的山越皆可通過這個口子湧入到吳郡之中。”
賈詡聞言,神色也是不自覺地嚴肅了許多,明白假如當真發生這種狀況,那麼以着吳郡的地形將會是無險可守的狀況。
僅憑着各縣城的低矮城牆,很難據守。
屆時,恐怕整個吳郡南部的百姓都將遭劫,且對於吳郡所規劃的發展極其不利。
“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卻是不得不防……”
賈詡評價了一句,道。“子坤莫非是想要大規模用兵?”
“只有亮劍才能守得住財富……”
李基眯了眯眼睛,道。
“不管是會稽郡郭異的試探,還是山越自發的劫掠,若不能迎頭痛擊,那隻會讓吳郡變成一塊人人都可以咬上一口的大肥肉。”
“並且,吳郡練兵也有一年時間,也確實該真正見見血了。”
並沒有與李基真正探討過戰事用兵的賈詡聞言,大爲意外!
此前,賈詡私下一直認爲自己用兵設帜耸窍喈敿みM的類型,李基平日裏的行事沉穩,且過往每次用兵設謳缀醵际怯凶畔喈數陌盐眨砸恢币誀懤罨趹鹗律蠎摃潜J嘏伞�
令賈詡沒想到的是,李基居然是覺得賈詡太過於保守的保守派,這麼一對比下來,賈詡反倒覺得自己更像個保守派了。
不過,賈詡皺了皺眉,還是忍不住給李基潑了一盆冷水,道。
“子坤,須知如今吳郡還有六十萬流民在‘以工代賑’,吳郡還能拿出足夠的糧草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戰事乎?”
要知道,戰事一起,供養士卒的糧食消耗幾乎是比平時要飆升兩倍到三倍左右。
倘若戰線拉長的話,這個數字由於後勤呒Z上的問題還會繼續飆升,即便是達到五倍之多都毫不奇怪。
“文和以爲吾拿不出來?”李基反問了一句。
賈詡聞言,下意識就想要開口反駁。
須知,賈詡同樣也代理過一段時間吳郡的大小政務處理。
對於吳郡的錢糧儲備,即便沒有一個準確的數字,但心中大體也有着自己的判斷。
而在賈詡的判斷之中,屠戮了吳郡七成世家所積累的錢糧用來維持“以工代賑”都是相當之勉強的,再想要保證吳郡可以動用兵力開啓戰事,那是萬萬不能的。
只是,看着李基那似笑非笑的神色,賈詡猛然反應過來李基更不是那種無的放矢之人,問道。
“子坤,你哪裏來的錢糧?”
“文和,其實我治政設值娘L格大體是四個字——有備無患,所以我一直都有預留足夠用以維持戰事的錢糧。”
李基沒有正面回答賈詡的這個問題,僅僅是悠悠地道上了一句。
事實上,賈詡的判斷沒有錯,吳郡原本的錢糧確實是只能勉強維持“以工代賑”。
可正因爲如此,李基才認爲必須要從益州薅出三十萬擔糧食作爲冗餘量,纔會選擇“以工代賑”。
三十萬擔糧食的作用,本就是李基用以防備各種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且足夠李基動員吳郡上下全部兵力在本土大規模作戰兩次了。
更遑論,後續益州還有三十萬擔糧食將會陸續送到吳郡。
只是益州支援糧食一事,除了趙雲是參與者之外,就連劉備對於其中細節都知之不詳,還以爲乃是李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動,通過劉璋說服了劉焉支援了一大批糧食。
這還讓劉備私下對於劉璋的感官大好,認爲劉璋與劉焉不同,乃是心懷百姓之人。
至於劉備集團的其他人,便是糜竺忽然對於賬上多出的三十萬擔糧食都是懵逼的,更別說是全程不知情的賈詡了。
賈詡聞言,忍不住開口問道。
“子坤,難不成你早在幾個月前就預料到這種狀況?”
“吾是擅長推演,但不是擅長算命,怎麼可能提前數月就知道會有山越劫掠錢唐縣?不然我早便讓子龍率領騎兵設下埋伏,將那一股山越直接半途就給掐滅了。”
李基有些無奈地開口道。
“只是,我思考事物都是偏向保守罷了,多做了些有備無患的準備,自然無有錢糧之慮。”
被這無中生有多出來的錢糧給幹沉默了的賈詡,半晌後才悠悠地道了一句。
“或許,主公此刻體會到的就是高祖皇帝背後有着蕭何的那種快樂吧,無論是何時發生戰事,始終都能保障錢糧充足。”
“蕭何能讓高祖皇帝繼續唱歌繼續舞嗎?”
李基嫖了賈詡一眼,然後將一卷竹簡直接丟到了賈詡的面前,道。
“今夜,你我兩人,將大規模調動吳郡兵馬的後勤錢糧等都要計算出來,便以明日主公酒醒之後就能即刻用兵。”
賈詡下意識後退半步,一臉苦色地問道。
“子坤,吾忽然覺得適才你在宴席之中所提那個小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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