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相反,如今先生讓自己執沙盤之中的紅方將與天下士子對弈,這無疑是先生的寵愛與關懷,讓自己能夠從中不斷地去學習他人的用兵之道。
只是,這一句夏侯蘭眼中的謙遜之言,在不同士子們看來卻是……
“狂妄!”
郭圖終是找到了這一時機,大喝出聲。
在不能針對劉備與蔡邕的情況下,面對李基進行突破打擊“仁德書院”無疑是最好的選擇,更何況一旦在心款ヮブ聯魯±罨屈N所能收穫的聲望何其多也?
頓時,面對着周遭卸嗍孔觽兺秮淼哪抗狻�
郭圖沒有絲毫膽怯,伸手略微整理了一下身後的士子服,邁步便朝着位於門樓之下高臺的李基走去,人羣也是下意識地讓出了一條道路。
對此,李基一直面帶笑容地看着郭圖一路走到自己的面前,然後問道。
“未請教。”
“潁川名士郭圖,字公則。”
郭圖高聲地應了一句。
而對於郭圖這種藉此暗中宣揚自己名聲的小心機,李基完全沒有打壓的意思,反而是目光一動之下,在人羣兩側維持秩序的郡兵們亦是跟着複誦其名。
“潁川名士郭圖,字公則。”
一時間,郭圖之名,聲傳三里之地。
這讓郭圖原本刻意維持着的高傲淡然之色略有些繃不住,心中欣喜之間,嘴角咧得差點露出潔白的牙齒。
郭圖?
李基也是瞬間就想起其人的來歷。
潁川多奇才,孕育而出的多稚茢嘀繕O多。
郭圖赫然正是其中一人,其人心性品德暫且不論,但能夠在潁川這等藏龍臥虎之地成爲“名士”,本事斷然不小,否則日後也不會被四世三公出身的袁紹所看重。
“原來是郭公則,不知是何請教啊?”李基再問。
“我道你:狂妄!”
郭圖亦非是那種躊躇不前,既圖邀名,又懼惜身之人。
如今既已站於高臺之上,郭圖亦是展現出了身爲潁川名士該有的氣度,揮斥方遒之間,就像是此刻郭圖已然不是一個人,而是代表着無數厭惡、聲討李基的小黑子,高聲道。
“且不論此沙盤推演由神人所授是真是假,單你李子坤欲以此斷天下人的兵法水準,何其狂妄也?”
頓了頓,郭圖看着李基依然那笑吟吟的淡然姿態,知道僅憑這種口舌意義不大。
至少,李基曾以沙盤推演之道於鉅鹿連敗盧植、朱儁、皇甫嵩、曹操、許攸五人,被世人津津樂道。
儘管對於李基自認爲沙盤推演第一人的小黑子多如繁星,但是在李基還沒有被擊敗而塌房之前,在這方面攻擊李基的意義不大。
旋即,郭圖沉聲質問道。“汝自認可率藍方萬餘士卒撤離?自認可堪是與冠軍侯、淮陰侯相媲美的絕頂之才?”
對於這小小的語言陷阱,李基自然不會上當。
市井流言歸爲市井流言,可李基自然不會真的承認這種事情。
“公則先生說笑了,吾一小小的後學晚進,僅於沙盤推演之上有所自信,如何就敢自比冠軍侯、淮陰侯?”
頓了頓,李基接着說道。
“不過若是公則先生亦對沙盤推演有所瞭解,但試無妨,吾倒是欲請公則先生爲座上賓請指教兵家之道。”
郭圖聞言,追問道。
“果然是黃口小兒不識天高地厚,縱使十面埋伏之陣,如今完全破解之法亦不知幾何,縱是你這所布沙盤再如何兇險精妙,自有被破解之人。”
“屆時,縱是一販夫走卒或奴僕婢女依照其法破解其沙盤,汝李子坤莫非亦盡皆奉爲上賓?”
李基依然是那一副讓郭圖看得心中略微煩躁的儒雅姿態,道。
“天地萬物皆可爲師,販夫走卒、奴僕婢女未必就沒有吾可請教之長處。若是他日有販夫走卒、奴僕婢女破解‘四渡紅水’,吾亦當奉爲上賓恭敬請教之。”
“好,那看來吾郭公則今日便來當一當李府的上賓。”
郭圖見狀,大笑出聲,然後拂袖走向高臺一側,凝神朝着沙盤地形、兵力佈置以及各個細則看去。
只是,郭圖這般無禮又囂張的姿態或許李基並不在意,但卻是看得始終面帶溫和笑容的劉備藏於袖子的拳頭都不自覺地握緊了。
而後,劉備往後退了兩步,躲至了被擋住視線的人羣,朝着夏侯博看了一眼。
夏侯博見狀,連忙湊到了劉備的身旁,附耳去聽。
“季常,那郭公則端是無禮……”
“明白!”
夏侯博也早就不爽那郭圖似乎總是高高在上的名士姿態,就差走路的時候都是拿眼角蔑人,答道。
“主公放心,我這就傳信給文和先生,待那郭圖渡江之時將他給沉了。”
劉備聞言,忍不住多看了夏侯博一眼。
這段時間也就是常常將擔任逡滤局笓]使的夏侯博借給李基協助打造逡滤驹趨强さ目蚣埽觞N似乎夏侯博的行事心性比以前狠辣了不止三分。
只是儘管劉備都不得不承認心中的想法將郭圖給沉江最爲解氣,但考慮到諸多影響以及郭圖這樣也還是罪不至死,補充道。
“那就大可不必,如今季常手下不是掌握着逡滤締幔堪才湃耸纸逃柟珓t一頓即可,讓他以後說話得小心一點。”
“明白。”
夏侯博點了點頭,眯着眼一邊退了下去,一邊盯着郭圖的方向。
此刻,郭圖毫無所知,李基更是毫無所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死忠粉主公已經準備暗中教訓一頓郭圖這個小黑子了。
相反,此刻郭圖真切地看完“四渡紅水”的沙盤之時,額頭已然開始直冒冷汗,但整個人也只能是強裝鎮定。
越是多智之人,越是明白“四渡紅水”的沙盤之中的形勢已然是到了何等絕境。
複雜的山林河流地形就像是一張鋪開的蜘蛛網,藍方那三萬餘兵力就像是深陷其中的小蝴蝶,四面八方佈置的四十餘萬重兵將之圍困於其中。
插翅難飛!
當真是插翅難飛!
郭圖一連設想了十餘條方案,但又盡數頃刻間就被郭圖給否了。
兵力、裝備、後勤這三個至關重要的方面,藍方都是處於絕對的劣勢。
細則之中所提及的藍方優勢僅有兩點:
其一,藍方士氣始終高昂,將會戰至終章不死不休;
其二,藍方在紅方高層內部存在細作,定期會傳遞一定關於紅方兵力佈置的情報。
只是縱使如此,藍方想要率領三萬餘兵力逃出生天根本就是妄想,就算是一萬都是不可能的,僅有小部分兵力趁亂脫逃有可能。
只是,那又有什麼意義?
吾又不是準備來加入“仁德書院”內門學習的,就算率領的三萬餘人能逃走幾千人,也只是笑話罷了。
那根本就不是撤退,是潰敗後的漏網之魚罷了。
郭圖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之時,身旁忽然卻是響起了李基的聲音,險些將郭圖嚇得整個人都後退一步。
“公則先生,可對於其上細則都已解讀透徹,可否開始?”
“咳~”
郭圖連連咳嗽了幾聲,只是不等郭圖開口,李基就似是看透了郭圖的想法,道。
“公則先生不會是想要佯病告退吧?”
幾乎是隨着李基的聲音落下,那大量不斷複述高臺之上對話的郡兵們便將這一句高聲複誦了一遍。
頓時,“公則先生不會是想佯病告退吧?”這一句聲傳三里之地,將感受到無數道充斥着懷疑與鄙夷目光的郭圖逼到了絕路之上,完全堵死了郭圖任何開溜的藉口。
最終,郭圖在當場社死與拼出一絲生機去賭那不知在何處的奇蹟之間,選擇了後者。
郭圖一拂袖,雙手背於身後,神色似是在坦然赴死一般道。
“來吧,李子坤。”
“不了,執紅方與公則先生進行沙盤推演的乃是這位夏侯蘭。”
李基一邊說着,一邊朝着夏侯蘭一指。
夏侯蘭也是迎着腥瞬毮浚辛艘欢Y,高聲道。
“常山夏侯明正。”
只是,郭圖看着夏侯蘭那稚嫩的面容,心中暗喜並非是與李基進行沙盤推演,勝算大增之餘,但下意識地嘴硬道了一句。
“吾與這等黃口小兒推演,縱是勝了也是勝之不武。”
第140章 英才盡入彀中
當說完這句話之後,郭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嗎?
在“欺負黃口小兒”與“被李子坤當成黃口小兒那般欺負”之間,郭圖無疑想要選擇的是前者。
若是與對等的智者進行“四渡紅水”推演,郭圖完全看不到一絲率領超過一萬士卒撤至沙盤邊緣的可能。
不過倘若是欺負一番這等黃口小兒,郭圖自問可謂是勝算大增。
就算略有些勝之不武,那又如何?好歹也算是保住了面子,不至於淪爲類似於許攸那等吐血三升的笑柄。
須知在許攸多了“許三升”這等恥辱性的名號之後,雖然深知許攸能力的袁紹並沒有疏遠許攸,反而多加安慰,讓許攸感激涕零之下主動拜了袁紹爲主。
但這不是郭圖想要的結果,郭圖同樣看好袁紹的未來,但郭圖想要的是被袁紹當做座上賓一般請入袁家,且被袁紹奉爲种鳌�
就在郭圖心中泛起一絲緊張,甚至不斷在心中懇請李基不要計較自己的嘴硬之言時,李基拱了拱手道。
“還請公則勿怪,非是基有意小看公則先生。明正雖爲基的書童,但基執藍方進行‘四渡紅水’沙盤推演之時,也是由明正執紅方。”
“因此爲保公允,不僅是公則先生,今後有意執藍方破解‘四渡紅水’者,紅方皆是由明正所執。”
頓了頓,李基接着說道。
“不過公則先生如此強烈有意與基比試一番,基若是無動於衷也確實有些不妥。既然如此,明正且退下,那便由基……”
不等李基說完,郭圖就抬手打斷,坦然正氣地開口道。
“不用了,公允爲重,既然這是子坤先生所定的規矩,客隨主便,吾自不會有異議。”
“如此會不會太勉強公則先生了?”李基關心道。
郭圖朗聲答道。“不勉強,一點都不勉強,吾郭公則最喜公允。”
“好,既然如此,公則先生請吧。”
李基笑着答應下來,然後便示意夏侯蘭可以開始了。
爲表公允,沙盤推演之中雙方戰鬥的損傷,這一次則是由“水鏡先生”司馬徽以及名聲剛正的名士管寧作爲裁決。
且沙盤推演的整個過程,亦是在那豎在腥嗣媲暗木扌蜕潮P之上進行。
頓時,以着許攸爲主的一忻考娂姅D到了人羣前方。
而隨着“四渡紅水”的推演開始,與夏侯蘭所指揮的紅方緩緩開始合圍不同,被包圍於其中的藍方所做出的動向不可謂不多。
郭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展現了屬於他的設诛L格,不斷地派遣士卒在山野之中佈置陷阱和埋伏,大有明知難以逃脫的情況下。
憑藉着地形以及士氣,沿途不斷反擊合攏的紅方。
一時間,頻繁的局部戰鬥不斷地在沙盤中心打響,郭圖可堪是奇职俪觯瑢⒏鞣N疲敵、耗敵、殺敵之职l揮了出來。
相對之下,夏侯蘭在這方面明顯要比郭圖不知道稚嫩了多少,根本就破解不了郭圖所設之帧�
若是雙方兵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夏侯蘭除了戰敗之外,恐怕也唯有撤退一途。
只是,雙方僅是兵力的差距就高達十倍以上。
夏侯蘭略有些狼狽地應付着一個個致灾N,實則卻是毫不焦急地步步爲營不斷緊縮,減少着藍方的活動空間。
在這個過程之中,郭圖一直在試圖尋找着可以突破包圍圈的時機。
只是,那紅方初始佈置的兵力就幾乎堪比十面埋伏,在活動空間進一步被緊縮的情況下,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以弱勢兵力突圍的良機。
深知突圍無望的郭圖,最終的選擇無疑僅剩拼光所有兵力這一選擇。
在那狹小的沙盤空間之中,三萬餘藍方兵力戰死至最後一人。
至於紅方的兵力損失……一萬六千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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