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大寶終於有了用武之地,衝着馬廄裏喫着豆餅的白馬噴了好幾口唾沫後,興奮的跟着賈琮來到了榮國府大門口。
賈母的面色不佳,哪怕鴛鴦化妝的手藝極佳,可依舊掩蓋不住老太太的不情願。
“琮哥兒,今日入宮,可千萬別惹事!”
老太太不得不警告一句這個渾孫兒,生怕他又惹下什麼亂子來。梁園的事兒不管劉忭怎樣盡全力掩蓋,可賈琮的囂張舉動還是傳了出來。
當老太太得知賈琮不但做了首“反詩”,還來了場琮三爺醉打忠信王的戲碼,差點當場嚇暈了過去。
不等賈琮回應,大寶的驢臉不停往馬車裏鑽,呃啊呃啊的亂叫。
黛玉伸手在大寶臉上輕輕拍了拍,小聲道:“快別鬧,等回來我再帶你去喫好喫的。”
叼走了黛玉遞過來的紅豆點心後,大寶一臉興奮的叫了兩聲,邁起驢蹄兒噠噠前進。
賈琮衝馬車中的賈母拱手道:“老太太放心,孫兒今天絕對不會主動惹事!”
黛玉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賈母唉聲嘆氣,她是管不住這個孫子了,希望今天宮裏的人不要不長眼,惹出亂子來。
老太太臨走前才警告了小胖子一句,可剛到宮門前,小胖子就和宮門口的禁軍校尉鬧了起來。
“啪!”
賈琮將手中的雁翎刀往面前的桌案上一拍:“御賜雁翎刀你不要我帶!”
“啪!”
又從腰間解下御賜龍首短劍拍在了桌案上。
“御賜寶劍,是不是也不行?”
賈琮眯起眼睛,將玉帶上掛着的御賜金令解下,持令道:“本官乃是‘御貓’,御貓是什麼懂不懂?替陛下抓老鼠的,你見過那隻抓老鼠的貓不帶爪子?”
“御貓大人……不不,賈將軍、賈大人,您也別爲難末將啊,末將也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那校尉還真不是爲難賈琮,只是這情況太特殊了。
入宮覲見的大臣,不論文武,怎麼可以攜帶兵刃入宮?
可賈琮身上穿的、腰間掛着,竟然全是御賜之物。
禁軍校尉爲難,賈琮也不想就這麼妥協。宮中也不安省啊,或者說,宮裏的風從來就沒有停過。
指不定今日他在宮裏還得靠這御賜的刀劍,來劈開算計他們的黑霧。
“我不管,我這御貓不能不帶御賜的‘爪子’!”
呃……
“太夫人,您看……”
那校尉實在沒辦法跟一介稚童講道理,轉頭想要跟老太太商量。
不料賈母直接把頭扭到另一邊,沉聲回道:“老婆子可管不住這猢猻!”
啊!
整個宮門死一般的寂靜,兩方僵持許久,最後還是內宮聽到了消息,御前大太監夏守忠親自前來,將差點撒潑打滾的賈琮拎了進去。
“我說我的琮三爺,咱能不能安省一陣?彈劾你的摺子都快趕上彈劾十三爺的了!”
賈琮聞言疑惑的問道:“啊?我這麼厲害了?好像我最近沒幹什麼啊?”
“琮三爺梁園一役,把京中無數學子的臉都打腫了,孤篇壓梁園,醉打忠信王。”
夏守忠扶額解釋道:“這些彈劾的背後是什麼目的,小賈千戶應該也知道,皇爺盛怒之下,貶斥者不止百十餘人。我的琮三爺,咱家求你了,安省點,皇爺都快被那些言官煩的連飯都喫不下去了!”
噗嗤……
一旁跟在老太太身側的黛玉實在忍不住,捂嘴笑出了聲。
夏守忠也沒有怪罪,反而頷首跟其說道:“林姑娘的父親,林大人也是都察院出身,應當知道御史言官的厲害吧。”
“君有瑕,忠臣當諫。不過照夏公所言,這些彈劾琮哥兒的人,怕多是沽名賣直之徒。陛下越是盛怒貶斥,他們就越開心。”
黛玉柔聲細語的回道:“陛下大可不必理會這些人的彈劾,留中不發就是了。不管琮哥兒今後會不會安省,彈劾必不會少的。畢竟琮哥兒是勳貴之後,向來看不慣不正之風,對這些沽名賣直之人,簡直就是行走的功勞。”
“哦?”
夏守忠眼睛一亮,沒想到啊,這林家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見識,竟與聖人給皇爺的教導之言相差無幾。
他讚許道:“不愧姑蘇林家之女,見識非凡,讓咱家刮目相看。”
黛玉被誇得俏臉一紅,微微低頭:“歷代歷朝的史書皆有類似的記載,我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
正說着,幾人正好來到隆宗門前,再往西便是慈寧宮了。不料剛剛穿過大門,便見一張軟轎立於大門內,上有一位華貴婦人,前後陪侍有十數宮人。
“奴婢拜見太妃娘娘!”
有了夏守忠的提醒,賈母拉着黛玉行了一個萬福禮:“臣婦(臣女)拜見太妃娘娘!”
賈琮眼睛一眯,微微躬身:“臣賈琮拜見太妃娘娘。”
軟轎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八月間被賈琮大鬧宮禁送了禁足套餐的太妃甄氏。
甄氏明顯聽到了方纔腥说慕徽劊P眼冷視,刻意想要折辱一下賈琮等人。
她原想先從賈琮這入手,可在看到令她覺得甚爲刺眼的御賜御貓服、御刀御劍御賜金令後,便強行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賈母與黛玉。
“太夫人倒是許久未進宮了?怎麼?這是攀上高枝兒忘了本宮這個舊人?”
不等賈母回應,她又看向還屈膝行禮的黛玉。
黛玉本身身子還未養好,屈膝行禮耗費體力,冷風一吹不由晃了一下。
便聽甄氏冷笑道:“林家好教養,賈家好教養,教養的女兒如此不知禮。曲嬤嬤,去,好好教導一下林氏女該如何跟本宮行禮!”
一旁的肥碩曲姓嬤嬤立馬稱諾向前,獰笑着向黛玉抓去。
正當腥艘誀戺煊褚獑艘魂嚳囝^時,卻見一道寒光微閃,一道血紅色突然出現在腥搜矍啊�
“啊!”
只聽曲嬤嬤突然慘叫一聲,嚇了腥艘惶�
賈琮閃身來到黛玉身前,一手持刀,一手捂住黛玉的眼睛。
雁翎刀的刀身上還在滴血,曲嬤嬤腳下掉落了一隻斷手,面色蒼白,斷掉的手腕處鮮血淋漓,額頭冷汗直流。
“本官的未婚妻也是你這賤奴能碰的?”
第一百零四章 於宮中放肆?那又怎樣?
青石板鋪設的路面上,猩紅色的血液刺眼異常。
曲嬤嬤在鑽心的疼痛後才驚懼的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手掌,她想要捂住斷掌造成的傷口,可眼花頭暈,片刻的慘叫之後就倒在了地上。
連抽搐都沒有幾下,便沒了氣息。
甄氏也好,賈母也罷,都被賈琮電光火石般的舉動給嚇懵了。
一名太監顫顫巍巍的伸手試探了一下曲嬤嬤的鼻息,瞬間縮回了手指。他驚恐的看了一眼賈琮,連滾帶爬的跑到了軟轎下,伏地稟報:“娘……娘娘,死了,曲嬤嬤被嚇死了!”
死人了!
還是被嚇死的!
賈琮竟敢在紫禁城內殺人!
老太太已經絕望了,她不敢想象臣子持刀在宮中殺人,到底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她這會只希望老聖人看在亡夫賈代善的面上別牽連榮國府的其他人。
正如老太太所想,甄氏在聽到曲嬤嬤死了之後,在短暫的驚懼後心中瞬間大喜。
自昭武四十九年的那場宮變之後,太上皇最忌諱的就是在宮中動刀,賈家這小崽子這回是跑不掉了!
她將幸災樂禍的表情壓下,一臉的肅穆。沉聲下令:“來人啊,還不將這等大逆不道的惡徒拿……”
“來人,將這賤奴的屍身拖走,洗地!”
賈琮冷漠的看向跟在甄氏身邊的宮人,右手握着的雁翎刀略有鮮紅,寒光攝人,嚇得這些宮人動也不敢動。
他打斷了甄氏的命令,冷冷衝甄氏身邊的宮人說道:“還愣在那幹什麼?速速將這老狗拖走,把地面洗乾淨了!污了林姐姐的眼睛,小心本官連你們一塊剁了!”
那些宮人雖說皆是延禧宮的人,可賈琮的兇狠方纔那一刀已經體現的淋漓盡致。
反而在宮裏的甄氏,自被太上皇禁足之後,處置犯錯的宮人時已多有顧忌,不敵賈琮當下表現的嚇人些。
這些宮人眼見賈琮手裏的雁翎刀寒光畢露,大有一言不合就再次染血的趨勢,竟然不由自主的往前挪了半步。
甄氏冷哼一聲,原本已經有了動作的宮人紛紛回過神來,這纔想起自己是延禧宮的人。
他們立馬重新規規矩矩的站在軟轎旁,大氣都不敢出。
她瞟了躲在一旁不說話的賈母,冷笑道:“賈琮,這宮裏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我就是撒野,娘娘又能拿我怎樣?”
賈琮一甩雁翎刀,刀刃上僅存的血跡瞬間不現。他再次將目光轉向那羣宮人,長刀前指,眼中寒光微露:“本官再說最後一次,立刻、馬上、洗地!否則,斬!”
最後那聲斬字,殺氣騰騰。
有人已經扛不住壓力了,畢竟面前這位渾身上下皆是御賜之物,隨意拿出來一個都夠要了自己的性命。
聖人啊,皇爺啊,這位小爺該不會是您遺失在外的親生骨……咳咳……
“娘娘,他手裏有金令,奴等不敢不聽啊!”
就連甄氏的心腹太監都小聲道起了自己的爲難,甄氏也只能冷着臉眼睜睜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宮人快速的抬走了死去的曲嬤嬤,端着水盆拿着抹布刷子擦洗青石板。
短短不到一刻鐘,方纔的猩紅已經不見,僅有隱隱約約的血腥味還提醒着腥耍媲罢咀诺倪@位小爺,惹不起!
看到這羣宮人收拾完畢,賈琮在身上摸了摸,略有些尷尬。
他轉身看向正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自己的黛玉,撓了撓頭,咧嘴笑道:“那個,林姐姐,出門急,忘帶銀子了。可否給我些銀子,我要打賞!”
“好呀!”
黛玉莞爾一笑,從腰間解下荷包,從裏面取出十顆小金豆子,放在了賈琮的手掌心。
黛玉看向冷着臉的甄氏,早已沒了初見時的畏懼。
原來琮哥兒說的是真的,有他在,不會讓自己再受委屈!哪怕今日面對的是尊貴的太妃,琮哥兒依舊擋在了自己身前。
想到這些,黛玉自豪的挺直了胸膛,言笑晏晏的跟賈琮說道:“正好十顆,一人一顆剛剛好。別人給我們辦了事,打賞可不能少了,省的有人說咱們不懂禮、沒規矩!”
“太妃娘娘,臣女說的對吧?”
嘶!
始終低頭保持沉默的賈母猛地抬頭,驚恐的看向自己的外孫女。
這還是老婆子膝下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姑娘?
賈琮嘿嘿一笑,招手叫來領頭的大太監,將手中的小金豆子硬塞給他:“拿着,這是我林姐姐賞你們的。好好辦差,別搞那些有的沒的。這天下姓劉不姓甄,你們的忠心要獻給聖人、獻給陛下、獻給太后娘娘!明白了嗎?”
小爺,您別說了!再說下去奴婢的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那太監應不對,不應也不對,整個人都在發抖。
勤政殿的大太監夏守忠還在這站着呢,但凡說錯半個字,亂葬崗上就會多出一具無根的屍體來。
好在賈琮就是單純的想打甄氏的臉,沒有多難爲這羣宮人,拍了拍其肩膀警告了一句:“回去吧,記得給今日聽本官之令的人一人一顆,不許貪污!”
事兒鬧到這個地步,龍首宮、勤政殿、慈寧宮都已經收到了消息。
可這麼久了,不但沒有派人過來調停,就連巡視的侍衛都不見一個。
甄氏的心越來越亂,餘光一掃面帶微笑,微眯眼睛的夏守忠。隨後又將目光轉向隆宗門外,隱隱綽綽的禁宮侍衛,心中的忌憚更甚。
“榮國夫人……”
咯噔!
賈母聞聲上前:“臣婦在。”
只見甄氏盯着恭恭敬敬的賈母許久,沉聲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您還真是養了一個好孫兒啊!”
賈母不知該如何回答,方纔的血腥歷歷在目,甄太妃這這話明顯不是誇獎。
賈母再不滿賈赦父子,榮國府的榮耀她不想丟。可賈母卻真的很怕甄氏與甄家,以及忠信王府的報復。
當賈母正惴惴不安苦思冥想該怎麼回答時,賈琮又一次站了出來,上前攙扶屈膝行禮的賈母,直接懟了回去。
“娘娘終於說了句人話,老太太可不就養了我這個好孫兒嗎?至少,有我在,娘娘今日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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