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這幾年天朝的疆域那是膨脹似的增長,恩科、特科連接召開,都快把天下英才榨乾了。
吏部大堂每天都會有各部司的人守在那伸手要人,王墨霖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不少。
“那就再開恩科……就以父皇御駕親政,爲國朝在西洋開疆拓土爲由,加一恩科,從中挑選英才充入各部司。再從各部司、地方抽調人才。”
劉弘大手一揮就定下了此事,這下子,發愁的反而變成禮部了。
“還有……”
劉弘的視線先是轉向始終沒有發言的賈琮,琢磨了下還是算了,又轉向了大都督府的幾位老帥身上。
“都督府也準備一下,再開一次特科武舉,擇一批合格的人才。父皇帶着的人馬不多,既然咱們在西洋也有底盤了,那就送些人馬過去。就叫西洋建設兵團吧,初定五萬,餉銀給足了,反正如今咱們有的是銀子!”
……
東宮依舊繁忙,皇帝老爺在元祐十六年的最後一天,又坑了他兒子一把。
眼看天都快黑了,劉弘才堪堪將桌案上重要的公文摺子批覆完。
看着抱着小皇孫玩耍的賈琮,他忍不住又想抱怨。
“別看我,我告假了!”
一句話就將劉弘的抱怨給憋了回去,賈琮將小皇孫往其懷裏一塞,樂呵呵說道:“陛下這回是過足了御駕親征的癮,估計再有幾個月就回來了。四哥就不想想,陛下回來後去外面轉轉?”
咦?還真是!
雖說朝中一切安穩,但皇帝老爺肯定不能一直留在外面浪。
這回在萬里之遙開疆拓土打出了好大的威風,幹下歷朝歷代皇帝都沒有過的壯舉,也是時候回來享受享受了。
不過按照皇帝老爺之前已經表露出來的意思,估計這回回來,他就要將擔子全加在太子肩上了。
禪位,然後扶一把。
這件事是從先帝開了頭,皇帝老爺曾多次跟賈琮說過,他想要立下這個傳統,爲後世之君做好榜樣。
所以,太子爺現在不應該考慮別的,得先琢磨琢磨他老子回來後,怎麼“逃”出宮去,去哪裏浪一把。
要不然真等他老子把他丟到龍椅上時,想要出去浪都會是個奢望。
第六百一十章 天下(大結局)
大夏確實是不缺銀子了,不算西洋“上貢”給天朝的銀子。
就說這幾年越發發達的海貿,市舶司已經將解送稅銀的次數從原先的一年兩次,改成了一年四次。
沒辦法,一年數千萬兩稅銀,裝銀子的船都能把吆訌氐捉o堵了。
戶部尚書文廉走路都帶着瀟灑的風,雖然還改不了動不動去宮中薅羊毛的老傳統,但文少保說了,戶部有錢,任性!
元祐十七年的正旦大朝,遵太子令旨,內閣共議,大夏徹底取消普通農人的(民籍十畝以下農戶)農稅、廢除民役。
同時詔令天下,朝廷當以民爲先,用十年時間,逐步推廣農田補貼政策,勸課農桑。
此詔下,自先秦以來,長達兩千年的農稅徹底退出了歷史舞臺,天下沸騰。
民間將元祐十七年的正旦大朝稱爲聖日,意爲聖朝名君賢臣,天下皆安樂。
京畿百姓陸陸續續湧向了京城,秩序井然的來到皇城外,朝宮城叩拜。
大夏門外的先烈詞以及先賢閣香火鼎盛,每日都有無數人來祭拜先賢先烈,將歷代賢臣、歷朝先烈當成了他們的保護神,祭拜上香。
幾乎被神話的先帝又一次被百姓加了尊號,尊號長的賈璉都記不住。
只知道,已經有大批的百姓在向朝廷上書,說他們要在京城爲先帝建造一尊聖象,要與皇極殿等高的那種。
“國朝的百姓是質樸的,但人心不可能永遠質樸,所以老夫纔會將思想的真正革新,放在民間。”
這是賈琮第十一次聽到周老爺子說這句話了,每一次都會有不同的感觸。
人心易變,賈琮對這句話極爲認同。
但有一點不會變,只要朝廷能給予百姓安穩安樂有奔頭的生活,這人心的變化再大,他也不會去想着打破這份安穩安樂。
利益與道德的雙向奔赴,才能驅使人心向善,更加忠侦蹲约旱淖鎳�
倉稟足而知禮節,老祖宗早就說過這句話了。
而且這句話,從古至今都是真理。
“老大人說的,晚輩自然是認同的。但在晚輩心裏,唯有不斷的去創造財富,讓老百姓過上更加安穩富足的生活,才能讓人們遵守忠孝仁義之德。故而,晚輩更趨向於強化國朝官吏的思想建設……”
周炯沒有反駁賈琮的話,只是笑了笑。
理念或許有偏差,但大方向是沒有區別的。
法制與德治,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一個是針對百姓,一個是針對朝廷官吏,不妨兩人一人顧一頭,先試一試再說。
“那行,咱們走齊頭並進,看看能不能將這件事做成了。”
這是一樁足以耗盡兩人精力的百年大計,賈琮每日從周家離開時,只覺得甚爲疲憊。
也不知周老爺子到底是怎麼練的,感覺精神頭比他這個壯小夥子還要好。
就這樣,一老一少的革新大計整整忙活了八九個月,這纔剛剛起了個頭。
當聖駕即將回京的消息傳到耳中時,賈琮這才從故紙堆中拔出了腦袋,迷茫的看向站在他眼前的小內侍。
“侯爺,小爺傳您即刻入宮,皇爺的御駕,已經快到通州城了。”
……
出海近三年,過足了御駕親征的癮,皇帝老爺終於捨得從海外回來了。
龍舟停靠在京城南火車站時,四處的彩旗以及密密麻麻的人影,差點讓皇帝老爺以爲自己走錯了地方。
“恭迎天可汗陛下凱旋歸京!”
“恭迎天可汗陛下凱旋歸京!”
“恭迎天可汗陛下凱旋歸京!”
“聖天子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萬年,大夏萬年!”
歡呼聲震天,皇帝老爺的片刻的發愣後,自豪感瞬間填滿了胸腔。
他抬起了右手,重重砸在了他的胸膛處。
“朕回來了!”
“大夏萬年!”
“萬年!萬年!萬年!”
齊聲的高呼,似乎讓整座京城都在微微顫抖。
那些外族的客商,哪裏見過如此強盛的國度。
當他們看到這位天朝的皇帝竟然如此受百姓的擁戴,他們的內心是震驚的,是恐懼的。
特別是隨同朝臣來火車站迎接聖駕的西洋諸國使臣,原本藏在心底的小心思,這會是半點都不敢顯露,生怕一個不小心,被成千上萬的百姓給踩死。
民心齊,山河移!
“兒臣拜見父皇,父皇勇武,萬里拓疆,遠超歷代先王!”
劉弘的眼中含淚,既有父子重逢的喜悅,也不乏解脫的輕鬆感。
賈琮享受着他老子搓腦瓜的溫暖,在看到劉弘眼中流露出的輕傷後,爲這個傻四哥默哀。
開什麼玩笑?
真以爲皇帝老爺回京你就能輕鬆了?瞧着吧,皇帝老爺肯定會遠途歸來,身染“重疾”,回後宮好好靜養。
按照禮部原本定下的流程,皇帝下了火車後,當喝凱旋酒,隨後就換成御輦回宮。
可不想京城的老百姓終於是把他們的聖天子盼回來了,百姓的濃烈崇敬之情,令皇帝老爺很是享受。
當他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後,竟邁開雙腿,勁直朝着禁軍奮力阻攔的百姓走去。
“咦?朕記得你,宮門前賣芝麻炊餅的武大!帶沒帶餅?朕在西洋的時候,就惦記着你做的餅,快饞死朕了。”
啊?
啊啊啊啊……
“天吶,陛下竟然記得我,陛下竟然記得我!”
武大發出了驚喜的尖叫,當聽到皇帝老爺要喫他做的芝麻炊餅,連忙將油紙包好的炊餅從籃子裏取出,遞向皇帝。
“這西洋人如此可惡,竟然連張芝麻餅都不給陛下喫……草民聽聞陛下攜我朝勇士凱旋迴京,就將最好的幾張帶了過來,原想着送給我朝勇士的……”
皇帝老爺不顧朝臣內侍的阻攔,伸手接了過來,還衝武大眨了眨眼:“難道朕就不是我朝的勇士?”
“陛下最勇,陛下最勇,陛下是我朝最勇武的勇士!”
武大幾乎是破音的高呼,讓一旁的人既羨慕又激動,跟着一同呼喊了起來。
“陛下是我朝最勇武的勇士!”
“陛下是我朝最勇武的勇士!”
“請陛下摸摸我兒的腦瓜,好讓我兒能快快長大,將來成爲陛下、成爲我朝的勇士!”
“好,好,好!來,讓朕抱抱我朝未來的勇士!”
百姓們的熾熱崇拜,讓皇帝老爺都感覺不到萬里回家的疲累了。
抱抱這個孩子,摸摸那個娃兒,再咬一口百姓遞來餅子、果子,一路慢慢往城門的方向走。
短短不到一里的路程,硬是走了半個多時辰。
直到御輦跟隨來到了城門口,皇帝都沒有上車的打算。
在一路與老百姓揮手致意中,越過天壇,皇帝老爺突然轉身進了正東坊。
禮部的人傻了,跟隨皇帝身後的羣臣也愣住了。
等大部隊追上皇帝老爺時,他已經進了一戶民宅。
賈琮親眼看到皇帝老爺揭開了鍋竈上的蓋子,正值午前,這家人唯一還在家的小婦人原本剛剛將米下鍋,正忙活着炒菜煮湯呢,突然就看到神龕上的聖像下凡了。
“陛、陛、陛……”
“朕就是來看看,家中人呢?”
小婦人明顯的手足無措,呆愣愣的看着又是揭鍋蓋,又是往米缸裏扒拉的皇帝,好半天都沒有回話。
還是賈琮扶額提醒:“陛下,這家人估計就在剛剛迎接您凱旋的人羣裏。”
“哦,朕倒是把這個給忘了。”
皇帝背手在屋子裏亂鑽,這瞅瞅那瞧瞧,直到看到搖籃裏的小娃兒正滴溜溜的望着他,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娃兒白白胖胖的,看來朕不在的時候,你們沒有荒廢了朝政,沒有讓朕的子民餓肚子!”
“陛下教誨,兒臣(臣等)絕不敢忘!”
包括在門外的文武大臣們跟隨太子爺齊齊下拜,皇帝甚是欣慰。
他突然轉進百姓家中,就是想看看京城原本最貧苦的南城百姓,如今日子過得咋樣。
在看到鍋裏的白米粥,泛着香味的肉菜,以及養的白白胖胖的小娃兒,就知道百姓的日子過得很不錯,也就證明了朝中的百官,以及他的監國兒子是合格的。
“行,你繼續忙吧,朕先走……”
皇帝老爺正準備離開被他“打攪”的民宅時,小婦人突然眼睛一亮,快速的用白饅頭夾了滿滿當當的肉片子,硬塞給了懵逼的皇帝陛下。
“陛下,您嚐嚐,民婦方纔才蒸好的饅頭,這肉也是今日一早剛剛做好的。”
哈?
內侍都抓狂了,怎麼今日都給皇帝老爺塞喫的,他們這些內侍可還沒有試毒呢。
眼見太子爺都沒有出聲提醒,內侍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皇帝老爺咬了滿滿一大口,細細咀嚼品嚐,最後竟掏出了一顆閃着紅光的寶石,塞進了搖籃裏。
“好手藝,這石子兒就當是朕付的饅頭錢!”
“陛下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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