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好麻煩,怎麼辦?要不朕再回皇陵躲躲?
可這小子是代善的乖孫……
“無法無天,真是無法無天!來人啊,將這小混賬給朕綁了!”
“是聖人……臣等拜見聖人……”
人羣的騷動很快就因爲聖人老爺的包含怒氣的呵斥給鎮壓,紛紛退到兩旁,躬身拜下。
老爺子冷哼一聲,並未打算搭理這些只會看熱鬧的臣子,反倒是再次往劉恪的腦瓜上拍了一巴掌,呵斥道:“還不趕緊去!”
“爹啊,您是叫兒子幹啥?”
劉恪是能拖就拖,裝傻充愣磨蹭着就是不去。
開什麼玩笑?本王還等着賈琮把事兒鬧大哩,不殺幾個人助助興,那羣只會在背後搞陰私手段的傢伙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
老十三無形的尾巴甩得飛起,咧嘴傻笑的瞅着老聖人。
砰!
砰!
砰!
連接三聲槍響,隨即就是遠遠傳來的不滿叫罵:“放開小爺,小爺今天一定要崩了這羣砸碎!敢給小爺扣帽子,小爺要讓他們看到他們自己的腦花是什麼顏色……”
隨着叫罵的聲音越發的響亮,奉命前去抓人的羽林郎拖着張牙舞爪的賈琮回來了。
“啓奏聖人,永豐侯方纔殺了太常寺少卿陳壽時還有光祿寺少卿萬輝宣,打掉了太常寺寺丞董秋功的耳朵,並將光祿寺寺丞金明宇的那個啥,給廢了。”
老聖人看着羽林郎將捧着的手銃,聽着賈琮的“戰功”,牙花子都覺得開始疼了。
滿打滿算就五顆彈丸,殺了倆,傷了倆,這可真是朕的好將軍啊,準頭真高!
“混賬東西,誰給你的膽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擅殺朝廷命官?”
卻見賈琮梗着脖子、略帶委屈的大聲說道:“聖人您是不知道啊,這羣人太不是東西了,他們竟然誣陷臣,說臣有王莽曹操之心,將來肯定會挾天子以令諸侯,更有甚者,還說臣欲黃袍加身,奪了陛下那鳥亻……”
“哇,賈小三,別當王莽,當就當曹操,曹操好,曹操好,想想那些美婦丿……”
“你們倆個混賬都給朕閉嘴!”
這回老爺子是真的怒了,小的不動腦子,大的沒有腦子,他真是造了孽,跑來管這破爛事,還不如在皇陵躲清靜,讓老四自己頭疼去。
“來人,將這兩個混賬綁在馬上,回京後再做處置!”
……
雖說羽林郎已經很給這兩位爺面子了,可馬背就那麼點地方,騎着都會磨大腿根,更別提要捆着一個人了。
賈琮趴在馬背上,感覺自己快被顛吐了。
“嘿,嘿,賈小三……”
老十三雖然跟賈琮的情況差不多,可這老小子明顯早就習慣了,熟練地調整了一個儘量舒服的姿勢,衝旁邊馬匹上的賈琮擠眉弄眼。
“本王還真沒想到,你小子夠狠啊,殺人都不帶眨眼的。我以爲你就是去嚇嚇他們。早知道你會把事鬧這麼大,我就該……跟着你一起過去,這麼刺激的事你竟然不喊我……”
賈琮翻了個白眼:“不是我狠辣,十三爺您琢磨琢磨,但凡龍椅上坐着的人不是咱們陛下,換個心眼小的,您說說,我家這會是不是已經整整齊齊的被押去了菜市口?估計到那個時候,連我家的貓都得掉了它的貓貓頭,主打一個全家齊整。”
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口角爭辯扣帽子,這是在拿賈、林九族的腦袋當他們維護自身利益的工具。
畢竟帝王多疑,就算不能借此扳倒賈、林兩家,只要能在皇帝的心中紮下一根刺,那絕對值大發了。
赦大老爺不會想那麼遠,他只是下意識的覺得自己必須亮明自己的態度,於是乎就將這些人堵在別院狠揍了一頓。
但賈琮可不會只看其表面,他不是榮國府的當家人,他年紀小,他手裏還有那柄沒有展示在人前的打王金鐧……
所以,他賈琮需要站出來,殺雞儆猴,讓別人不敢再對賈家用這種噁心人但卻極其有效的陰私手段。
殺雞儆猴可不能只是捶其一頓就可以,有些事可以輕輕放下,有些事卻需要用血來警告他人。
賈琮的話令老十三隱去了臉上的玩世不恭,扭頭瞅了瞅四周護衛他們的羽林郎,表情凝重起來。
“你小子果然機靈,不死幾個人,三人成虎的事說不定還真就要上演了。只是父皇跟四哥也不能太過明顯的偏向你,你小子十有八九得受些罪了。”
賈琮咧嘴一笑:“小子怎麼說也是生有‘宿慧’之人,要是沒這點眼力見,那就真愧對兩位聖皇的教導了。十三爺放心,我生來皮糙肉厚,挨個百八十的板子都不帶吭聲的……”
老十三見賈琮領會了自己的意思,這才放下心來。
孃的,這朝裏的人都是修行千年的狐狸,動不動就給人挖坑。
這才消停了幾天,就開始琢磨着衝賈家下手了。
不對,這明顯不是湊巧之事,有幾個人敢在賈赦那混不吝嚼人家賈家、林家的舌根?
這是試探?還是說,在跟皇帝四哥表達他們對革新官制的不滿?
……
從賈琮殺人到老聖人下令抓人,林如海一直是沉默應對,甚至還攔住了想要去跟老爺子求情的賈家腥恕�
他林如海的女婿,向來是走一步看三步,能當着腥说拿鏆⑷耍墙^對是有不得不殺的理由。
果然,聖人老爺子身邊的大太監戴權讓人暗中送了一張紙。
紙上的字跡林如海太熟悉了,就這字的主人,當初欽點他爲探花郎……
“朕欲釣魚,爾勿憂,勿動。”
林如海真已經不知是該羨慕女婿的聖眷,還是該苦惱女婿又得遭一回罪。
算了,能給老聖人當魚餌也挺好的,省得在外面被人不斷的挑撥。
就這小子的暴脾氣,他都不敢保證會不會再有人看到他們自己的腦花。
聖駕回宮,老爺子壓根就沒給朝臣煩他的機會,戴權一甩拂塵就傳旨令谐忌⑷ァ�
大過節的,誰都別提煩心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好好過節去,有什麼事,明天大朝會去煩老四別打攪朕釣魚。
然而老爺子剛一進宮門,還沒到龍首宮門口,就看到九龍壁那杵着一個人。
“好你個賈赦,還敢在朕面前現眼,看朕今日不打死你!”
撲騰~
咚咚咚~
賈赦跪倒在地,連磕三個響頭。
“聖人,您可得救救我啊,朝中有壞人,他們要拿我家九族的人頭當球踢……”
老爺子抬腳就踹了過去,賈赦順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竟然哇哇大哭起來。
“我先拿你的腦瓜子當球踢,他孃的,哭哭唧唧跟個娘們一樣。有朕在,你怕什麼?誰叫你妄自行動?這下好了,把小的也搭進去了!”
……
奉天殿裏的氣氛有些詭異,二聖父子倆端坐高位,太子殿下伺候着兩位至尊茶水點心,不時還得瞟一眼底下跪着的三人。
真是造了孽了,上元節,大夏三個“混賬”聚齊了,也不知道最後是誰遭殃。
“父皇說的對,看來兒臣這會還真是捅了馬蜂窩,有些過於着急了。”
皇帝老爺看都沒看底下跪着的仨混賬,有些頭疼的琢磨着老爺子說的話。
老聖人自然是不會認爲今日之事只是口角之爭引發的血案,這事說白了就是明日大朝會上即將發生之事的預演。
眼瞅着革新官制之事將在開年大朝上進行第一次討論,那些會在此新政中利益受損之人,可不就得提前準備幾手彈藥,不管能不能打到,總要先試一試嘛。
只是沒想到賈赦不是好惹的,賈赦的兒子更不好惹。
“自古帝王多薄情,他們只要藉着這件事在你心裏扎一根刺,就算當下你施行了新政之策,過上幾年,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他們再捲土重來,誰又能說新法不可改回舊制呢!”
老爺子跟天鬥跟地鬥,跟臣子鬥了一輩子,他深知萬般陰郑急炔贿^一個疑字。
當初他就是栽到了這個疑字上,所以他比誰都警惕這種事情的再次發生。
事實上當羽林郎跟他稟報賈赦剛捱了板子就去揍人的原因後,老爺子就已經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藉口賈赦惹他生氣,將賈琮扔到老十三的馬車上,說白了就是想讓老十三給賈琮透透風,看能不能攪動看似平靜的河水,撈幾條魚出來。
可沒想到賈琮這小子膽子太大,老十三也不是個好東西,盡給朕惹禍……
老爺子瞪了殿中跪着的三人,越想越氣。
“沒一個省心的!”
“唔……”
三人皆是垂首伏地,主打一個乖巧不吱聲。
皇帝也頭疼啊,賈琮這幾槍放的,真就把火給點燃了。
根據龍禁衛的密奏,上元佳節,滿朝文武都是各自尋找屬於自己的小團體,開始相互邀約。
不用說,明日的大朝絕對精彩,就是苦了自己,還得裝着肅穆,壓着火氣去聽滿殿的嘎嘎嘎。
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向老爺子請教:“那父皇覺得,這件事兒臣該如何處置?總不能真將其扔進牢裏去吧。”
“先不急,你得先看看明日都會有誰彈劾這小子,到時候你別出聲,朕會去問問他們,到底是誰給了陳壽時等人狗膽,敢在朕的面前耍陰衷幱嫞_陷國朝的國公重臣!”
老爺子說釣魚,那可不是打算釣一條兩條,他是打算替皇帝兒子幹一波大的,再次清理一次阻攔倔老四革新官制的人馬。
不過到時候就算藉此將朝堂清理的差不多了,可賈琮這小子的屁股還是得捱上幾板子。
到底是公開殺人,殺得還是朝廷命官。除非再找個理由能將這事圓過去,要不然怎麼也得給朝臣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交待。
打板子好像有些不夠,要不就再罰他一年的年俸?
第五百零一章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賈赦爺倆在宮裏挨板子,根本不影響家裏樂呵呵的過節。
用老太太的話,她那大兒子打小就皮,隔三差五被老聖人打板子可以說是司空見慣。
至於說賈琮殺人的事,老太太只問了一嘴老聖人當時的反應後,得知是與老十三一起捆着回城的……
哦,那沒事了~
她甚至還安排廚房準備好今晚的飯菜,一大家子人要開開心心的過節。
“有聖人在,老大跟琮哥兒都不會有事。不過府裏的人最近也別出去招搖,這段日子京城怕是要亂上一陣子,少出去惹事,也能少些麻煩。”
死沒死人不是關鍵,事實上這是朝堂上的鬥爭。
而且這一次不是普通的朝堂鬥爭,而是關乎切身利益,關乎生死的鬥爭。
甚至在這場鬥爭中,無關乎文武之鬥,無關乎以往的人情關係,說不定就會有某位曾經與賈家人稱兄道弟的人,在背後捅賈家一刀。
果然,林如海與賈政回府後,老太太詳細的詢問了兩人。
當林如海拿出一張聖人手諭後,老太太徹底放下了心。
“琮哥兒的板子是跑不了了……老大媳婦,你去安排人準備好傷藥,估計琮哥兒得在家躺上一段日子。”
林如海苦笑一聲:“沒那麼嚴重,岳母大人不必擔憂,聖人還要拿琮哥兒當餌,十有八九,琮哥兒還得在朝中鬧上一鬧。釣魚嘛,咬鉤的人總要越多才越好。就是大舅兄這邊,聖人要給朝野一個交代,琮哥兒他老人家要用,大舅兄應該是拿來給朝野出氣的最佳人選……”
臨了,林如海又一拍大腿補充道:“對了,還有忠順王……在聖人眼裏,大舅兄與忠順王爺那是‘一丘之貉’,估計要一股腦都扔出去,讓朝臣們解解氣,順帶弄個迷障,攪攪渾水。”
……
永豐侯當着谐嫉拿孢B殺兩名朝廷命官,還都是五寺堂官,此舉十分惡劣。
哪怕有老聖人的聖諭,依舊無法阻攔“羣情激憤”的“正義之士”。
宮門前聚集了不下二三十的文武官員,陳壽時與萬輝宣的妻兒老小直接披麻戴孝,拉着棺材板來到了大夏門前,哭的極其的悽慘。
“正義之士”堵了皇帝老爺的家門,守門的禁軍將士瞅着金水橋南邊的人,無奈往內宮報信。
很快,宮中就傳來旨意,只要不衝擊宮門,隨他們鬧。
當然了,要是這些人敢衝擊宮門,殺無赦!
陳、萬兩人的親眷家屬哭天喊地,“正義之士”們言辭鑿鑿,張口正義,閉口公道,一個個弄得自己跟正道之光似的。
但事實上,圍觀的百姓們對這些穿麻戴孝的、自稱維護正義的,統統冠以八卦之稱。
“御貓大人什麼時候殺過好人?”
“我聽我姑姑家的表哥的舅舅說,咱們赦老爺跟十三爺在皇陵的時候,已經把這幾個貨都捶了一頓。聖人回京,御貓大人聽說了這事,當場就用火器崩了倆。要不是羽林郎攔着,剩下那幾個估計也會沒命。”
“嗯?你姑姑家的表哥的舅舅不就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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