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410章

作者:一品御猫

  他回家的第一時間就趴在書桌上給總掌宗親事的冀王劉淮寫了一封拜帖,想要請這位堂弟出面,幫他在太上皇那說說話。

  一方面還是放不下分建海外的巨大利益,另一方面就是冀王府與榮國府關係極好,有劉淮這個老親王出面,說不定能化解了他與賈家的恩怨。

  兒孫被賈琮打得如此之慘,潁川王府的面子幾乎是被其踩在腳下反覆蹂躪,劉治當然不會這麼輕易的放下了對賈家的恨。

  只不過此時劉治最關心的就是分封,只要拿到了封地,到時候再跟賈家扳手腕,他也就不會有這麼多的顧慮了。

  可自己的拜帖甚至連冀王府的大門都沒進去……

  “主子,要不老奴再去一趟?”

  “去什麼去?人家這是在故意躲着本王,你就是再去十次百次也是一樣。”

  劉治壓下心裏的憤怒與記恨,平息了一下心情後吩咐道:“去把咱們來時來的那幾箱東西收拾好裝上馬車,本王要去皇陵拜見聖人。”

  既然小的靠不住,那就直接去找老的。

  當今皇帝刻薄寡恩,但老聖人向來好面子,四處標榜他聖明神武,對臣子恩澤寬厚,只要到時候賣賣慘,再呈上禮物,不信拿不下一個分封的名額。

  嘎吱一聲,潁川王府的大門緩緩關上。

  龐大的車隊在一隊護衛的護送下迅速往京城的西門駛去,阜成門的守城將士自然不敢阻攔國朝郡王的車駕,不過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很快皇帝就收到了潁川郡王自西門出,往皇陵方向而去的消息。

  皇帝老爺這會正在跟太子劉弘說着分封策入《大夏律》的事,在聽完龍禁衛的稟報後,嗤笑一聲。

  “去,將這個消息告知賈恩侯,另外給他說一聲,教訓完潁川王府的人後,去皇陵陪父皇打打獵散散心,暫時不要回京了。”

  ……

  榮國府的親兵統統換上了甲冑,腰掛長刀,手握硬木棍,一個個跨上戰馬跟在自家將主的身後。

  紅色的披風迎風獵獵,立於潁川王府的大門前。

  九十九名親兵,不多不少,令得到消息的巡城御史沒有半點藉口出面阻攔。

  赦大老爺甚至衝不遠處站着的御史挑了挑眉:“本公是來尋仇的,劉治老兒今日欺負了我的外甥女,你們御史一聲屁都不敢放,老子自己報仇,你們最好也當看不見。要不然,明日老子就讓人四處宣揚,國朝的御史欺軟怕硬、官官相護、畏懼權貴……”

  那御史差點被氣炸了,合着你賈恩侯不是國朝的權貴?你榮國公不是大夏的官?

  誰說本御史畏懼權貴了?我連彈劾潁川王府的摺子都寫好了,正要去通政司投送,就被你們賈家鬧出來的動靜引了過來……

  當着我這個巡城御史的面,帶着這麼一幫子殺才殺氣騰騰的站在這,還不讓我插手……

  賈琮無奈朝着那名御史拱拱手:“何御史,家父這是被氣壞了,有些話說得過分了還望何御史莫要怪罪……”

  這位何莒何御史也算是賈琮的同年之一,兩人交集不多,但這人的爲人也算公允,還是不要平白樹敵爲好。

  賈琮將何莒拉到一旁,添油加醋的將劉治想要空手套白狼,從朝廷白嫖封地、出海船隊的事說了一下。

  “何御史你想一想,當初分封之策,是咱們滿朝文武共同議定,經朝議通過,昭告天下的。潁川王府憑什麼以一家之言,令朝廷朝令夕改?這是不把咱們這些人放在眼裏啊。人家今日甚至說了,這天下是他劉家的天下,劉家人想要什麼,何須別人同意……”

  重點是劉治此舉,是把朝廷規矩放在地上拿腳底板使勁的摩擦,而作爲最尊崇規矩的御史老爺們,是絕對不能忍受的。

  “潁川王真是好大的口氣,這天下何時成了他一家之天下了?”

  這天下,從來都是我等聖人門徒代天牧守,什麼時候一個廢物宗親也能改朝廷的規矩了?

  何莒忍不住罵了一句,衝賈琮拱手道:“下官這就回去召集同僚,有我等在,潁川王府這種無理無據的打算休想得逞!”

  賈琮心中暗喜,面上卻滿是尊敬。

  他拱手回禮道:“何御史不愧忠貞公允,在下佩服。可惜本侯事涉其中,不好出面,無法與諸公共襄大計,慚愧慚愧……”

  賈琮的誇讚令何莒頗爲驕傲自得,拍着胸脯就保證他一定會將此事辦成,務必不讓劉治得逞。

  臨走時還提醒了一句:“榮國公心疼外甥女,憤怒之下有些過激下官也能理解。但還請侯爺顧忌些影響,莫要鬧得太過。要不然下官也不好辦……侯爺您說是吧?”

  轟~

  話剛說完耳邊就傳來了一聲巨響,兩人轉頭看去,潁川王府的大門已經狠狠砸落在了地上,塵土飛揚。

  賈琮嘴角抽了抽,歉意的回道:“何御史放心,絕對不會主動惹事鬧出人命來,不會令你難做。”

  能給潁川王府的人下套,賈琮就絕對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送走了鬥志昂揚的何莒,賈琮趕回老爹身旁。偌大的潁川王府除了幾個留守的僕人外,大大小小的主子是一個都沒找到。

  不等赦大老爺拷問,就有一位龍禁衛的暗衛送來了情報。

  “老太太還真是神機妙算,劉治這老傢伙果然跑了!”

  赦大老爺看了看已經漸暗的天色,回頭跟賈璉說道:“璉兒,這裏就交給你了,除了他家的宗祠,能帶回去的東西都帶回去,帶不回去的,統統給我拆了。”

  ……

  劉治出城後長舒一口氣,一下子感覺放鬆了不少。

  城外的官道不比城中平坦,享受慣了的劉治忍受不了馬車的顛簸,見天色已暗,就讓人放慢了速度,打算找個地方先歇上一晚。

  不想還沒到臨近的驛館,就被賈家的人給追了上來。

  與潁川王府的人相比,算上賈赦、賈琮父子二人,賈家此來的人數還不到六十。

  劉治掀起車簾子,看着火把下賈赦冷冰冰的臉,他並未畏懼,反而有些不滿與憤怒。

  “賈赦,你想幹什麼?你兒子把吾兒、吾孫打成那個樣子,本王沒去找你算賬,你倒先找上本王了。”

  唏律律~

  赦大老爺拍馬而行,手中的馬鞭甚至已經能夠甩到劉治臉上去了,指着劉治的老臉就罵了起來。

  “老東西,你還有臉說。先是欺負我外甥女,後來還敢嫌棄我兒烤的肉,給你臉了是吧……”

  啪!

  赦大老爺要打誰,從來不會管他是什麼身份,他連當今皇帝都打過,還會怕了什麼郡王。

  一鞭子一下,正好甩在了劉治的肩膀上。

  一甩一拉,就將其打下了馬車。

  七十多歲的老頭,只這一下就已經夠他受的了。賈赦也知道這老頭無恥歸無恥,也不好傷了其性命。

  故而在將其抽下馬車後,手中鞭子的目標換成了其他人。

  潁川王府的護衛被赦大老爺的舉動嚇傻了眼,還真有人敢打他家主子?

  等到劉治忍住痛苦喊人護駕時,他們才回過神來,紛紛湧上前去,將劉治等大小主子護在身後。

  不過還是晚了些,赦大老爺就像抓小雞子似的,將潁川王世子劉芒拎起扔到了地上,抬手就是好幾鞭子甩了過去。

  只聽一聲聲慘叫響起,本就被賈琮打成了豬頭,這下劉芒更慘了,那鞭子一次次落在身上,每一次都會帶出一條血痕。

  “放肆!放肆!賈恩侯,你好大的膽子,敢打本王……”

  劉治掙脫了護衛的攙扶,又氣又怒,指着賈赦:“都給本王上,給本王拿下這等悖逆之人!”

  唰唰唰~

  潁川王府的人在聽到劉治下令後,紛紛拔出佩刀。

  “誰敢!”

  賈琮一聲怒吼,拔出雁翎刀就拍馬上前,戰馬的前蹄高高抬起,一腳就踹飛衝在最前面的一名王府護衛。

  榮國府的親兵自然是緊跟其後,人數雖少,但賈家的這羣殺才各個披甲執銳,哪裏是潁川王府的這些欺壓良善的腌臢潑才能相比的。

  只一個照面,還未正經動刀,僅憑戰馬的衝撞,就直接衝散了潁川王府的百餘名護衛。

  賈四更是一刀砍掉了潁川王府護衛統領的腦袋,大好的頭顱高高飛起,那具無頭的屍體甚至是衝出了好一段距離才無力的倒下。

  突然爆發的衝突瞬間戛然而止,潁川王府的人包括劉治在內,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賈家,不會畏懼什麼郡王府。

  賈家人,真的會殺人!

  潁川王府的王子王孫中,幾乎都臉色煞白,捂着嘴扭頭嘔吐,想要掩飾懼意。

  其中一人哆哆嗦嗦指着拎着刀走向他們的賈琮說道:“你……你……這是京城,天子腳下,你竟敢殺人!”

  賈琮都被這人給逗笑了,不敢殺人的話,他又何必大晚上的跑來城外吹冷風。

  不過這種事自然要找個好藉口,畢竟他來之前纔跟何莒說了不會主動惹事鬧出人命,咱是守信守諾之人……

  “本侯也沒想到,潁川王府的規矩如此之差,竟然有人會公然衝撞行刺國朝公侯……”

  賈琮朝着劉治咧嘴笑了起來,那一口潔白的牙齒在火把的照耀下分外滲人。

  只聽賈琮冷笑道:“除夕夜的時候,家父與本侯因爲平叛殺俚米锪瞬簧偃耍磥頋}川王府中藏匿了不少偃恕M鯛敚闶遣皇窃摻o本侯一個交代啊?”

第四百九十三章 捱揍、護短、申飭

  一刀下去人頭飛起,血污之氣在距離京城不到二十里的地方瀰漫開來。

  好在正值冬寒時節,雖是天黑不久,但此地除了衝突的兩家人外,沒有半點人影被吸引而來。

  這就給了賈琮太多可操作的空間了,譬如先下手爲強,譬如我說你家窩藏了反伲銢]有也得有!

  與赦大老爺的莽不同,賈琮長刀前指,咧着嘴呵呵冷笑:“窩藏反伲瑵}川郡王府是要幹什麼?造反嗎?”

  造反二字一出,劉治只覺得脊背瘋狂的往外冒冷汗。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無恥了,可沒想到眼前的賈家小兒比他還要無恥。

  “你胡說……”

  否認是必須的,可賈琮稍微撩了撩他的衣袍,露出篆刻五爪金龍的御賜金牌,眯起眼睛說道:“本侯是不是胡說,那要看王爺怎麼做。這夜黑風高,最適合殺人滅口……咳咳,不對,最適合平叛殺佟N业砩霞骖I的皇差可至今還沒免去,本侯自己呢,別的不多,就是這可先斬後奏的御賜之物不下三個……”

  話到最後,劉治從賈琮的雙眼看到了濃濃的殺意。

  這廝,似乎……真的……有可能在此地殺了他!

  “王爺最好考慮清楚,該給我們父子一個怎樣的交待!”

  看似是雙方在對峙,潁川王府的人要比賈赦父子帶來的人更多。

  但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發現,潁川王府的護衛一個個都在無意中呈退縮之態,握着長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劉芒被赦大老爺抽得死去活來,哪怕賈琮已經與劉治開始談判了,赦大老爺手裏的鞭子都沒有停下。

  兒子悽慘的求饒聲令劉治無法靜下心來思考,還是藏在馬車中的某位妾室提醒了一聲,這纔想起了他的兒子還在捱打。

  “賈恩……榮國公,本王認栽了!”

  劉治這回還算剋制,將自己對賈家人的憎恨隱藏的很好。這可是城外,在這裏撂什麼狠話那跟找死沒什麼區別,再說了,自己的兒子還在對方手裏呢。

  “還請榮國公罷手,本王……擇日,本王定親自登門,負荊請罪!”

  “哦?潁川郡王也知道負荊請罪這四個字?真是稀奇!”

  赦大老爺在看到兒子提醒的眼神後,總算罷了手。

  劉治剛想讓僕人去將人擡回來,卻見赦大老爺的馬鞭又一次一揮,將其攔住。

  只見赦大老爺盯着劉治的眼睛,譏諷的笑說:“本公不信你!”

  ……

  入夜後的北地可以說是冰天雪地,冷風一吹,劉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已經被賈家逼到了牆角,後退不得。

  “榮國公如何才能放過吾兒?”

  賈琮挑了挑眉,搖頭道:“郡王爺說錯了,不是放不放郡王爺的犬兒子,而是郡王爺該好好想想,怎麼樣才能把址吹南右山o去掉!”

  私仇與公事絕對不能混爲一談,賈琮纔不會給劉治任何攻訐他們的藉口。

  佔領制高點,才能放開了手腳去報仇。

  劉治見賈赦不上當,只得苦澀的朝着賈赦作揖求饒。

  “榮國公明察秋毫,還請爲本王洗脫嫌疑,潁川王府感激不盡!”

  赦大老爺終於收起了馬鞭,哈哈大笑。

  “早這樣就對了嘛,本公也是奉旨辦差,這偃藲埲探苹σ苟几覞撊雽m中欲刺王殺駕,潁川郡王作爲宗室中人,身份尊貴,萬一被偃撕α耍菹逻�不得傷心欲絕,輟朝三日?”

  劉治垂首躬身,死死壓制着心中的恨意。

  “榮國公說得對,本王還得感謝榮國公爲本王除去這個禍害……”

  “偃私苹竟珦耐醺淖o衛僕人中混雜了其他僮印K裕�請郡王擔待了……來人,給本公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