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387章

作者:一品御猫

  賈璉大喝一聲,抄起桌上的酒壺就衝……想要從地上掙扎起身的倭人砸了過去。

  隨後就衝向了老牛家上前想要“幫忙”的牛犢子,連帶賈蓉、賈薔、寶玉三人也擼起了袖子上場“幫忙”。

  再加上薛蟠、賀崇、馮紫英等人的參與,除了都督府與內閣六部等大佬的位置,整個奉天殿都亂了套。

  負責維持大殿秩續的殿御史方靜嚴這會拿着一尊酒壺,美滋滋躲在柱子後看熱鬧。

  殿中的倭人已經全部躺在地上暈了過去,隱隱還能看到他們臉上有某個人踩上去的腳印。

  頭一次參加大夏宮宴的西洋諸國使臣,這會終於從呆滯中回神,一邊躲着飛來的碗碟几案,一邊往丹陛上瞅。

  這大夏的官員如此放肆,他們的皇帝竟然也不管?

  不是說,東方天朝最重禮儀嗎?

  咦?大夏的皇帝呢?

  ……

  大小舅子在奉天殿與人“幹仗”,作爲姐夫,柳湘蓮正盡職盡責的護送二聖前往龍首宮皇極殿。

  二聖壓根就沒想過能在奉天殿喫上一頓安穩飯,在賈琮拿雞腿砸人的時候,兩位至尊就在柳湘蓮的護送下,施施然離開了碗碟橫飛的宮宴現場。

  沒了中秋宮宴,還有千叟宴呢!

  聖人老爺子原本就是打算在奉天殿露個面,就回皇極殿與那些年過古稀的宿老、壽星同賀中秋,臨走還將兒孫都給帶了個齊全,只留苦逼的太子劉弘在奉天殿等着收拾爛攤子。

  “這賀老頭越來越機靈了,我原本已經安排好了,那些倭人今日根本開不了口的,沒想到他先一步動手了。”

  皇帝一想到平日裏口胡仁義禮制的賀耀敏今日竟如此行爲,心中就樂。

  “兒子也沒想到賀尚書竟有如此一面,不過兒子倒是能理解,禮部還等着倭島的銀子,持續推進義務教育這等千年大計,他絕對不會允許有人破壞這條每年數千萬兩白銀的財路。”

  實際上皇帝也無奈啊,倭國名義上還是大夏的藩國屬臣,宗主國現在明搶了,說出去終歸有些不好。

  特別是今日這場合,西洋諸國的使臣還在殿中看着呢,可不能讓倭人說出口。

  “兒子之前有想過直接讓倭人在京城消失,可弘兒說那樣太明顯了,他會處理好的。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麼個主意……”

  ……

  皇太子很懵,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懵逼的琉球郡王尚義。

  尚義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拳頭:不是說讓我尋機暴揍倭人嗎?

  自從琉球舉國併入大夏,他尚義作爲朝廷敕封的琉球郡王,一直找不到報效朝廷的機會。

  好不容易有機會了,還被人給搶了先……

  亂成一鍋粥的奉天殿,戰火逐漸蔓延到了西洋諸國使臣的位置,什麼英吉利國、法蘭西國,那幾個使臣統統被波及,各個戴上了黑眼圈。

  躺在地上的倭國使團成員壓根就沒人管,你一腳我一腳,很快就聽有人驚呼道:“呀,快別打了,要死人了!”

  “死人?誰死了?哦,倭人啊,那沒事,咱們繼續!”

  碗碟碎了一地,飯菜湯水糊滿整個大殿。

  劉弘終於在內閣首輔周炯的提醒下,隱去看戲喫瓜的眼神,面帶寒霜,怒喝一聲:“都給本宮住手!”

  “住手?我用的腳啊!”

  牛犇這廝竟然在這個時候還能尋到機會,狠狠踩在了腳邊倭人的小腿上。

  只聽咔嚓一聲,那個倭人猛地一聲慘叫,隨即徹底暈了過去。

  賈琮嘴角抽了抽,嫌棄的甩着袖子上的飯菜汁水,跟隨大部隊垂首恭拜,靜聽儲君訓話。

  “爾等身爲朝廷命官,於國宴拳腳相加,污言橫行,成何體統?簡直是丟盡了國朝顏面……”

  “殿下息怒,臣等罪該萬死!”

  殿御史方靜嚴隱晦的撇撇嘴,最該萬死?嘖嘖,這話可真耳熟!

  劉弘也知道殿上的人都在演,而且他也沒想過處罰誰。

  不過嘛,該有的流程還得走一遍。

  “賀尚書,你爲何要打寧遠侯?”

  “啊?老臣打人了嗎?”

  噗嗤~

  這老頭……

  賈琮實在沒有忍住,挑了挑眉說道:“打了,而且還挺兇悍的,王大侯爺……的官袍都被您老撕裂了~”

  賀耀敏這會眼神迷離,一副醉酒的模樣,由孫子賀崇扶着,顫顫巍巍的躬身道:“殿下,老臣什麼都不記得啊,只記得正與聖人、陛下飲酒來着,後來就迷迷糊糊的……還請殿下恕罪,都怪老臣酒量湣�

  噗嗤~

  這下,沒忍住笑的人就更多了。

  劉弘費力的憋住笑,勉強找到了由頭。

  “真是……有辱斯文。本宮就罰你賠償寧遠侯的官袍,你可服氣?”

  賀耀敏當即一臉的慚愧,恭拜道:“殿下仁慈,老臣心服口服!”

  劉弘又瞥向低頭偷笑的賈琮,無奈問道:“賈琮,你又是爲何要打羽林郎將牛犇?”

  “啊?”

  竟然還有他的事。

  賈琮憋了半天,硬是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最後只能……

  “回殿下,臣不知道啊,臣也喝醉了!”

  噗嗤~哈……咳咳……

  不少人都在努力的憋笑,西洋諸國的使臣這會也看出來了,大夏的君臣都在演戲。

  他們撫摸着自己臉上的傷,怒氣叢生,可卻沒有半點辦法。

  因爲他們每一次上告,大夏的官員都會說他也喝醉了,不知爲何會對身旁的人拳腳相加。

  劉弘最後罰了好幾位國朝的勳貴,讓他們出銀子給捱了揍的藩國使臣治傷。

  至於生死不知的倭人,除了西洋夷人心中泛起異樣的想法外,根本就沒有關心。

  一場好好宮宴變成了武鬥會,大家都沒喫幾口。

  宮宴結束的時間尚早,劉弘直接喊來了宮娥內侍,讓人收拾大殿,重新擺好飯菜。

  “行了,諸卿以後都注意着些,飲酒,不要過量!”

  “來呀~接着奏樂,接着舞!”

  ……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法蘭西人不過中秋節,但魯昂城中的大夏使團以及船隊腥舜藭r都在舉頭看向天上的明月。

  “少保,這會京城怕是正熱鬧呢~”

  “咱們要做的,就是守住這份熱鬧!”

  這一次帶隊出訪西洋諸國的人,是兵部左侍郎文廉。

  沒有用禮部的人,而是由兵部的人領頭出訪他國,這在國朝還是首次。

  文廉雖然明面上只是兵部左侍郎,但他的身上還有另外兩個官銜:少保、欽差總理西洋諸國事大臣。

  這位曾經領兵剿滅江南倭寇的林如海同年,被皇帝派往西洋,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與西洋諸國扯嘴皮子,而是讓擅長軍陣事又熟讀經史的兵部侍郎,好好探查一番西洋諸國的真實實力。

  文廉與隨行的副手、禮部員外郎蔣寶珍舉杯共飲,兩人在石頭砌成的城堡一腳閣樓中,一面思鄉,一面說着法蘭西的事。

  只聽文廉說道:“西洋不是鐵板一塊,相比葡萄牙、西班牙與英吉利的狼子野心,我覺得法蘭西更值得咱們爭取。”

  “下官也是如此感覺,這法蘭西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與英吉利國爭奪美洲,正好他們的國王需要咱們大夏的火器支持,下官覺得,可以試一試與法蘭西換一個駐地港口。”

  蔣寶珍看了眼守在門口的大夏禁軍,小聲道:“那個亨利四世的侍從官跟下官說過,只要咱們願意賣給法蘭西先進的火器,他們就支持大夏佔據熱那亞國的科西嘉島!”

第四百六十九章 封侯

  魯昂的港口停泊了十多艘大海船,其中有五艘是標準的水師戰艦,船兩側的舷窗用帆布遮蓋,隱隱約約能看到黑黝黝的炮筒。

  蔣寶珍帶着十幾名法蘭西軍官走上了其中一艘,用流利的法語介紹着這艘由江南造船廠建造的最新戰艦,包括其上裝備的元祐八式艦載版速射火炮。

  “佛蘭茨,你我也算老朋友了,我們大夏有句古話,叫打開天窗說亮話。”

  蔣寶珍將法蘭西王國此次負責接待他們的國王侍從官佛蘭茨·沃倫拉到一旁,小聲說道:“我跟你透個底,我們少保大人不怎麼願意出售火器這種國之重器……”

  佛蘭茨·沃倫當下就急了,沃倫家族雖然有個子爵的爵位,可在王都巴黎,子爵壓根就上不了什麼檯面。

  這次要是能弄到遠超英吉利的大夏火炮,沃倫家族將在國王那兒取得更高的信任,伯爵還會遠嗎?

  “蔣,咱們之前說好的,爲此我在國王陛下那給你們爭取到了一處優良的港口,一塊肥沃的土地……”

  “可那不是你們法蘭西的土地,就算有你們國王的支持,想要取得那裏的所有權,還需要我們大夏的勇士去流血犧牲。要知道,按照我國的律法,擅開邊釁是要受到懲治的,哪怕是遠在萬里之外。”

  這黃毛夷還真是敢說,拿着人家熱那亞的土地,換我們大夏的火器,永豐伯都沒你們這麼奸詐……會做買賣!

  (正在擼貓的賈琮:啊嚏~誰他孃的罵我?)

  無論佛蘭茨·沃倫再急切,蔣寶珍不是攤手無奈就是一口一個做不了主。

  船上的將士遵照長官的指示,將船上各式火炮、火槍都搬了出來,包括巨大的弩機,連發的三眼火銃,都在法蘭西人的面前進行了演示。

  佛蘭茨·沃倫的心更癢了,同時對蔣寶珍的怨念就更加深了。

  實際上他曾想過用法蘭西自己的港口或者土地去換取這些先進的武器,可他沒有那個權力,而國王亨利四世沒有那個膽子去換。

  法蘭西與大夏不同,國王只不過是國內實力最強的貴族而已,整個王國實際上是由大大小小的貴族領主組成的。

  優良的港口不少,屬於王室的領地也很多,但亨利四世不敢去動那些貴族或是王室成員的領地。

  法蘭西被趕下臺的國王又不是沒有過,說不定剛跟大夏人簽訂了條約,第二天王宮就會被憤怒的貴族攻佔,將他拉去外面押到斷頭臺上去……

  亨利四世是想借大夏的先進火器去壓過英吉利,壯大王國的實力,而不是讓國內生亂……

  等到佛蘭茨·沃倫被吊的差不多了,蔣寶珍終於在他口乾舌燥快要沒耐心的時候開了口。

  “佛蘭茨,我親愛的朋友。雖然我們的少保大人不是很願意,但……”

  蔣寶珍又拉着佛蘭茨·沃倫往僻靜處走了走,手中出現了一枚法蘭西金幣。

  金幣在陽光的照耀下分外惹眼,讓佛蘭茨·沃倫的眼睛不由縮了縮。

  只見蔣寶珍將那枚金幣彈了一下,嗡的一聲響:“佛蘭茨,你也是去過我們京城的,這些火器出自哪裏,是哪位大人主持製造的,你應該清楚。那位貴人最喜歡什麼東西?該怎麼辦,還用我說嗎?”

  “那位伯爵大人!我明白了!”

  佛蘭茨·沃倫轉瞬間就想到了那個總是咧嘴笑呵呵,揣手盯着他們的伯爵大人。

  這位伯爵大人與胁煌麄儾幌胱⒁舛疾恍小�

  那身繡着貓的服飾,是每一位諸國使臣不可忘卻的記憶。

  貪婪,極致的貪婪!

  沒有銀子,他們就不能在東方撈到半點好處,不能買到一匹精美的絲綢!

  蔣寶珍看到陷入回憶與糾結的佛蘭茨·沃倫,心中暗笑。

  永豐伯可真是個大好人,哪怕如今遠在萬里之外,都能幫他在法蘭西王國爭取到更大的利益。

  等他回國的時候,一定會挑一件極好的禮物,送到榮國府去。

  送什麼好呢?御貓御貓,永豐伯的官袍上都繡着貓,那就給他帶幾隻西洋的貓回去吧~

  ……

  午時剛過不久,蔣寶珍就從港口回到了魯昂城使團所駐的城堡中。

  文廉正站在城堡最高的閣樓上,俯視骯髒而又繁華的城池。

  他看到氣喘吁吁登上閣樓的蔣寶珍,悠悠問道:“怎麼樣?成了沒有?”

  蔣寶珍灌了一口涼茶,將手中的文書遞了過去。

  “基本上算是成了,大人妙計無雙,沃倫果然中套,他已經快馬趕回巴黎,去跟他們的國王稟報。按照他的說法,法蘭西現在不缺金銀,缺的就是與英吉利、西班牙等國爭奪殖民地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