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原來這尊巨炮看似威武霸氣,但實際上因爲炮管材質的限制,頗爲雞肋。
這玩意根本打不了幾發炮彈,根據前一尊的試射記錄,大約二十發就是極致了。
“所以,你們現在因爲該不該繼續研製大口徑火炮出現了分歧?”
賈琮扶額,這還用思考?
“口徑即正義,國朝的尊嚴只在大炮射程之內。材質出現問題,那就對材質進行改進,對於火炮的研製,永遠不能停下腳步。至於金銀這等身外之物,不要想着怎麼省錢,工部每年賺來的銀子,足夠你們可勁的造。”
“賈琮,讓人再試射一次,最好將最近研發出的新式火器都擺出來,朕要看看這些銀子花的值不值。”
啊?朕?是皇帝老爺!
嘩啦啦,原本還在爭執的腥思娂姽虻乖诘兀莘吆羧f歲。
天爺爺,聖天子駕到,我等卑微之人,竟有幸面見天顏!
當今皇帝對待百姓向來寬容,他上前扶起其中長者,親切的詢問他們的工作生活,反倒是將賈琮扔到了一邊,讓他安排試炮事宜。
等賈琮安排人擺好了一門門大小不一,樣式各異的火炮火槍,那羣工部的匠師們已經被皇帝老爺忽悠的滿面紅光,一個個激動地恨不得爲帝國大業上刀山下火海。
他撇了撇嘴,將一對耳塞遞給皇帝:“陛下,最好戴上這個耳塞,雖說咱們距離炮位不近,可這聲音的確震耳欲聾。”
小瞧朕?
“拿走拿走,朕亦是馬上皇帝,什麼場面沒見過?給朕開炮,朕要看看朕的元祐大炮,威力到底有多大!”
一旁的夏守忠想要勸上一勸,可熟知皇帝習性的大太監,知道這是皇爺的倔性子又起來了。
工部的官吏工匠這會是鉚足了勁想要在皇帝老爺面前表現表現,開局第一炮,就是個頭最大的新式巨炮。
數人抬起巨大的炮彈,塞入炮管後填裝藥包。
一拉銜,只聽轟的一聲驚天響,大炮的炮位似乎都往下陷了一下,隨即揚起厚重的塵土,久久沒有散去。
方纔還倔強不願佩戴耳塞的皇帝老爺,這會已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
巨大的轟鳴聲過後,遠處的山頭震顫了一下,許久後燃起了熊熊大火。
後裝、大口徑、射程高達數里、準頭……這個暫時沒法說,因爲還在試驗階段,兩炮過後,射程威力遠遠超乎了他們的預期,匠師們也不清楚這玩意該怎麼計算準頭。
“這是火炮?”
說實話,皇帝這回真被震撼到了。
就這樣的巨炮多來幾門,往京城外一擺,再高的城牆,再多的守軍都守不住城。
“鎮國之器,鎮國之器!”
皇帝喃喃自語,片刻後雙眼的焦距慢慢迴轉。
他打掉眼前晃來晃去的手,沒好氣的說道:“賈琮你幹什麼?在朕面前晃來晃去,擋着朕的視線了!”
“陛下,能聽見嗎?能聽見臣在說什麼嗎?”
咦?這小子嘴巴一張一閉,怎麼不出聲?跟朕玩脣語?
賈琮手一攤,跟一旁焦急的夏守忠說道:“估計得過一會才能好,陛下這是短暫的失聰之症。”
好在此地不缺紙筆,在夏守忠着急忙慌喊御醫的時候,賈琮用文字給皇帝解釋了一下他如今的情況。
皇帝卻也不甚在意,他反而興致勃勃的讓人繼續操演火炮火槍,反正都“聾”了,那就一次性“聾”個夠。
真男人,哪個不想有個粗壯堅挺的——火器呢!
轟!轟!轟!
從元祐一式到元祐十一式改,共計十七款大小火炮,以及大夏一型火箭炮初代版,工部的匠人們綜合老祖宗留下來的經驗,將火炮玩出了花。
光是炮彈的樣式就有多達數種,什麼子母彈、開花彈、破甲彈、燃燒彈,應有盡有。
……
“這火箭炮還需改進,準頭太差,還沒過年時放的煙花準頭高。”
總算緩過勁來的皇帝老爺揹着手,領着賈琮悠悠在墨城閒逛。
就是到此刻,他的耳中都還在嗡嗡響,不過也能聽清別人說話的聲音了。
各種火器的操演試射,讓他這個大夏帝王很是滿意。有這等火力,他有信心領着大夏兒郎橫掃八方。
“大伴……”
夏守忠上前半步:“老奴在。”
“去給都督府傳旨,調左武、右武兩衛至墨城南北兩側,與東宮六率、神武右衛圍成一個圈,將墨城四周鎖死了。”
以前總是聽賈琮說工部這羣工匠以及所謂科技的重要性,方纔之所見,纔算真正讓皇帝認識到了什麼叫做鎮國重器。
這還只是火器,據賈琮所言,真正有望讓大夏騰飛的,還在前方靠近玉河的蒸汽工坊內。
嗚嗚~哧~哧~哧~
還沒進門,君臣幾人就聽到圍牆中傳來奇怪的聲音。
踏進大門,熱氣就迎面撲來。
入眼間是一座又一座大大小小的鋼鐵機器,每一個的機器旁,都有數人在操作記錄。
添煤的添煤,加水的加水,記錄的記錄……
玉河中還有一艘不算小的木船,沒有船篷艙室,反倒是裝着一個略小的蒸汽機,旁邊還有一人正在搗鼓操作。
“牛耿,陛下來了。”
皇帝與賈琮站在那人背後好一陣了,那人還沒有反應,始終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鋼鐵機器上。
賈琮無奈只能拍了拍牛耿的肩膀,這位老牛家唯一的讀書種子,總算從科技狂人的世界返回了現實。
皇帝打斷了牛耿的拜禮,直截了當的詢問蒸汽機的試驗應用情況。
“在永豐伯的指導下,臣與諸位師傅已經制作了規格不一的七種蒸汽機。”
牛耿放下手中的活,將皇帝帶到一座小型蒸汽機旁,指着這座並未咝械臋C器說道:“這是紡織蒸汽機的樣機,臣已經送了一具去紡織廠進行試驗了,昨日傳回消息,咝幸蝗眨瑳]有出現任何故障,紡織廠已經下了單子,要工部爲其製造第一批十具機器,以用作擴大紡織生產。”
賈琮突然插話:“比之人工,效率如何?”
牛耿微微一笑:“以一勝百,且不眠不休。”
“嗯?那百姓豈不是無工可做,失去了養家活口的活計?”
皇帝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機器代替人工會對百姓的生計有影響,這一點讓一旁的賈琮甚是敬佩。
這位皇帝,能在一言一行間踐行以人爲本的治政理念,不愧是要當千古一帝的男人。
“陛下,國朝的紡織業目前只是開始,隨着產業的擴大與發展,需要的人手還多着呢。蒸汽機也不過是代替人力,技術工種還是要人來操作的,那些空下來的人手,紡織廠會安排到其他地方去幹活。”
賈琮爲其解釋了一下蒸汽紡紗機的咦鞣绞剑S後近前一步,小聲道:“如今這羊毛織物是咱們大夏特有之物,蒸汽機的應用不但可以擴大紡織業的發展,更能將成本進一步壓縮,工部還等着去西洋往回拉銀子呢。”
這麼一說皇帝老爺就明白了,有錢賺啊,那就行!
“這船上的是不是你之前跟朕說的蒸汽輪船?”
賈琮看着眼前丐版的蒸汽機船,實在無力吐槽。
還是牛耿接話道:“回陛下,這是臣根據永豐伯的描述,製成的樣船,如今還在安裝測試階段。”
“可能試行?”
見牛耿老實的搖頭,皇帝老爺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鼓勵其大膽的去做,並當場賞賜了整個蒸汽機工坊的匠師們。
等皇帝弄明白蒸汽機的原理與作用後,他終於相信了賈琮之前說的話。
這玩意還真是大夏騰飛的基礎,光是蒸汽機船以及蒸汽機車,就足以讓大夏軍事力量的輻射距離,直接暴漲數倍有餘。
……
賈琮帶着皇帝在墨城各個工坊參觀了一遍,包括軍事、民用兩個方面,工部的匠師們用實際成果展示了他們的巨大作用。
皇帝不得不重新對工部進行了審視,相比其他五部,工部一直是墊底的存在。
也就是這兩年有了賈琮的主持,工部才因爲能賺來銀子,讓朝中的官員們高看了一眼。
“賈琮啊賈琮,朕當初將你放在工部的這步棋,還真是走對了!”
皇帝老爺將手搭在賈琮的肩膀上,欣慰而又自豪。
當初就是覺得工部最不重要,將賈琮扔進去任他胡鬧,就算出了岔子也不會太過難以收拾。
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竟然讓這小子折騰出這等驚世駭俗的明堂來。
“你立下如此大功,朕該如何賞你才合適呢?”
第四百二十七章 以黃琮禮地
自元祐五年的秋獵君臣二人第一次相見至今,短短五年,賈琮已經數次立下封侯拜相之功,卻因年齡的問題,不得不一壓再壓。
可有功不賞終究不是辦法,有時候就是皇帝自己,在見到賈琮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覺得不好意思。
若是心狠些的君王,既然沒辦法賞賜,那就解決需要賞賜的人。
但劉恆是個念舊、執拗、賞罰分明的聖明之君,他是拿賈琮當親近子侄看待,頭疼歸頭疼,讓他幹兔死狗烹的事,他是既不願也不屑爲之。
“朕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朕在位時,你的官爵不會太高。位極人臣的官爵,到時候讓太子給你。其他的,你想要什麼,今日就說,能給的,朕不吝賞賜。”
劉恆言辭間不避生死,萬歲是臣子拿來恭維他哄人玩的,天底下哪有長生不老之人。
他跟賈琮明說了打算,賈琮是他留給兒子的輔政大臣,怎麼用、怎麼賞都是太子劉弘的活。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培養賈琮,護着這對未來的君臣茁壯成長。
當然,在這期間,賈琮若是立下大功,作爲帝王,還是要表示表示的。
比如敕封其父母親人,賞賜金銀等物。
皇帝都這麼說了,賈琮若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史書上兔死狗烹的君王數不勝數,能遇到這樣的君王,身爲人臣真是得天之幸。
況且皇帝對他真是沒的說,就憑他這幾年幹出來的事,打過親王拆過王府,屠過俘虜開過邊釁,太廟裏面撒過野,大朝會上砍過人……
隨便挑一件出來,都得菜市口走上一遭。
但皇帝一直護着他,哪怕通政司裏堆滿了彈劾他的摺子,哪怕被臣子噴唾沫星子皇帝都會護着他。
上次剛被罰完一年的俸祿,第二天就賞了一車的綢緞金銀。
賈琮撓了撓腦瓜子,憨憨一笑:“真的?臣要什麼都可以?”
“君無戲言!”
皇帝還是很好奇這小子想要什麼的,笑呵呵的應了一句。
賈琮伸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高,頗爲懊惱不甘的說道:“臣已經十三了,甘羅十二配六國相印,臣亦是傳國伯,國朝正三品侍郎,不是小孩子了……”
嗯?
經賈琮這麼一說,皇帝這才驚訝的發現,當年那個胖乎乎的、拿着彈弓當武器的小娃娃,身高已經到了自己的鼻樑處。
“你小子……確實不是小孩子了……”
賈琮一拍手道:“可不是……臣長大了,不能老被人當小孩子看。聖人當初給我爹賜字恩侯,您看……嘿嘿~”
嗯?
這小子!
皇帝看着一臉期待的賈琮,好笑又頭疼的擺擺手。
“上車,此事回京再說。”
說罷,皇帝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起名字最討厭了,朕最討厭給人起名字了。
他老爹當初給賈赦賜字恩侯,那他就給賈琮賜字——是賈狗蛋好,還是賈貓蛋好呢?
回京的路上,賈琮多次追問皇帝老爺的想法,想要知道自己會得個什麼樣的字,卻都被皇帝用微笑擋了回去,並言賜字這種事,必須得好好琢磨琢磨……
這一琢磨就回了宮,天色將暗,賈琮無奈也回了榮國府。
第二日一早,賈琮再一次跑去勤政殿磨牙,守着殿門死活不離去,惹得前來覲見的朝臣好奇不已。
“父皇,琮哥兒賴在這是做什麼?”
劉弘這幾日忙的黑眼圈都上來了,好在詹事府的官員已經配齊,經過十餘日的忙碌,總算將與西洋諸國的建交通商事宜辦理妥當了。
他前來跟老爹回稟時,見賈琮守在勤政殿死活不離開,好奇的詢問道:“兒子問他,他只說想要求個恩賞。依兒子看,琮哥兒屢次爲朝廷立下大功,好不容易開回口,父皇何不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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