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340章

作者:一品御猫

  璉二爺還是第一次知曉自家人的腦袋如此值錢,可惜在京城混江湖的,沒一個真傻子。

  銀子是個好東西,可也得有命花不是?

  “冷麪郎君”柳湘蓮雖說得了官身,不過他這個人本就性格豪爽,交友從不看出身門第,早前結交的江湖友人依舊是他的座上賓。

  神祕人對寧榮賈家的高價懸賞,很快就被人送到了柳湘蓮的手中。

  別看江湖這兩個字在話本小說中傳的神乎其神,但事實上,當京城的各家幫派在接到懸賞令的第一時間,壓根就不是這個銀子怎麼賺,而是想着怎麼將這個燙手的山芋給甩出去。

  常言道,滅門知府,破家縣令,更別提寧榮賈家這等大夏頂級武勳。

  算上賈琮這個永豐伯,整個寧榮賈家光是可以在京城隨意出入的親兵衛,就已經超過了一千五百人。

  一千五百披甲執銳的精銳,足夠將京城所有的幫派拉到一塊兒屠殺個一乾二淨。

  腦子有坑纔會去想着賺這份不要命的銀子……

  柳湘蓮將消息告訴大舅子賈璉,緊接着璉二爺就在京城最大的酒樓“宴請”了京城大部分的江湖幫派、鏢局的頭領。

  當然,這些能收到請帖的人,都是柳湘蓮幫忙挑出來的可交之人。

  與賈璉一同出現在酒樓的,便是左軍都督、龍禁衛都指揮使曹久功。

  曹嘟嘟作爲大夏的特務頭子,豈會放過整合京城地下勢力的機會。

  與賈璉一拍即合,當天就制定了詳細的招攬規劃,將這羣遊離在黑白之間的龐大勢力收入囊中。

  至於那些不在邀請之列的,無不是被宣判了死刑,不過是早死晚死而已。

  ……

  小年過後,江南的局勢在明面上算是穩定下來了。

  隨着吏部選派的各方主副官員到任,中樞的執行力再次顯現出了它的強大力量。

  別說換一茬地方官,就是將大半個朝廷清空了,只要中樞六部不倒,如今的大夏根本就不缺想當官的人。

  賈琮每日埋首案牘,仔細排查着自元祐七年至今所有有關北靜郡王府以及南疆的消息。

  很快,他就在一些很不起眼的公文中查出了蛛絲馬跡。

  泉州、寧波兩大市舶司,曾有數次貨物出海的記錄。

  特別是有幾次的出貨記錄很有意思,南疆有人從江南購買大米……

  南疆一年三熟,隨便撒一把種子就能長出足夠養活一大家子人的地方,竟然會從江南買米?

  “交趾布政使司可從來不會缺少糧食,那麼這幾支船隊,到底將糧食送去了哪裏?”

  賈琮沿着輿圖畫了兩個圈……

  “用這種方法攢過冬的糧食,水溶啊水溶,你是真傻呢還是假聰明?”

  ……

  嗖~嘭!

  除夕夜很快就到來了,老十三今夜去了南直隸布政使司,與次輔大人、文魁君徐晉以及剛剛抵達金陵赴任的各方官員一同過新年。

  幾位大佬的離開,並未讓吳王府別院的年節氣氛減少半分,因爲赦大老爺終於從南疆回到了中原。

  南疆的太陽真是可怕,黑啾啾的赦大老爺差點讓賈琮沒認出來。

  要不是那一口白牙,在夜幕的掩護下,赦大老爺就算是不穿夜行衣,都能僞裝的極好。

  “來,林丫頭、三丫頭,這是給你們的壓歲錢。”

  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的赦大老爺,壕無人性的給了黛玉與探春一個一個大大的紅包。

  賈琮瞪大了眼珠,這還真他喵的是紅包,紅色的大包袱~

  黛玉與探春懵逼好半天,纔將這紅色的大包袱與壓歲錢聯繫了起來。

  兩人在赦大老爺的再三催促下終於回神接過……

  “哎呀,好沉!”

  黛玉只感覺手中一沉,打了個趔趄差點被包袱給拽倒了。

  嘩啦一聲,脫手的包袱就散開一角,各種珠玉寶石、金銀元寶滾落一地。最特別的是幾尊金制的小彌勒佛,掉在地上後打着旋兒,滴溜溜的轉個不停。

  “喔~”

  屋中本就燈火通明,如今又被這金光寶氣的光芒閃了眼,包括幾個丫鬟在內,所有人都變成了喔喔叫的大公雞。

  好大的紅包~

  壕無人性的赦大老爺~

  “爹,你把南海龍王的水晶宮給搶了?”

  “大舅舅,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大伯,這……我不能要!”

  賈琮與黛玉、探春幾乎同時出聲,卻見赦大老爺無所謂的擺擺手:“大驚小怪,就這點東西,還不及我從南疆帶回來的百分之一。乖乖收着,平日當零花用。等你們幾個丫頭要出嫁了,我給你們一人一車當嫁妝!”

  哈?

  這還是那個在銀錢上摳摳搜搜堪比皇帝陛下的赦大老爺?

  賈琮一把扯住老爹的袖子,扮乖巧狀。

  “爹,我的呢?”

  啪!

  赦大老爺一巴掌拍掉了兒子的手,掏出一個小小的紅封,塞給賈琮。

  “吶,這是你的。”

  賈琮心中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打開一看,裏面就裝着一文錢。

  真·一文·元祐通寶

  “爹啊,我還是你的寶貝蛋嗎?”

  感覺“失寵”的琮哥兒直接往地上一躺,眼看就要開始撒潑打滾。

  卻見赦大老爺樂呵呵的將黛玉敬來的酒一口悶掉,慢悠悠說道:“乖兒子,爲父怎麼會不寵你呢?放心,你的那一份是最大的……”

  賈琮聞言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嬉皮笑臉就要往跟前湊。

  隨即聽到赦大老爺衝着黛玉咧嘴笑了:“外甥女啊,大舅舅今日教你一個道理,這男人啊,有錢就變壞。琮哥兒的那一份,待會大舅舅就讓人給你送過去,你替他收着~”

  ……

  赦大老爺從南疆離任,可不是空手而歸。

  整整數艘大船,裝滿了從南疆“撿”來的金銀珠寶。

  大軍征伐,攪和向來是四三三分潤。

  四成上繳朝廷,三成分給將士們,餘下三成則是屬於領兵的將帥。

  赦大老爺作爲南疆鎮守,自然是分的最多的。再加上他在南疆發現了不少蠻夷遺蹟,藉着剿匪的理由,將南疆密林中的神廟遺蹟掠了個遍,就連牆壁上鑲嵌的珠寶、佛像上鍍的金子,都給颳了個乾乾淨淨。

  還別說,南疆百姓窮的褲子都穿不起,但各個宗教卻是一等一的豪富。

  國朝最富有的大報恩寺,都趕不上人家隨意的一座神廟。

  純金的釋迦摩尼等身神像見過沒?

  光是其熔成的金磚,就差點壓垮三輛咻數鸟R車。

  原本這些已經讓赦大老爺眉開眼笑了,不想在離開離任回京的途中,竟然遇到了三艘西洋黃毛夷的商船……

  不要指望赦大老爺遵守什麼兩國友好通商條約,只要消息傳不出去,夏國人不遵守簽訂的條約之事,誰又知道呢?

  一番火炮的友好交流,赦大老爺幾乎是毫無傷亡的俘虜了這三艘商船。

  等到親兵登上夷人的商船後才發現,這羣人是從倭國來的。他們與倭國剛剛做完了一樁生意,用火炮換來三船的金銀珠寶。

  “那些黃毛夷被我沉到了海里,三艘海船倒是留着,我讓人將其送去了汪成海的手中,想來他會知道怎麼用。”

  赦大老爺已經分配好了帶回來的金銀珠寶,兩船送去宮中孝敬聖人他老人家,兩船給皇帝,一船給太子當零花。

  剩下四船,一船給寧國府,一船充入榮國府府庫,一船是大老爺自己花的,最有一艘直接分成了好多份,賞給家裏的崽兒丫頭們。

  賈琮大概計算了一下,整整九艘裝滿了金銀珠寶的大船,差不多價值三千五百萬至四千萬兩白銀。

  除卻孝敬給聖人、皇帝、太子的五船,寧榮賈家這一回直接入賬一千五百萬兩以上。

  怪不得西洋人熱衷於海外殖民,這來錢的速度太他孃的快了!

  “實際上南疆各種神廟還不算富,真正有錢的,是天竺的那些僧侶。爲父已經打聽清楚了,夷人在天竺已經搶走了上百船的金銀,再等下去,咱們連湯都喝不上。”

  赦大老爺似乎極其遺憾,就差捶胸頓足了。

  他跟賈琮說道:“這次回京我就上書陛下,讓咱們的水師候在夷人回西洋的必經之路上,給他們唱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大戲。你搶你的,我搶我的,終歸都是我的!”

  ……

  靖海衛都指揮同知,汪四汪藏海已經在大海上飄了好幾個月了,自打指揮使王成海收到賈琮的書信之後,就派出了一半的靖海衛主力遊弋在東南沿海的海面上。

  除卻必要的補給時間外,將士們已經在大海上搜尋了三月有餘。

  “嗚嗚嗚嗚嗚~”

  突然出現的號角聲,將無聊逗螃蟹玩的汪四拉回了“海王”的生活中。

  他立馬登上甲板,舉起千里鏡就往觀測手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奶奶的,總算找到了!”

  汪四啪的一聲合上了千里鏡,興奮的指揮着艦隊裝填彈藥,拉滿了風帆準備接敵進攻。

  掛着靖字大旗的艦隊像是看到了獵物的餓狼,直接加速衝向南方的那支商船船隊。

  西林黨一派的遠洋商隊,歷經近兩年的海上漂泊,總算帶着一船船的金銀將要踏上家鄉的土地了。

  “報,三爺,前方發現一支船隊,看樣式是咱們大夏的船,不過船速很快,衝咱們過來了。”

  錢滅懿幌矚g別人靠近自己,因爲在海上飄了近兩年,久不洗澡加上海上特有的氣候,讓人的身上總有一股散不盡的鹹臭。

  好在自己是這支聯合商船船隊的領頭人,海上的淡水再珍貴,也不會斷了他的用度。

  錢滅檬峙裂谧”亲樱瑹o所謂的擺擺手說:“把咱們的旗子掛好了,如今已經抵達近海了,誰敢不給我錢家人面子……”

  轟轟轟~

  話音未落,震天的轟響就傳到了耳中,隨即他感覺腳下的大海船正在不斷的起伏搖晃。

  打臉的速度太快,錢滅揪蜎]有反應過來,就聽船艙外響起了各種各樣的大喊與驚叫。

  靖海衛是大夏如今最強的海上力量,不但配備了速度最快、噸位最大的風帆戰列艦,更是有最新型的艦載火炮。

  其中最大的火炮不但是後膛裝彈,射程更是高達一千五百步。

  再錢滅�在嫌棄下人身上的臭味之時,就已經被靖海衛的戰艦抵近,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騎臉輸出。

  一千五百步的距離,西林商船上裝備的老式火炮就是想還擊都夠不着靖海衛的船,只能被吊着打。

  一輪火炮輪射,就直接打殘了半數商船。

  靖海衛來跳蕩登船廝殺都懶得幹,在汪四的指揮下,專門吊在商船火炮射程範圍外,用火力覆蓋欺負人。

  別看錢滅热似饺彰鎸ζ胀ɡ习傩諘r,那是趾高氣揚,鼻孔看人。

  可面對炮彈洗地的攻擊,早就躲在船艙的角落,向媽祖她老人家祈叮M趶梽e砸到他。

  也許是媽祖她老人家真的太仁慈了,竟然真被錢滅跀递喕鹋诘纳鋼粝掳踩换盍讼聛怼�

  不過活着歸活着,等到汪四將這些商船上的財物全部搬空後,直接將錢滅c那些還活着的“泥腿子”關在了一起。

  小小的艙室中,擠得是滿滿當當。

  狹小昏暗的艙室中,各種氣味混雜。再加上悶熱的環境,錢滅杏X渾身都在發癢,聞着艙室中的氣味,不停的乾嘔起來。

  他想要求饒,想着利用他浙江錢家的聲望,從汪四的手中討一份優容。

  不想汪四壓根就懶得見他,這一趟的收穫真是太大了。

  “不愧是西林黨人在背後支持的船隊,瞧瞧,十六艘大船,八艘小船,裝滿了金銀珠寶。永豐伯曾說,財富來自海上,今日本官真是見識到了!”

  汪四咧嘴大笑起來,這幾個月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等這些財寶送到京城,皇帝老爺還不得賞他官升一級?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