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329章

作者:一品御猫

  只見那人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不斷的搖頭,嘴中還在嘀咕着什麼。

  賈琮呵呵一笑,衝着那人招了招手:“哎喲,宋大公子你也太調皮了,我跟你說過叫你不要亂扔東西……”

  宋子釗在看到賈琮衝自己招手時猛一哆嗦就要往後躲,一不小心把欄杆旁几案上的茶壺給打落掉了下來。

  賈琮立馬一拍手:“你怎麼又……你看我還沒說完你又把茶壺給扔掉了!這茶壺是精貴的瓷器,亂扔會污染環境,要是砸到小朋友怎麼辦?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好嘛。”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

  自打上次因口嗨拿寶釵說嘴,被賀崇、賈琮堵在酒樓狠揍了一頓之後,宋子釗這位威遠伯親侄,一開始還憤而不滿,後來見好友何勤思抄家流放,早就被嚇破了膽子。

  威遠伯府好不容易耗費大量財物,才從忠順王府那裏討到了不再追究的承諾,他這纔有了心思出來繼續浪。

  可沒想到還沒鬆快幾日,又碰到了賈琮……

  賈琮將大貓從孩子羣中拽了出來,一人一貓上了茶樓。

  宋子釗的雅間原本還有幾個狐朋狗友,在賈琮上樓之前早就跑的無影無蹤。

  “看來宋大公子還是很想我這個老朋友的,竟然沒走……”

  宋子釗倒是挺想走的,可他有那個膽子嗎?

  賈琮比宋子釗還像雅間的主人,招呼宋家的僕人吩咐道:“你……對,就是你,去讓人再送兩份酒菜上來。對了,多來幾份肉食,本伯的貓不喫素!”

  那人偷偷看了一眼哆嗦的主子,再瞅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老虎,逃似的跑了出去。

  “宋大公子,前幾日本伯跟你說的,可辦好了?”

  宋子釗快要哭了,前幾日他在青樓跟幾位西夷的美人學外語被賈琮堵了個正着,倒是沒捱揍,不過賈琮卻丟給他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伯爺,您說的東西下官真的接觸不到啊。”

  賈琮瞥了宋子釗一眼:“蠢,本伯的意思是,讓你去跟威遠伯說。你接觸不到,不代表你大伯接觸不到。”

  啊?

  瞪大了眼珠,隨即猛地搖頭。

  “伯爺,我大伯真的跟江南的那幫子人沒有關係!”

  “是嗎?呵呵!”

  賈琮冷笑一聲,手指在几案上咚咚咚的敲了幾下。

  他鄭重說道:“聽着,本伯上次放過宋家,不代表本伯不清楚你家與何寶善等人勾結江南不法官商的破事。這一回你們竟敢算計趾ξ业睦蠋煟静^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兇手,包括幫兇。宋子釗,本伯只給你三天,三天後,將你們所參與的海貿路線,一條條畫好送到榮國府。”

  這一回宋子釗變得安靜了,他是威遠伯宋集最看中的子侄,宋家這一代唯一的嫡支男嗣,的確知道自家與江南那幫子人的關係。

  宋家確實參與了江南的海貿走私,而且獲利巨大。但海貿路線圖,他還真不清楚。

  “伯爺,您就不怕下官大伯將此事告訴其他人?”

  賈琮挑了挑眉,呵呵一笑:“你可以試試?或者說,你覺得若你大伯將此事透露出去,宋家人還能走出京城嗎?”

  宋子釗打了一個寒顫,他從賈琮的語氣中感受到了極致的冰冷。

  這個時候他纔想起了一件事,徐晉徐青藤前些日子遭遇了刺殺……

  自己這邊的人壞了規矩,對方又怎麼會繼續遵守?

  恐怕凡是與江南那幫子人有關係的人,都已經被榮國府的親兵暗手盯着了。

  宋子釗深吸一口涼氣,佝僂着身子拱手道:“下官明白了,這就回去跟大伯分說此事。三日後,海圖會送至伯爺手上。還請伯爺手下留情,給宋家一個活命的機會。”

  說罷,宋子釗就要離開雅間。

  賈琮卻抬手攔住:“不着急,既然碰上了,宋公子不妨跟本伯說一說你家與江南那邊的事情……”

  ……

  宋子釗這步棋不過是賈琮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的隨意佈置,他的目標可不是光拿到一份海圖。

  朝廷從故紙堆中翻出的前朝海圖太過陳舊,夷人又是隱隱藏了一手,反倒是江南那羣走私的海商手中有最爲完善的海商貿易路線圖,包括西洋、東洋兩大方向。

  而且根據龍禁衛的探子打探到的消息,江南已經有人去過了美洲,而且安然返回。

  這條線,賈琮必須拿到手。

  至於說拿到海圖後,賈琮就會立刻讓王成海的靖海衛出動人馬重新扮演海寇,堵住航道,截殺江南走私的海商。

  既然你們壞了規矩,那小爺我也就不守規矩了。你傷我老師,那小爺就直接斷了你們的財路,看誰先死!

第四百零九章 飲馬瀚海、封狼居胥

  夏日的草原,陽光照得格外明媚。遠處的山巒隱隱可見,與天空融爲一體。空氣是那樣的清新,讓人不由得深呼吸。

  草原上的綠草隨風擺動,像一片片波浪,在微風中翻騰着,與碧草中的點點百般向遠方奔去。

  “二爺,遠處有不少牛羊,附近肯定又有韃子的聚集地,要不要去補充一下咱們的糧草?”

  賈璉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冷靜的制止了親兵的悸動。

  這羣殺胚,打進了草原都快殺瘋了……

  “不行,咱們已經到了土剌河畔,此地最有可能就是韃靼汗庭藏匿的地方,一切都要謹慎謹慎再謹慎。八叔,讓弟兄們就地休整,派出斥候暗中跟着這羣牛羊,看一看他們屬於哪個部落。”

  與賈琮不同,璉二爺作爲右武衛指揮使已經是國朝的頂級將領之一,而且是年輕一代最具戰爭藝術的軍事致约摇�

  這次帶來的五千精銳鐵騎,只會出現一個聲音,那就是他賈璉的命令。

  他不需要詢問左右副將的建議,他只需要定計、指揮、打勝仗!

  賈八抱拳領命,飛快的去傳令後軍,隨即挑選二十人分成兩隊,悄悄潛行跟隨遠處的牛羊,探查敵人的位置動向。

  草原上的夏日什麼都好,就是蚊蟲多的讓人頭疼。

  大軍穿着厚實的甲冑,在烈日下就像是身處火爐之中。但這羣京營鐵騎有鋼鐵一般的意志,哪怕是就地暫歇修整,依舊甲冑刀劍不離身,始終保持着戒備。

  “水不要喝太多,記得喝前撒一點鹽巴。”

  賈璉此時有一種別樣的感覺,他們距離這一次奔襲的目標很近了……

  飲馬瀚海,封狼居胥,當爲男兒本色!

  “軍帥,是不是該往京城去封信,彙報一下我軍的近況?”

  軍中參議胡三都快瘋了,因爲自從大軍無詔出了宣府北上草原,兩個月了沒有往後方傳遞過哪怕一次消息。

  他都害怕大軍迴轉後,自己要跟着自家將軍一塊將腦袋瓜掛在軍營的轅門外,以警示他人。

  賈璉瞥了這個膽小的參議一眼:“彙報什麼?等滅了韃靼汗庭把捷報傳回去不就行了?”

  胡三哭喪着臉,滿是糾結:“可咱們出征時就沒有詔令,屬下擔心陛下會惱了軍帥,朝中的那幫子腐儒可盯着軍帥許久了。”

  唉,這憨子!

  “胡三,本將教你個乖。只要咱們打了勝仗,就算是彈劾的摺子把勤政殿堆滿了,陛下都不會惱了咱們。”

  賈璉懶得跟這憨子多做解釋,撕下一塊牛肉乾塞進了胡三的嘴巴里堵上了他的嘴。

  心中補充了一句:爺我這次的目的就是讓那些腐儒彈劾我啊!

  寧榮賈家的風頭實在太盛了,哪怕皇家不忌諱,他作爲榮國府的承爵人,也該提前謩澲劃,給這烈火烹油的局勢降降溫。

  “這回回去,三兒肯定會跟我抱怨,說我飲馬瀚海竟然不帶他!”

  嘎吱嘎吱~

  這草原的牛肉乾很有嚼勁,撒上鹽巴真是最好的行軍食用之物。

  這一回五千鐵騎千里奔襲瀚海,賈璉沒有繞過一里路,自南向北一路橫推。

  凡是途中遇到的部落全部成了大軍的糧草補充站,不但多了數千匹戰馬,更是有了充足的糧食。

  至於說那些草原的百姓……對不住,凡大軍刀鋒所指,沒有什麼百姓,只有敵人。

  賈璉爲了儘量隱匿大軍行蹤,雞犬不留。

  軍中副將曾提出不殺婦孺,被賈璉抽了十鞭子警告他不許質疑主將的命令。

  強硬的璉二爺不會遵循草原的傳統,包括女人與身高低於車輪的孩子,一樣就地斬殺,一把火送其去見了長生天。

  這一路殺的人太多了,多的賈璉停駐休息時,眼睛一閉都是血淋淋的刀刃與一張張怨毒的臉。

  但他沒有一絲的猶豫,今日的屠殺,是爲了中原億萬百姓的光明未來。

  噠噠、噠噠……

  “少主真是神機妙算,還真是韃靼汗庭,就在咱們西北不到二十里的河谷邊上。”

  賈八從馬背上跳下後,臉上盡是欣喜與激動。

  他接過賈璉扔過來的水壺,噸噸噸的一口飲盡,抱拳稟道:“屬下摸到了近前,根據大概的估計,汗庭大營有守軍三萬左右,部族人數超過五萬。大營呈一字長蛇,沿土剌河南北延伸十餘里……”

  “果然是在土剌河,我就說在三峯山找不到骨碌,原來躲在這裏。”

  賈璉抬頭看了看天色,大日當空,正值一天當中最熱最讓人睏乏的時候。

  “讓弟兄們準備,咱們今天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來一場突襲。五千對三萬,本將還從未打過如此富裕的仗……”

  正啃着肉乾的胡三聞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連忙扔了肉乾衝上去抱住了賈璉的大腿。

  “天爺爺,軍帥熱糊塗了!是咱們五千,咱們五千啊!”

  胡三的喊聲中都帶上了哭音,死死抱着賈璉的大腿不撒手:“軍帥,屬下求您了,夜襲,夜襲吧。咱們只有五千人,韃子有三萬大軍,還有五萬多的部族,這仗一點都不富裕。大白天去突襲,那跟送死沒什麼差別。”

  賈璉極其無語的揪住了胡三的脖頸,直接將其提了起來。他一巴掌扇在了胡三的臉上,厲喝道:“放肆,本將之前的命令你是不是忘了?本將的軍令,不允許有任何質疑!大戰在即,軍法暫且記下,戰後軍棍二十!”

  “傳令,全軍上馬,距離韃靼大營一里時大軍以本將爲箭鋒,直插韃子中軍大帳。此戰,不接受投降!”

  賈璉將胡三扔到一邊,飛身上馬拔刀指向西北,冷峻的下令:“凡本將刀鋒所指,殺無赦!出發!”

  ……

  五千對三萬,在賈璉看來,這是他這輩子打的最富裕的仗了。

  當初他在江南敢帶着五百騎兵在萬餘倭寇的包圍圈中反覆穿插,那纔是驚險萬分。

  骨碌的親兵怯薛軍,早就沒了黃金家族巔峯時的戰力。如今韃靼主力去了宣府,留守韃靼汗庭的怯薛軍對他而言就是待宰的羔羊。

  裝備大量新裝備的京營鐵騎要是打不贏落後的韃子,他賈璉妄爲榮國子孫。

  噠噠、噠噠~

  萬餘戰馬奔跑在廣袤的草原上,大地似乎都在顫抖。

  臨近韃靼汗庭營地不到十里處時,全軍放慢了速度,人銜草馬銜枚,靜默潛行。

  果然,大日當空的夏日,午後的時光亦是韃子的警惕心最爲鬆懈的時候。

  五千鐵騎都快摸到韃子大營的邊上了,斥候只遇到了兩支鬆鬆垮垮毫無警惕心的韃子哨騎。

  賈璉掏出千里鏡稍一查看就看到了位於大營中央的汗王大帳,一個字,壕無人性!

  金燦燦的帳篷外立着一杆黑狼大旗,連旗子的邊上都有金絲在發着耀眼的光。

  賈璉將千里鏡扔給了親兵,小聲下令:“準備衝陣,從中間將韃子的大營切成兩段。隨後左右兩軍各自衝殺,給我貫穿韃子汗庭!”

  咔嚓、咔嚓~

  京營的將士們紛紛放下了面甲,一具具面甲上印刻着血紅色的鬼面獠牙,如魔神一般,散發着冰冷的殺氣。

  只見賈琮拔刀一指,全軍催動戰馬,加速、加速、再加速……

  大地開始發出陣陣轟鳴,韃子大營內外無論是醒着的、酣睡的,都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顫抖。

  營外負責巡邏的韃子剛剛看到衝殺而來的“魔鬼”,剛要大喊示警,脖子就被一支利箭給貫穿了。

  射鵰手不止草原有,中原王朝亦是不缺。

  隨即箭雨就覆蓋了韃子大營的轅門處,所有看過來的韃子全部被紮成了刺蝟。

  但還是有韃子掙扎着吹響了牛角號,嗚嗚的示警聲就像是半夜驚魂,將營中的人從酣睡、昏沉的狀態驚醒。

  可惜一切都晚了,賈璉的手中多出了一顆黑色的鐵疙瘩,隨着鐵疙瘩冒出的火星子落到了轅門中央,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韃子大營炸開了鍋。

  馬匹的嘶鳴、婦孺的哭嚎、韃子士兵的咒罵,嘈雜在一起。

  黑甲洪流就猶如入無人之境,自轅門衝了進去,不到幾十息就貫穿了大營。

  轟轟轟!

  一連串的震天雷爆炸,巨大的轟鳴炸響直接炸懵了大營中的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