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81章

作者:一品御猫

  別看這個莊子只有五百來人,小的不能再小,但它卻是賈琮今後最重要的財富。

  “三爺,少奶奶,這幾人是屬下今年挑選出來的佼佼者,可以成爲永豐伯府的親兵。”

  沒錯,賈武二就是賈琮真正的親兵統領,正確的說,他是永豐伯府的親兵統領。

  這個莊子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不斷的給賈琮、給永豐伯府訓練最忠盏挠H兵。

  不是給寧榮賈家,也不是給榮國府,只爲賈琮服務,只忠侦顿Z琮,忠侦段磥淼挠镭S伯府。

  賈琮看着有些拘謹的六名少年,起身來到幾人跟前。

  挨個打量一番後,賈十一託着一個托盤,紅布上擺着六枚銅製的身份牌。

  麒麟紋、正面篆字永豐伯府賈,後爲一隻胖乎乎的橘貓,揣手微眯,與賈琮官袍上的紋飾一模一樣。

  賈琮將這六枚身份牌挨個遞給他們,鄭重的說道:“既然你們都是二爺爺親自調教挑選出來的,那我也不懷疑你們的能力與忠心。一句話,我的命就交給你們了!”

  六人恭敬的將身份牌捧在手中,跪地宣誓:“願爲將主效死!”

第三百五十七章 榮耀

  莊戶們對他們的主君與未來主母很是歡迎,百十來戶總計不過五百人的莊子,每一條道路上的積雪都被打掃的乾乾淨淨。

  就連村口那塊刻着“永豐村”的石碑,都被擦拭的很乾淨,還繫上了紅綢,在遍野的積雪映襯下,極爲醒目。

  永豐村的西北邊有一座小山,山不大,卻也是林木茂密。

  這座無名的小山是賈家與相鄰幾位公侯家莊子的共有產業,沒有什麼礦產資源,只供莊戶們打打獵、采采草藥。

  幾座莊子裏的人都頗爲熟悉,平日裏也沒有什麼矛盾,常有來往。

  因是過年之故,又逢大雪方停,寒冷的天甚少有人進山。不過今日不一樣,族公親自下了令,讓莊中最善射的幾人一大早就進了山,必須給主君、主母獵來最新鮮的野味。

  嗖……

  嗖……

  兩隻羽箭突然打破了冬日山林的寂靜,山雞被釘在了地上,掙扎了一下就沒了動靜。

  幾乎同時射出的兩支羽箭分屬兩人,其中一人衣着稍微寒酸些,走近提着山雞的柴桂勇,面上的神色頗爲糾結。

  柴桂勇他認識,永豐村的打獵好手,平日裏在山中經常遇到,總會在他沒有收穫的時候送他一隻野雞、野兔什麼的。

  按說今日兩人同時射中了這隻山雞,他該讓予對方的,可家中的孩子過年都沒喫到幾口肉,今日天終於放晴了,他很想在晌午後給孩子煮碗肉湯喝。

  “原來是良叔,我說呢誰會有如此高超的箭術,隔着五十步一箭射中了這隻山雞的脖子。”

  柴桂勇提起山雞,拔下山雞脖頸處的羽箭,往積雪中擦了擦,遞還給走來的陳良。

  陳良接過羽箭插入箭囊,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忍住了索要,打算寒暄一二就去別去找找獵物。

  卻見柴桂勇往胸襟中摸了摸,摸出了一小塊碎銀子,差不多有二兩之多,一把就塞到了陳良的手中。

  “良叔,今日這山雞我就不讓了,實在是族公下了死命令,午時前我要是沒帶回去新鮮的野味,要打板子的。”

  啊?

  陳良有些懵,連推拒都忘了,詫異的問道:“大過年的,你們莊子又不缺這一口肉喫,武族公怎麼會下這樣的命令?”

  一說這個柴桂勇的腰板立馬挺的直直的,一拍胸口就滿是自豪:“良叔,我家主君與主母今日要過來,打算在莊子住上幾日,這不是打算獵幾隻野味給主君、主母嚐嚐鮮嘛。”

  陳良恍然大悟:“是榮國侯赦老爺?對了,聽說赦老爺從南疆回來了。”

  “良叔你又忘了,我們莊子爲何叫永豐村?我們這個莊子早就被大老爺賜給了我家主君。我家主君是榮國侯的三公子,敕封永豐伯的琮三爺。”

  柴桂勇只要一說起賈琮,便是一臉的與有榮焉。

  赦老爺名望大沒錯,但在京畿的鄉下,誰人不知永豐伯賈琮?

  土豆與玉米,讓京畿的窮苦百姓第一次喫飽了肚子過年。

  陳良就是其中之一,他是無田的佃戶,以前每年的冬日都會餓肚子,要不是身手不錯會一手好獵術,指不定連妻兒都養不活。

  好在有了土豆、玉米這等神物,又逢聖君在朝,皇莊招納無地流民,以極低的租子租給了他幾畝良田,今年的冬日雖無多少肉食,卻也不擔心受凍捱餓了。

  感謝偉大仁慈的皇帝老爺!

  對了,還要感謝首創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永豐侯以及文安公主,陳良突然想起了柴桂勇口中的主母是誰,可不就是文安公主嗎?

  “你是說永豐伯爺與文安公主殿下來了?”

  柴桂勇點了點頭,卻見陳良將手中的銀子塞回他的手中,拉着他就往山中走。

  “你不早說,伯爺與公主殿下多金貴的人,這些山雞野兔有什麼可喫的,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對了,還有沒有人手,都喊來,就咱倆打那東西估計夠嗆。”

  ……

  清早出京,在路上就耗費了一個多時辰,來到莊子後,黛玉陪着賈琮接見了莊中的長者,聽取了賈武二的彙報。

  等過了午時,賈武二的兒子賈卟Ь吹倪M了正堂,說是午宴已經備好,詢問是否擺膳。

  賈琮點了點頭,卻見一羣僕婦端着大大小小的盆、碟、碗陸續走了進來,圓桌鋪上了乾淨的桌布,最大的盆打開,好傢伙,這是什麼玩意?爲何莊子裏會有熊掌?

  桌上的膳食中,什麼山雞野兔都已經不值一提,鹿肉、狍子肉、野豬肉,最後就是這熊掌。

  永豐村是富庶沒錯,可還沒富庶到能湊出這一桌珍貴野味的程度。

  “二爺爺,這……”

  實際上賈武二也懵啊,他只不過是讓莊子裏的好手去打幾隻新鮮的野味,這個時候也就能獵到山雞野兔子什麼的,難道這羣后生把村後的山給掏空了?

  還是賈卟笆址A道:“回主君,是莊裏的獵手在後山遇到了隔壁皇莊的老獵戶,老獵戶感念主君、主母大恩,帶着他們去掏了熊瞎子的老窩,回程的路上又遇到了一羣野豬,就順手帶了回來。”

  “皇莊的?是陳良吧。”

  “爹,就是陳良。桂勇遇到了陳良,告訴了他主君、主母在莊子裏暫住遊玩,這纔有了獵熊瞎子的事。”

  賈武二聞之瞭然,這個陳良他見過,平日裏經常獵些野味來莊子裏換鹽巴酒水或是針頭線腦。

  畢竟永豐村的富庶是城西一帶出了名的,附近的莊戶農人爲了省進城的那幾個錢,有缺用時,常會來莊中交易。

  賈琮弄明白了這些獵物的由來,心中感慨農人之淳樸,又有些惱火這羣獵手的衝動。

  冬眠中的熊瞎子,躁動中的野豬是好獵的?不要命了?

  想要訓斥幾句,最後卻化爲了無奈。永豐村是他的親兵孵化之地,莊子中的男人自幼被灌輸了尚武忠罩L。

  熊瞎子、野豬又如何?

  爲了主君、主母能喫一口好的,他們敢去東海捉龍王,敢去崑崙斬鳳凰。

  他不但不能訓斥,還得美美的喫完這頓飯,誇一聲好。

  “坐吧,二爺爺,你們都坐。咱們喫完了這桌飯,就去看看這羣勇武的好漢子。”

  ……

  天已放晴,別院大門敞開。

  賈琮、黛玉以及莊子中的長者在正堂圍坐了一桌,堂外也擺滿了一張張大圓桌,一桌十人,整整六十張大桌子,不但擠滿了別院的前院,更是擺到了門外的街上,直至擺到了寬闊的大校場上。

  正午時分,天上的暖陽驅散了清晨時的寒冷,再加上圓桌上熱氣騰騰的肉湯,自釀的米酒入喉,大人小孩都覺得暖呼呼的,根本不覺得寒冷。

  賈琮與黛玉喫了些東西填了填肚子,隨後便在賈武二的陪同下走出了正堂。

  當他們站在正堂門口時,原本喫肉喝酒的莊戶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拜見主君、拜見主母!”

  “今日乃是家宴,不必多禮,起來吧。”

  莊子中的規矩基本上就是按照軍中的規矩制定的,腥她R齊下拜,整齊的讓賈琮感覺身在軍營。

  男女老少都將目光放在了正堂前的一雙璧人,這是他們未來的依靠,依靠着伯爺與公主殿下,永豐村的人可以過着被人羨慕的神仙日子。

  住的是青磚瓦房,喫的是有米有肉,娃兒們能在村子裏的學堂讀書,跟着族公練武。

  便是老了也不用擔心老無所依,公中會每月撥發錢糧爲其養老。生病了連莊子都不用出,靠近後山的那處宅子裏就住着醫術高明的大夫。

  “有酒有肉,看到大家的日子過得不錯我便放心了。”

  賈琮往前幾步伸手捏了捏跟前一個胖娃娃的臉蛋,嚇的其跑到自己父親身後躲了起來,露出半顆腦瓜子偷看。

  舉起手中的酒杯,衝腥诉b遙一敬:“新年新氣象,願大夏萬年,願大傢伙的日子越來越好。來,與我一同乾了這杯!”

  “願大夏萬年,願主君、主母和美康健!”

  腥伺e杯同賀,賈琮、黛玉與其同飲,這自釀的米酒度數不高,喝起來頗爲綿柔,便是黛玉也沒有感到不適,反而覺得有一絲酸甜味兒,挺好喝的。

  兩人一路跟兩旁的莊戶們打着招呼拜着年,一路出了別院,跟一桌桌的人共飲拜年酒。

  等到跟最後一桌的十個人碰了一杯後,兩人才重新回了別院正堂。

  哪怕兩人在莊戶共飲相賀時只是抿一口,六十桌下來也已經紅了臉,有些眩暈之感。

  特別是賈琮,他可不捨得讓黛玉醉酒難受,代替其喝了好幾杯呢。

  賈武二讓僕婦端來早就備好的醒酒湯,兩人喝了幾口後,又被照應着喫飯。

  王嬤嬤心疼自家姑娘,卻也不敢阻攔不讓出去敬酒。就像是新婦入門,這莊子裏的人是永豐伯府的銅牆鐵壁,自家姑娘必須示之以眨拍苁掌渲摇�

  黛玉清楚這個道理,賈琮也清楚,賈武二亦是清楚。

  所以今日這場酒宴,是黛玉第一次正式以永豐伯府女主人的身份接受永豐村腥说男е摇�

  主母二字,從今日起便成爲黛玉在這些莊戶心中的地位象徵。若有一日賈琮不在,黛玉便能以主母的身份調動整個莊子的力量,去保護她自己,保護永豐伯府。

  ……

  午後的時光,原本定下去莊中四處看看,卻因爲賈琮與黛玉二人中午多喝了些酒,不得不推遲。

  別院後堂火炕燒的熱乎乎的,火爐中的木炭偶爾噼裏啪啦輕微響上一兩聲,像是催眠一般,讓守着黛玉的雪雁與紫鵑不知不覺的打起了盹。

  黛玉醒來時天都快黑了,甚少喝酒的她今日哪怕有賈琮代飲亦是喝的暈乎乎的。

  “雪雁、紫鵑……”

  “啊,姑娘醒了?”

  雪雁最先聽到了黛玉的呼喊,揉了揉眼睛,快步走到炕前。紫鵑也醒了過來,聽黛玉說口渴,取來火爐上燒着的銅壺,兌了一杯溫水。

  等黛玉潤了潤嗓子後,這才四下打量屋子中的陳設。

  別院的這間屋子與她在榮國府的小院有着天壤之別,不愧是武侯家的別院,簡潔、粗獷、更顯殺伐。

  比如牀前掛着的一柄長刀,一般女兒家的閨房中絕對不可能出現的。

  黛玉好奇取下刀來,唰的一聲拔出,只見刀刃上篆刻有三個字——賈武。

  “賈武,賈武二……”

  “這是祖父當初的親兵統領,武爺爺的佩刀。”

  賈琮大步走了進來,給黛玉講述着這柄長刀的故事。

  “武爺爺我也沒有見過,但這柄刀卻是年年除夕見。它原本在宗祠供着,直至前年才被爹爹請了出來,替我們鎮守永豐村。”

  賈琮指着刀刃上的一處處缺口,感嘆道:“這柄刀的最後一戰是昭武三十八年,聖人第五次北征大漠在瀚海的一戰。北靜郡王府輕率冒進中了韃子的埋伏,導致作爲中軍大將的祖父沒有時間組織防守。武爺爺奉命阻擊,三千人在瀚海硬抗數萬韃子,死戰不退,給中軍爭取了足夠的時間佈置……等援軍趕到時,那裏只剩這柄刀了。”

  黛玉明白了這柄刀出現在永豐村的含義,這是一種特殊的傳承,不但是給永豐村的兒郎們,更是給賈琮與自己的警示。

  莫忘了親兵們的鮮血,這些人有時候比自己的血脈兄弟還要親。

  黛玉將長刀回鞘,鄭重的託舉起來。

  “我明白了,這柄長刀代表着賈家親兵的忠眨泊碜刨Z家人對這些親兵的承諾。”

  賈琮笑了笑,將手也搭在刀鞘上,跟黛玉說道:“不止是賈家,也是永豐伯府,我這個永豐伯爺以及你這位永豐伯的主母。”

  兩人四目相對,黛玉莞爾一笑。

  主母二字似乎已經印刻在了她的心上,聽得次數多了,不但沒了初時的羞澀感,反而是沉甸甸的責任以及光輝榮耀。

  午膳時因爲飲酒的緣故,兩人雖喫了不少但還真沒品出味來。

  王嬤嬤便領着僕婦們在廚房中忙活着,送來了可口的飯菜。黛玉自打身體漸愈,胃口慢慢大了起來。

  加之今日高興,晚飯時硬是多喫了一碗米,驚得兩個丫鬟都不敢讓其躺着。

  賈琮便找來兩盞花燈,點上蠟燭領着包的嚴嚴實實的黛玉,去莊中玩耍。

  剛一出別院,黛玉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整齊的院落此時都在門口掛着一盞盞花燈,一個個小娃兒挑着十二生肖樣式的花燈,排成隊在莊中四處玩耍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