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78章

作者:一品御猫

  實際上赦大老爺他們昨夜就商議好了,賈雨村在金陵能做到大計中上的水平,就證明了此人才華不凡。

  而且能在江南那個漩渦屹立不倒,甚至龍禁衛都查不出什麼罪證,估計金陵府早就被此人經營成了鐵桶。

  既然他想要求官,那就給他一個官。

  “時飛啊,按說你在元祐六年的大計得了中上之評,官升一級不是什麼難事。”

  賈政是個不善說謊的人,赦大老爺只好親自出馬。

  他表現出一副爲難的樣子,跟賈雨村扯了好一陣的閒篇才說起了正事。

  賈雨村見赦大老爺說到自己升遷的事,面上雖是從容,實際上內心中早就滿是忐忑焦慮了。

  只聽赦大老爺說道:“吏部的王墨霖是個油鹽不進的人,便是本侯去了,他都不一定會給面子。不過……”

  前面一句讓賈雨村心中一涼,好在還有個不過二字。

  賈雨村起身拜道:“赦公還請直言!”

  上鉤了!

  赦大老爺心中暗笑,政老爺很想遮面隱去,不過在賈琮的暗中提醒下,喝茶掩飾尷尬。

  “時飛可知忠順王爺?本侯與忠順王爺乃是老交情了,時飛若是有意,本侯可以幫你去請忠順王爺出面,想來王墨霖就是再鐵面無私,也要給王爺面子。”

  忠順王的名號朝野皆知,皇帝陛下的親親手足,若是能請動這位,一個四品官的升遷,肯定不會是什麼難事。

  賈雨村知道赦大老爺肯定也能辦,王墨霖就是再鐵面無私也要分人,像是赦大老爺這種二聖看重的國侯,他王墨霖豈會不給面子?

  只不過……

  “只不過忠順王爺一般懶得理會這些事,時飛最好準備些王爺喜愛之物作爲拜禮,禮多人不怪嘛。”

  賈雨村再次拜下,低垂的眼神中充滿了鄙夷。

  忠順王喜愛之物?

  男童?金銀寶物?

  應該是你赦大老爺自己想要吧!

  好在這幾年在金陵任上暗中“賺”了不少,區區財貨,哪有升官好。

  賈雨村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盡是感激之色。

  “赦公說的是,勞煩赦公與忠順王爺替下官辛苦奔走,豈是一份拜禮能報答大恩的。還請赦公爲下官引薦,不管事能不能成,下官定當湧泉相報!”

第三百五十四章 坑爹,我是專業的!

  京中盛傳忠順王爺喜好男風,特別是喜歡俊俏的男童,這事自然逃不過極善鑽營的賈化之耳。

  不過還有一則傳聞他也很關注,那就是忠順王妃崔娘娘極得聖人之喜,王府上下皆以王妃之令爲主,十三爺是個苦兮兮的耙耳朵。

  故而賈雨村沒敢去尋什麼俊俏男童,而是從帶來京城的幾大車禮物中,挑選了整整一車,再加上身上抱着的精緻木匣,與賈琮一同前往忠順王府。

  劉恪早就收到了賈赦傳來的消息,將貪婪的紈絝王爺表現的淋漓盡致,特別是那個裝滿銀票的木匣子擺在眼前時,一雙冒着光的眼睛,讓賈化又是心疼又是高興。

  “此事簡單,賈化……時飛啊,這事包在本王身上。”

  賈雨村忙躬身拜下,感激的回道:“卑下多謝王爺提拔,定當爲王爺效死。”

  “哎,哎,說錯了!時飛啊,你要效死的對象是陛下!”

  劉恪虛扶賈雨村起來,略帶遺憾的說道:“不過有一點本王得跟你說清楚,吏部那邊候缺的人太多了,六部五寺你是沒機會進去了,只能先委屈你在順天府幹上一兩年。等將來六部五寺有了空缺,本王再給你想想辦法。”

  賈雨村偷偷看了一眼錢匣子,心中的不甘卻沒在面上表現出來,反而依舊錶現的感激萬分。

  “王爺說笑了,卑下也不求別的,便是個七品的縣令,只要能留在京城,爲王爺……爲陛下效忠就心滿意足了。”

  劉恪哈哈大笑,起身來到賈雨村跟前,在其肩上連拍數下:“哪能讓時飛這種大才當一個區區縣令?放心,本王雖沒辦法給你討來個六部堂官,總不會委屈了你。順天府府丞暫缺,你先委屈委屈,待將來有機會,本王再去吏部說一說,給你討一個九卿的職位。”

  賈雨村聞之大喜,雖說金陵知府是正四品,順天府丞也是正四品,可順天府丞是正兒八經的京官,萬一順天府尹高升或是出了意外,那他就有機會一步登天,官至正三品了。

  就算熬上一任,憑藉自己的手段與忠順王府、榮國府的關係,五寺的九卿未必沒有機會。

  賈雨村喜滋滋的離開了忠順王府,賈琮卻未與之一同離開。

  劉恪樂呵呵的數着木匣子裏的銀票,衝賈琮揚了揚:“你家這些門人舊部都這麼有錢?一個四品的知府,竟然一出手就是十萬兩銀票。”

  “十三爺可別胡說,他算哪門子賈家門人舊部,我堅決不認啊。”

  賈琮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崔王妃的說話聲:“可不止十萬兩,這賈化送來的一車拜禮,差不多也值兩三萬兩銀子。怪不得人人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看來這個賈知府是把當官玩明白了。”

  “拜見王妃娘娘……”

  “永豐伯不必多禮,坐。”

  崔王妃的氣度在宗室中是出了名的,進殿後坐在劉恪身旁,跟賈琮說道:“你家有這個擔心是對的,此人才來京城幾天,竟然把王府的情況都打聽的一清二楚,送禮送的面面俱到,這種人太聰明瞭,聰明的讓人覺得可怕。”

  “有什麼可怕的?不就一個四品官兒,爺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死。”

  劉恪不以爲意的撇撇嘴:“他若是真聰明,哪裏會認爲本王是個真紈絝王爺,竟然會認爲本王是個懼內之人……”

  “難道不是?”

  崔王妃衝劉恪眨了眨眼,劉恪立馬感覺腰部隱隱作痛,張了張嘴沒敢反駁。

  賈琮憋笑憋得挺辛苦的,好在劉恪轉移了話題。

  “你爹的意思本王明白,是打算調虎離山,把他弄到京城來再去查金陵的事。順天府的府丞是個佐貳官,上面有唐裕德這個府尹壓着,翻不起什麼浪來。至於金陵怎麼查,是打算讓龍禁衛去還是你家自己去?”

  “賈化爲人謹慎,當初龍禁衛幾乎把金陵翻了個遍都沒查出什麼有用的,估計再去查也一樣。我爹打算釣魚執法,一次性將其解決了。”

  賈琮的回答讓劉恪來了興趣,釣魚嘛,他最喜歡釣魚了。

  只見劉恪興沖沖的問道:“怎麼釣?下什麼餌?什麼時候釣?用不用本王幫忙?要不要本王來唱一齣戲,幫你家把他辦了?”

  這個老紈絝……

  賈琮嘴角抽了抽,連忙擺手搖頭:“不用不用,十三爺摻和進來反倒容易被其察覺,到時候請王爺悠閒看戲就好。”

  ……

  當、當、當……

  晨鐘暮鼓,臘月二十九,元祐七年的最後一次大朝結束後,各部司衙門照例提前封印放假。

  賈璉在勤政殿覲見完皇帝老爺後,出宮時就看到賈琮正與寶玉、賈環三人候在宮門前。

  兄弟四人團聚後,登上馬車朝家中走去。

  賈璉看起來很高興,衝賈琮笑了笑:“琮哥兒,有個好消息,要不要聽?”

  嗯?

  “二哥又給我生了個小侄子?”

  啪!

  腦瓜一痛,賈琮躲在了寶玉身後。

  賈璉沒好氣的說道:“你嫂嫂在京城,我跟誰生去?”

  賈琮嘿嘿一笑:“嘿,我可聽說了,那個孫家的四姑娘爲了二哥要死要活的,至今還未婚配,都跑去金陵找二哥了。”

  “孫四姑娘?誰?璉二哥要納小妾了?那鳳姐姐可怎麼辦?”

  寶玉的話還未說完,賈環就嘀咕道:“該是璉二哥該怎麼辦吧,鳳姐姐還不打死璉二哥……”

  噗~

  哈~

  車廂外傳來賈十一的笑聲:“二爺抱歉,實在忍不住~”

  賈璉扶額,自己的兄弟怎麼都是這樣子的,心好累。

  元祐五年、六年,他幫助姑父林如海在江南整頓鹽課,江南六大鹽商中,孫家還算識時務,藉助林如海擺脫了甄家的控制,安然度過了危機。

  等他去了金陵任職,孫家順勢就搭上了自己的線。同時也爲他在金陵站穩腳作出了不少貢獻,就是孫家的四姑娘孫子清讓人很頭疼。

  這姑娘是個顏控死心眼,吵着鬧着要給他當妾,孫家也沒有阻攔,竟然讓一個姑娘家跑去金陵胡鬧。

  唉,爺這該死的俊顏啊!

  賈璉瞪了三人一眼,警告道:“回家後你們要是敢亂說,小心我把你們綁在門口的石獅子上當門童!”

  “不敢不敢~”

  三兄弟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賈璉的武力值在京城年輕一輩中是出了名的,只有老牛家的牛牛牛牛——牛犇等稍壓一頭,他們三個可不想大過年的被綁在家門口的石獅子上。

  見三兄弟終於安省了,賈璉才微微一笑:“在宮中覲見時,陛下說江南那邊已經差不多安穩了,過完年父親還得去交趾坐鎮,便想將我調回京城。”

  ……

  榮禧堂其樂融融,這三年家裏的人還從來沒聚得這麼齊過。

  《孟子》雲:居移氣,養移體,大哉居乎!

  賈璉這個龍禁衛鎮撫在金陵地位崇高,又是一方主官,位高權重,氣度與以往不可同日而語。

  哪怕將飛魚服換下,穿着貴公子的居家服,依舊氣度不凡。

  加上他那該死的俊顏,讓王熙鳳連眼睛都挪不開,惹得老太太連連打趣。

  等赦大老爺、政二老爺、林老爺從衙門回來後,姑娘媳婦都去幫忙備宴,老爺們開始日常議事。

  賈璉將皇帝老爺的意思傳達,老太太問道:“陛下有沒有說讓你回京後去哪?”

  “陛下沒說,不過英國公他老人家提議讓孫兒去京營。”

  賈琮拍手道:“想起來了,二哥身上還有個右武衛指揮同知的官哩,一任三年,二哥在金陵任上兢兢業業,大計上上,怎麼也要升上一級……二哥了不得啊,國朝恐怕要出一位最年輕的京衛指揮使了。”

  賈璉今年才二十五,若真應了賈琮的猜測,老公爺張嶽既然想要賈璉去京營任職,那就不可能是什麼閒散官。

  從三品的賈璉調回京城,按例要再升一級,那可不就是正三品武將?京營各衛指揮使纔是正三品,再加上賈璉在平倭大戰中的優異表現,極有可能啊。

  聽到賈琮這麼一分析,別說赦大老爺,就是老太太都激動起來了。

  老太太臉上的褶子好像都在笑:“璉兒若真成了京衛指揮使,那就是京城各府獨一份,老天開眼,咱們賈家終於是穩妥了。”

  這個穩妥可不是說前些年賈家的動盪,而是在說賈家今後的前景。

  如果皇帝老爺真的聽取了張老公爺的建議,讓賈璉這個年輕人當了京營某衛的指揮使,那麼就證明賈璉如此進入大夏軍方的高層。

  賈家第四代前程肉眼可見,今後最起碼也是五軍都督府的都督。再加上賈琮這個二聖親兒孫,寧榮賈家若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敗亡,那就只有一種情況——大夏社稷傾覆。

  赦大老爺激動歸激動,還算剋制。

  他輕咳嗽兩聲,制止了老太太要宴請賓客慶賀的打算。

  “璉兒這事目前還沒個定數,咱們家最好低調行事。等年後我去英國公府拜訪時問問,看老公爺是什麼打算。”

  老太太總算恢復了冷靜,點頭道:“是這個理,不管璉兒調回京城去哪裏任職,能回家就好。最好趕緊努努力,給我生個重孫來……”

  ……

  “那孫四姑娘是怎麼回事?怎麼我一回京她就跑去金陵了?”

  賈璉瞪了一眼抱着小侄女躲在一旁偷看的賈琮,指天發誓自己沒有做對不起王熙鳳的事,哄了好一陣才把妻子的醋意壓了下去。

  因是寒冬臘月,一歲半的小娃兒裹得跟着小熊似的,用圓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跟孃親說話的男人。

  陌生人,不認識……

  “叔,叔,誰?誰?”

  “我是你爹!”

  賈璉從賈琮手中搶過閨女,抱起來往其臉上親了一下,把小娃兒給嚇了一跳,隨即哇哇大哭起來。

  還是王熙鳳又搶過去抱着哄了好一會才哄好,這纔給其解釋這個“陌生”的男人是她的親爹。

  赦大老爺回京述職,小娃兒總算有了她的大名——賈萱。

  榮國府大老爺的嫡長孫女,地位自然不一般,不但被滿府的長輩寵愛,更是依了當初大姑奶奶賈敏的例,從了賈家男兒的字輩。

  小名卻是老太太在今年七夕時給取的,與賈琮記憶中不同,榮國府嫡出大姐兒,天生富貴,將來說不得也會有個縣主敕封。

  故而老太太也沒想過什麼賤民好養活,反而以簡單好叫考慮,爲其取小名七七。

  據說這個小名還被曹太后誇讚,自古人們將正月正、二月二、三月三、五月五、六月六、七月七、九月九這七個日子列爲吉慶之日,簡稱七重吉慶。

  七七,生於七月七,可不就是吉慶日的吉慶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