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76章

作者:一品御猫

  “什麼銀子?哪裏來的銀子?”

  君臣二人正嘀嘀咕咕的說話,耳邊突然傳出一聲驚疑。

  文同軒頂着一雙熊貓眼,湊過來問道:“永豐伯又找到來錢的路子了?快說說。”

  好傢伙,只要一說到錢,文老頭的耳朵比誰都靈敏。

  劉恆嘴角抽了抽,上輩子造了什麼孽,他的臣子就沒幾個正常的。

  賈琮無奈的拱拱手:“文閣老,沒有什麼來錢的路子,我正和陛下說那些西洋傳教士呢。對了,諸位大人商議完了?軍需採購可行否?”

  文同軒點了點頭,將一份新鮮出爐的《大夏軍需採購制度》試行版方略上呈皇帝。

  “陛下,臣等目前只商議出了大致的方向,具體的流程還得回去好好議一議。目前來看,此計可行。不但能減少民力的損失,更能大大減少途中損耗。”

  林如海補充了一點:“此法雖好但也要有一點需要注意,軍需之物事關重大,爲防止官員貪墨以及商戶以次充好,臣以爲當加強監督,最好由兵部爲主管、都察院負責監查、戶部最後按兵部與都察院共同簽發的文書爲準,進行撥款。”

  “什麼意思?是說我兵部貪墨?好你個林如海,專門跟我過不去是吧……”

  “本官又沒指名道姓,就事論事而已。”

  方纔還“兄友弟恭”通力合作的兵部、戶部兩位尚書,重新變回了鬥雞,眼看就要打起來。

  賈琮都在想該怎麼勸架,才能讓岳父老子佔便宜。

  最後還是皇帝老爺嘆了一口氣,出聲制止了兩人。

  “行了,此事由內閣牽頭,戶部、兵部、刑部、都察院會同辦理。沒事就退下吧,趕緊讓太醫院給諸位愛卿抹點藥,消消腫。一個個都是朝廷重臣,天天打架互毆,也不嫌丟臉……”

  “別啊陛下,方纔臣聽得真真的,永豐伯說了銀子,那些西洋傳教士有銀子……”

  文同軒一把拉住了起身就要離開的皇帝,扯住袖子不讓走。

  劉恆無奈重新落座,讓賈琮將傳教士的事重新講了一遍。

  對這件事,殿中谐嫉姆磻灰弧�

  有人不屑,有人眉頭緊鎖。

  最後還是禮部尚書賀耀敏面色凝重的說道:“永豐伯的顧慮實際上也是老臣的顧慮,陛下可還記得南朝舊事?”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好不容易把佛門壓下去了,如今又有西來之宗教,陛下,咱們不能不防!”

  禮部掌管天下宗教,賀耀敏這個禮部尚書怎麼能不瞭解宗教對朝廷的危害?

  道教還好,只要不出個道君皇帝,只要君王不去喫丹藥求長生,像這種你愛信不信的宗教,禮部都懶得去管。

  但如果像是佛門這種盛世圈地圈銀子,亂世禍亂天下,足以危害國朝統治的宗教,賀耀敏就不得不防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父債子償沒毛病吧

  國朝正值盛世,朝廷對佛門的壓制還處於優勢。

  便是如此,負責南、北直隸清丈田畝的徐晉就曾上奏中樞,各地寺院隱匿、圈佔的良田就已經翻了十幾倍,堪比國中之國。

  這些寺院的和尚一來不事生產,二來不繳納皇糧國稅,徐晉連番上奏請求下旨清查處置。

  可惜佛門信袠O多,連朝中都有不少重臣信仰佛教,此議不得不暫且壓下。

  如今又出現了一個天主教,對於這種外來的宗教,禮部自然要謹慎應對,萬萬不可再弄出第二個佛門來。

  劉恆將西洋傳教士的事扔給了禮部去辦,同時按照賈琮的建議,命龍禁衛暗中調查,準備來一招順藤摸瓜。

  殿中其餘諸臣對此感興趣的不多,唯有文同軒與林如海比較上心,畢竟這些傳教士都是有錢的主。

  再加上其背後還有西洋諸國,關乎海貿,兩人一出殿門就將禮部尚書賀耀敏與龍禁衛都指揮使曹久功拉到了一旁,湊到一塊幫忙出主意去了。

  年底了,各地進京的督撫將帥極多。

  皇帝老爺要一一召見,沒時間陪賈琮胡鬧。解決了傳教士的問題後,劉恆就將賈琮趕去了東宮。

  太子劉弘回京後也一直處於忙碌中,賈琮進了東宮正殿時,他正跟幾位詹事府屬官處理事務。

  賈琮懶得去摻和詹事府的事,躲在偏殿烤火喝茶,直到過了午時,劉弘才疲憊的來到偏殿這,坐在火爐旁盯着賈琮烤土豆。

  “熟了沒?給我一顆,先填填肚子,午膳還得一會才能送來。”

  賈琮將烤好的土豆遞了一顆過去,自己也拿起一顆掰開,香糯可口的土豆讓兩人緩解了一絲飢餓感。

  一邊喫着,一邊說着這幾個月兩人身邊發生的事情。

  特別是賈琮離開河西后,平西大軍中的事情,比如王子騰……

  劉弘特意看了下賈琮的表情,見其沒有太大的情緒變化,才放開了說道:“實際上我多次勸過王子騰,說他不必殺得太狠。可王子騰說,只有將西域諸國的貴族都殺了,大夏才能真正做到對西域的統治。”

  “他這麼做是對的,朝廷對羈縻地區的統治力太微弱了,像西域這種戰略要地,必須徹底掌控在中樞手中。王子騰這個人眼光毒辣,手段也狠,陛下派他過去就是殺人的,殺得越狠,朝廷推行撤藩設郡就會越順利。”

  在這一點上,賈琮倒是挺佩服王子騰的。

  這人的眼界、手段皆是上佳,用西域貴族的人頭換來了王家的新生,同時也讓皇帝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

  朝中重臣都知道王子騰是爲皇帝殺人的,皇帝若真砍了王子騰,今後誰還敢給朝廷做事?

  政治,不是非黑即白。

  玩政治的人,切開都是黑的。

  賈琮曾問過林如海的態度,林如海只是嘆了一口氣,跟賈琮說冤有頭債有主,主導毒害林家的甄氏一脈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他也算是報了仇了。

  至於王子騰,既然他一直想着封侯拜相,讓王家代替榮國府,那就讓他一輩子都別想看到有那麼一天。

  殺人誅心,王家是王家大房的,王仁不堪,那就讓王仁的兒子繼承王家。

  王子騰不是一門心思想要封侯拜相嗎?

  有他林如海在,這輩子都別想了。正好皇帝老爺神來一筆的將王家的私生子送回了王家,今後就家宅不寧的熬去吧。

  什麼嫡母打壓庶子、妻妾爭鋒、私生子崛起的戲碼挨個給我上演,王子騰後半生別想安寧了。

  賈琮也樂得看戲,就回京這段日子,王家的大戲就沒停過。就在前天,王家就鬧出了一場寵妾差點逼死正妻的戲碼,據說大半個坊的人跑去王府門前看戲。

  王大伯爺今後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兩人說了一會王子騰,話題很快就轉到了正在籌建的大夏皇家武備學院這件事上。

  按照原本的計劃,武備學院的院長就是皇帝老爺。

  不過皇帝老爺見太子已經能夠任事,直接讓劉弘掛了個副院長的頭銜,讓他主理武備學院。

  方纔他喊來詹事府的一應官員,就是在商議籌建武備學院的事。

  想到自己萬里歸來都沒時間休息,賈琮卻悠哉悠哉的帶着姐姐妹妹四處玩耍,劉弘酸了。

  不行,要累一起累。

  “唉,說到籌建武備學院,這事是真的多。這幾日就沒睡足過三個時辰,琮哥兒,你閒着也是閒着,不如來幫……”

  “別,我一點都不閒。”

  賈琮連忙搖頭擺手,言辭鑿鑿:“過完年就是春闈,我還得專心備考呢。再說,四哥莫要忘了,人家還只是個孩子啊,壓力太大會長不高的!”

  劉弘被賈琮的不要臉給打敗了,好一個孩子……

  賈琮琢磨着死道友不死貧道,湊到近前在劉弘耳邊說了一個人的名字。

  劉弘頓時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對呀,我怎麼就把十三叔給忘了呢。”

  “什麼事還扯到老十三了?”

  正說着,殿外傳來皇帝老爺的聲音。

  兩人起身迎上前去,劉恆擺手制止了兩人的行禮。

  劉弘將武備學院的事一說,皇帝老爺看着賈琮挑了挑眉:“你可真會躲事,老十三若是知道是你賣了他,小心他揍你。”

  “臣身爲陛下的臣子,爲國舉賢,怎麼能說賣呢?”

  賈琮一臉的賢良正經,擲地有聲:“陛下您想想,有了十三爺在,誰敢對武備學院說半個不字?這可是挖人根基的事,有些人可不想武備學院順利開辦。”

  如今大夏軍中多是父死子承,軍頭林立的現象早就顯露出現來。

  要不是太上皇武功太盛,能壓下這羣軍頭,信不信來個軟弱些的皇帝,大夏會很快變成藩鎮割據的局面。

  皇帝籌建武備學院就是爲了打破將門固化、軍頭林立的局面,這事說白了就是挖武勳將門的根基,怎麼可能沒人反對?

  要不是賈家如今已經在走文武兼備的路子,賈琮自己都可能站出來反對。

  涉及利益衝突,什麼忠君愛國,都得靠邊站。

  聽到賈琮這麼一說,皇帝老爺也不得不承認老十三是個好人選。

  他將王子騰扔到武備學院,可不就是爲了讓王子騰跟武勳打擂嗎?

  再加上一個老十三,那就更穩妥了。

  午膳送來之後,君臣三人在東宮邊喫邊聊。賈琮喝了杯酒,頓時就嘴賤起來,說起了思想教育以及政治委員制度。

  什麼政教處、統戰處、教導總隊等等,有些醉酒的賈琮倒豆子似的說了個遍。

  他原本打算躲開武備學院之事的,這下子想躲都躲不開了。

  皇帝老爺笑眯眯的就封了賈琮爲皇家武備學院的政教處主任,等他醒了醒酒,由內侍領着往鳳藻宮走時,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三哥怎麼自己打自己?”

  兩個小丫頭一人抱着賈琮一根大腿,賈琮挨個搓了搓腦瓜子,苦澀的說:“三哥自己把自己坑了,這不,正後悔呢。”

  ……

  賈琮在鳳藻宮沒有多待,與元春敘了一會家常,就去慈寧宮接黛玉出宮。

  三人清晨出府,在宮中用了午膳,申時初就回了榮國府。

  赦大老爺聽到賈琮又得了個官,還是武備學院的,面色古怪起來。

  前日他纔跟幾個老兄弟說過此事,沒少抱怨武備學院挖了自家根基,沒想到自己兒子竟然就是那個挖啊挖的人。

  “你這……算了,陛下要做的事,誰都阻止不了。既然陛下已經下了旨,你就好好去做吧。”

  赦大老爺忍不住抱怨道:“也不知道是誰在陛下那嚼的舌根子,非要弄什麼武備學院,這不是砸咱們武勳的飯碗嗎?”

  呃~

  “爹,這個人就是兒子我!”

  噗~

  剛剛喝了一口茶準備去去火的赦大老爺一口茶水噴了出去,指着兒子目瞪口呆。

  賈琮撓了撓腦瓜子:“實際上這事早在元祐五年鐵網山圍獵的時候,兒子就跟陛下說過的。那會我也不知道咱們家會重回軍中,還想着利用武備學院分化一下開國一脈,給咱家緩解一下壓力的。”

  “你……你……唉,算了,反正對咱家的影響也不大。”

  赦大老爺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說了,他就是發愁該如何面對自己的那些老兄弟。

  賈琮知道老爹在愁什麼,湊到跟前說道:“爹,實際上不止是對咱家影響不大,像是對牛伯伯他們,影響也不大,反而更加有優勢。別忘了武備學院的院長是誰?您想想牛犇、牛磐他們,只要子孫有才能,有了天子門生這個身份,前途怎麼會差?”

  “天子門生?”

  赦大老爺一拍大腿:“妙啊,武備學院的學生,可不就是天子門生嗎?老子這就去跟老牛他們說這事……”

  說做就做,赦大老爺正打算喊人備馬,突然又想到了自家崽兒好像也有了個武備學院政教處主任的官。

  “三兒,你這個政教處主任算不算武備學院的老師?”

  呃~

  賈琮琢磨了一下,點頭應道:“算,而且地位只在院長、副院長之下。所有的學子,必須聽兒子給他們講課。”

  “妙、妙、妙!我兒這個政教處主任真是太妙了!”

  赦大老爺連連拍手,哈哈大笑:“不行,我已經忍不住要跟老牛他們分享這個好消息了。三兒,你也走,咱們今晚去外面喫飯。”

  ……

  這個政教處主任妙不妙賈琮感覺不到,他只感覺到了牛繼宗他們的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妙。

  赦大老爺將鎮國公府牛繼宗、繕國公府石光珠、修國公府侯孝廉以及馮唐等一應老兄弟,統統請到了南池坊的麗聲園。

  這是老十三劉恪的戲園子之一,赦大老爺財大氣粗,直接包了場。

  等人來齊後,赦大老爺很快給腥朔治隽宋鋫鋵W院對自己等人的好處,原本對此頗具微詞的腥祟D時察覺自己之前想岔了。

  若是只說到這裏,腥烁吆羧f歲之後就該樂呵呵飲酒作樂,可惜壓不住赦大老爺想要炫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