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61章

作者:一品御猫

  “不妥不妥,上次我爲了給交趾搶人,差點被文老貔貅給算計了,可見願意出海求生的百姓是真的少……”

  卻見黛玉微微一笑:“琮哥兒,你想錯了一件事。不是百姓不願意去,而是有人不願意讓百姓去。若朝廷將那些無地的百姓遷走了,誰給他們種地做工?你想想前幾年鬧倭的事,再想想私自下海走私的事,真的沒人願意出海求生嗎?”

  ……

  “這是玉兒那丫頭想到的?”

  皇帝聽完了賈琮的敘說,再看了看剛剛送抵禦前的密奏,忍不住震驚說道:“賈小三,你家祖墳冒青煙了,你小子才能與玉兒定下親事!”

  啊?我要跟聖人老爺子告狀去,皇帝老爺罵人!

  只見皇帝將手中的密奏遞給賈琮,賈琮疑惑的接過來打開一看,上面寫道:“臣欽差南北直隸軍政事、都察院右副都御使徐晉啓奏,南直隸清丈田畝阻礙重重,西林黨人蠱惑百姓……臣欲遷徙江南無地百姓往交趾……”

  賈琮扶額長嘆:“林姐姐竟然與老師想到一塊去了,既然西林黨人拿那些無地的百姓當刀,那咱們就給他來一個釜底抽薪……”

  皇帝哈哈大笑,心中甚是暢快。

  “徐卿此計的確是釜底抽薪,沒了那些佃戶百姓替他們耕種,西林黨人會比咱們着急。到時候攤丁入畝,按畝均攤稅賦,朕倒要看看他們會怎麼辦?”

第三百三十七章 跟皇帝老爺去喫席

  重陽節後,各地的秋收成果送抵京城。

  元祐七年似乎比昭武年間還要更像盛世,光是北直隸、山東、山西以及河南的糧食產量,就已經足夠養活半數大夏百姓,這還沒有計算作爲國朝糧倉的蜀地、江南等地的收穫。

  林如海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在戶部忙的腳不沾地。一向注重儀容的林探花,甚至雙眼佈滿了紅絲、頂着一頭散發參加了九月下旬的一場大朝會。

  那種憔悴卻也瘋狂的模樣駭得皇帝老爺直接當庭喊來了御醫,得知其二十多天沒有好好休息,身子虧空的厲害,當即就嚴令其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回家休養。

  土豆已經足以在全國推廣種植,不過戶部還是接受了賈琮的建議,只在北地乾旱之地以及土壤貧瘠之地種植土豆,其餘產糧區依舊種植水稻等舊有的糧食。

  反倒是玉米這種產量高、成熟期短、易儲存的糧食,戶部在今秋大規模推廣,特別是遼東、山西、陝西以及河西的軍屯,一半的田地都種上了玉米。

  這玩意簡直就是天生爲軍隊生的,玉米不但可以食用,秸稈還能當做飼料用來喂戰馬。

  糧食豐收所帶來的變化肉眼可見,往年這個時候北地各省送來的奏摺無不是要錢、要糧防備冬日雪災。

  可僅從京畿各州府傳回的消息來看,只需依靠府縣糧庫的儲備,就足以應對今年冬日可能出現的雪災糧荒了。

  《詩經》有載,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十月朝、穿棉遥瑔硕垢⒍R寒冷。初一大朝,天子以穿冬衣的儀式昭告庶民:冬天已經來臨。

  皇帝行“授衣”之禮,並把剛收穫的赤豆、糯米做成熱羹賜給羣臣嘗新。

  賈琮從宮中參加完大朝回府後,攜黛玉出京往東,至大報恩寺爲親祈福,併爲故親燒獻衣物。

  連雲衰草,連天晚照,連山紅葉。

  西風正搖落,更前溪嗚咽。

  燕去鴻歸音信絕。

  問黃花、又共誰折。

  徵人最愁處,送寒衣時節。

  上香祈福,給往生牌位前的長明燈添了燈油,燒獻完衣物後,賈琮陪着黛玉遊覽秋日的大報恩寺。

  秋風紅葉,琉璃塔外紅楓林景色宜人,衝散了方纔湧上心頭的思親悲慼。

  兩人正想上塔遠望,不料還未靠近就見一隻黃白相間、花臂紋身的金漸層遠遠跑來,一下子就撲倒了賈琮。

  “你這傢伙有多重心裏沒點數嗎?想壓死我……,住嘴,不許舔!!!”

  賈琮好不容易將湊過來的毛茸茸大腦瓜掰到一旁,身旁的黛玉正摟着一個小人兒看自己與大貓在地上滾着玩。

  “淳兒,你怎麼出宮了?還跟大將軍一起。”

  “我跟爹爹來的,大貓貓陪我一起。”

  淳兒給賈琮送上甜甜的笑臉,大貓兒順勢用腦瓜蹭了蹭賈琮的胸膛,將好不容易掙扎起身的賈琮又給拱倒了。

  “嗷嗚~”

  “別喊了別喊了,我沒帶肉乾!”

  這貓越來越重了,賈琮掙扎了數次,最終在兩個姑娘的“幫助下”躺平在紅楓下,任由大貓與兩女的“蹂躪”。

  三人一貓玩了好一會,大太監夏守忠扶了賈琮起身,說皇帝老爺有請,這才齊齊入塔,直登頂樓拜見。

  “臣(女兒)拜見陛下(父皇)~”

  “嗷嗚、嗷嗚~”

  皇帝老爺穿的如同富貴員外,正憑欄遠望。衝賈琮隨意的擺擺手說不必多禮,反倒是對黛玉甚爲親切。

  又是讓人送來茶點,又是詢問天氣轉涼,身體如何。

  琉璃寶塔共分九層八面,高達二十七丈。塔身有鐵索八條,垂鈴七十二個,垂鐵鈴八十個,塔身外燈一百二十八盞,琉璃燈十二盞,塔窗明牖以蚌殼磨薄爲之,甚爲壯觀。

  西望京城,可見城郭威嚴,亦可見絡繹不絕的香客順官道而來。寺外主道兩旁頗具煙火氣,遠遠望去有小販穿梭於香客間,叫賣物什。

  皇帝老爺很喜歡這樣的場景,加之居高臨下,遠看治下祥和,心中很是自豪。

  都言昭武年文治武功,朕之元祐當更勝一籌。

  百姓能有餘錢來寺廟上香祈福,能帶着孩子逛着街市,豈不是朕這個皇帝的功勞?

  民富國強,天子之恩澤也!

  皇帝老爺心情舒暢,跟賈琮閒扯了一會南邊的事,又說要帶他們三個小孩去喫席,施施然下了琉璃寶塔,臨出發時還給三人一人買了一小盒零嘴。

  原本賈琮與黛玉定好了大報恩寺的素齋,可皇帝老爺口中的喫席更讓兩人期待。

  也不知道是誰,竟然能請了大夏至尊出宮赴宴。

  等到了地方,賈琮才明白皇帝老爺爲何會不顧被御史噴唾沫星子,也要在大朝會結束後微服出宮。

  大報恩寺不遠就有一座皇莊,車馬停在了莊外,賈琮一下馬車就聽到了莊中的歡聲笑語。

  莊中的管事與幾位雙鬢花白的老者早已收到消息,等候在進莊的路口處。

  “老奴拜見皇爺,聖躬萬安!”

  “末將拜見四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幾位老者方纔看起來還是垂垂老矣、弱不禁風,在拜見皇帝時立馬聲音洪亮,精神抖敗�

  特別是看向自己時,眼神凌厲,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柄藏鋒於鞘的利刃,隨即可以迸發出致命一擊。

  這幾人應當是軍中悍卒,而且絕對是以一當十的那種。

  “都起來都起來,數年不見,今日你我重聚乃是喜事,不必多禮,不必多禮。”

  皇帝老爺一一扶起幾人,拍拍管事的肩膀:“老秦、老裴、老沈……,莊子裏可還好?朕今日來是帶孩子們蹭飯的,席面弄好了沒?”

  “哈哈哈哈哈,四爺說的哪裏話,當年要不是四爺恩澤,我們這幾個老東西怕是早就跟隨殿下去了……”

  爲首的秦大打量了一下賈琮三人,若有所思。

  他一面迎皇帝入內,一面仔細打量着賈琮:“四爺,末將若是沒看錯,此子應該是小公爺的兒子吧。”

  皇帝老爺揪住了賈琮的脖頸:“還不趕緊過來見禮,這些都是你爹的師傅,你要喊師公!”

  啊?

  師公?

  想來皇帝老爺不會騙他,賈琮忙衝幾位老人拜道:“徒孫賈琮,拜見師公!”

  “小公子多禮了,我等當年不過是教授過小公爺幾日拳腳罷了,還配不上師公之稱。”

  秦大扶起了賈琮,唏噓嘆道:“小公子像極了小公爺,就這容貌,不知要讓多少女子夜不能眠。想當年小公爺請我們幾個老貨去南池花樓,那些花魁娘子恨不得撲到小公爺身上去……”

  咳咳~

  皇帝老爺輕咳數聲打斷了老人的葷言,夏守忠悄悄提醒了一聲還有兩位公主在側,莫道男人之間的祕密……

  ……

  莊子裏多是老弱婦孺,不過其內的佈局明顯哂昧塑娭兄ǎ课菰郝淙缤疟鴣殃嚕ナ亟砸恕�

  無論是莊子的佈置與成員的構成,都讓賈琮疑惑萬分。皇帝與秦大的言辭間透露出了不少信息,賈琮已經大概猜到了這個莊子裏的人是什麼來頭,不過他更加糊塗了。

  等腥诉M了莊子中最中央的院落,皇帝纔給賈琮與黛玉說起了這個莊子的來歷。

  原來此處居住的都是先太子劉恂的東宮舊臣,當年劉恂自刎宮門前,一應東宮舊臣被清算。

  秦大幾人身爲東宮心腹,自然被奪嫡的皇子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那會還是冷麪親王的皇帝悄悄派人救走了幾人,將其安置在王府別院。

  倒不是說皇帝當初就在打東宮遺留勢力的主意,而是長嫂給他送去了一封密信,求到了他那裏。

  皇帝劉恆這個人怎麼說呢?

  對敵人如疾風驟雨,對親近之人那是掏心挖肺。

  長兄長嫂在時,對他這個不受寵的弟弟頗爲關心。在拿到已經自縊殉情的長嫂親筆信後,四爺沒有半點的猶豫,冒着惹惱老爹的風險,將秦大幾人悄悄救了出來藏到了城外。

  這一藏就是數年,直到三年前他與老爺子關係緩和,這纔有了這個莊子,讓秦大幾人有了養老之所。

  當然,劉恆做的這些事實際上早就被老爺子發現了。長子自刎時老爺子就已經清醒了,知道自己是被有心人算計,怎麼能不悔恨?

  不過既然老四已經出手了,他就靜觀其變,想要看看那些算計自己的人會不會再對老四出手……

  至於皇帝今日帶賈琮來此,實際上還真是臨時起意。

  一來嘛,他是想來給長兄的這羣老臣顯擺顯擺,自己這個皇帝不比長兄差,元祐更比昭武強盛。

  二來是想將這羣殺才請出山,給遠在萬里之外的賈赦搭把手。

  別看這羣老貨看起來垂垂老矣,實際上每一個都能一頓飯幹一盆米,擼起袖子能掀翻一頭牛的猛人。

  而且秦大幾人這幾年還帶出了十幾個小子,每一個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學成文武藝,貨於帝王家。眼看太子已經能獨當一面了,他也該給兒子安排些可用之纔不是。

  至於說這些人都是長兄的舊臣……

  除了朕,誰還能繼承長兄的志向,讓大夏民富國強、威震四夷?

  皇帝老爺沒有直接提起此事,而是詢問了一番莊子中的情況。

  得知今秋的土豆與玉米大豐收,收攏的可憐人終於不用再挨餓受凍,自豪的哈哈大笑。

  “老有所依、幼有所養,朕心甚熨。老秦啊,莊子裏的人都是老兄弟的遺孀,朕也不好直接出面,你就多操點心,別讓他們受了委屈。”

  秦大拱手應道:“四爺放心,這些年蒙四爺暗中照應,大家都過的很好。特別是今年得了四爺聖恩,有了土豆與玉米這等神物,一日三餐,比當年都要過得好,一日三餐,頓頓有肉!”

  皇帝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一日三餐、頓頓有肉,別看這個好似很簡單,實際上整個大夏能過上這種日子的人,如鳳毛麟角。

  普通人家能一日兩頓填飽肚子就已經是盛世光景了,更別說肉食。

  他衝賈琮擺擺手說:“你帶玉兒、淳兒出去玩吧,朕有事與老秦他們說。”

  等賈琮幾人出去後,皇帝老爺才說起了正事。

  “老秦,你可還記得當初大哥爲何心性突變,最後鬧出兵諫禍事嗎?芙蓉膏又出現了,賈恩侯在南越發現了大片的芙蓉膏……”

  ……

  莊子裏大部分是老弱婦孺,年輕人很少。

  賈琮三人一貓在張謙的陪伴下悠悠然四處閒逛,莊子中的大小娃娃們站在遠處,偷偷打量着賈琮……身旁的大貓。

  張謙給三人解釋道:“公主殿下、伯爺,這些孩子要麼是當年東宮舊臣的遺孤,要麼是軍中英烈的孩子。皇爺命老奴暗中收納照看,由秦將軍他們教授武藝,好繼承父志,爲國盡忠。”

  “原來如此,陛下愛民如子、憐孤惜寡,這些人又是英烈遺孤,是該好好照看。”

  賈琮衝遠處的孩子招手,慢慢引起過來。到底都是孩子,誰能拒絕大貓這種毛茸茸的生物。

  嗷嗚~

  啪!

  大貓一看好大一羣鏟屎官,頓時想要擺出老虎的威嚴定下地位,剛嗷嗚了一聲就被賈琮敲了下腦瓜子。

  這羣孩子中有一人年歲已有十歲左右,壯着膽子偷偷看了看賈琮:“這就是老虎嗎?”

  “大貓,是我的!”

  淳兒以爲有人要搶自己的大貓,立馬抱住大貓的脖子,宣示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