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54章

作者:一品御猫

  “是狼騎沒錯,而且是汗王親兵白狼騎。弟兄們,咱們碰到了一條大魚!”

  腥寺勓灶D時眉開眼笑,天爺爺,天大的功勞就在眼前,這回要發了啊!

  薛蟠小聲叮囑道:“別傻笑了,弩機準備,聽我命令……”

  ……

  汗庭遭遇漢人騎兵突襲,夷瀾不是沒想過留在扎不汗河組織抵抗反擊。

  可阿羅太帶走了十萬主力,汗庭剩下的五萬人馬又分出去了兩萬去了北邊平定部族叛亂,這就導致汗庭兵力空虛。

  漢人既然敢千里突襲瓦剌汗庭,在夷瀾的印象中,往往都是幾萬十幾萬大軍齊至,僅靠三萬人馬與漢人相爭,那是送死。

  好在自己跑出來了,還帶走了出身綽羅斯家族的可敦與一雙兒女。

  只要阿羅太帶領主力回來,自己就安全了。

  可敦藍啓朵將一塊牛肉乾與一壺水遞了過來,溫聲安慰道:“大汗先喫點東西吧,漢人的兵馬一時半會追不過來,等到了阿魯河與二哥的大軍匯合,咱們就安全了。”

  夷瀾看着藍啓朵與一雙兒女,煩躁的心略微平靜了些。

  藍啓朵口中的二哥是阿羅太的二兒子,兩萬黑狼騎的大統領。

  自己雖然抱怨綽羅斯家族架空自己執掌瓦剌大權,但不得不說,綽羅斯家族是自己這個瓦剌大汗的重要支柱。

  他摸了摸兒女的腦袋,正要接過肉乾時,卻又一次感覺到地面在隱隱顫動。

  “是追兵,漢人的追兵又殺過來了!”

  “快上馬,準備防禦!”

  “保護大氵……”

  噗~

  夷瀾的親兵統領只喊出了半句話,就被一支羽箭穿過了胸膛。

  薛蟠被人笑稱薛大傻子,可這個大傻子簡直是天生的練武奇才,這才兩年時間不到,弓馬技術堪比老將。

  飛馬騎射,一箭就擊穿了瓦剌親兵統領的胸甲,送夷瀾心腹統領去見了他們的長生天!

  兩百大夏兒郎頓時戰意沖天,疾風般衝開了瓦剌韃子的防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向韃子陣營最中央的那輛馬車。

  藍啓朵還算鎮靜,將一雙兒女飛快的塞進了馬上,自己拔出了腰間的匕首,與夷瀾站在一處。

  逃?

  怎麼逃?

  唯有組織阻擊方有活命的機會。

  雖說漢人的追兵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可對方的人數明顯比自己少了一半,只要瓦剌的勇士回過神來,一定可以取得勝利。

  夷瀾也知道這個道理,他可以讓白狼騎拖着這羣漢人,可若是沒了白狼騎的保護,他們不可能有命北上與黑狼騎匯合。

  轟轟轟!

  剛剛勉強組織起來的白狼騎正擺好了陣勢,薛蟠就讓手底下的人用力拋進來好幾個小小的鐵疙瘩,隨即就是震天的爆響……

  兩百人對陣五百,薛蟠還不至於傻乎乎的一點準備都沒有。

  “將剩餘的震天雷都扔進去,讓韃子好好嚐嚐大夏天賜神器的厲害!”

  轟轟轟……

  震天雷說白了就是簡易化的手雷,還得拿火點燃引線的那種。製造倒是簡單,但這玩意的存儲和咻敹疾皇呛馨踩�

  要不是河西戰事喫緊,工部的那羣匠師纔不會拿出這種半成品出去丟人。

  不過好在帶來了這些半成品,要不然薛蟠還真沒信心就砸開瓦剌白狼騎的烏龜殼。

  巨大的炸響讓白狼騎的戰馬都炸了羣,反觀提前堵着了耳朵的大夏戰馬,正乖巧的聽從着主人的指揮,邁着馬蹄飛快的繞着白狼騎的防禦圈子拋射着羽箭。

  扔雷、拋射,最後再是拔刀衝陣。

  薛蟠完美的將師傅們教授給他的戰術展現了出來,白狼騎是瓦剌最強的兵馬之一沒錯,可大夏兒郎也不弱。

  趁着白狼騎的戰馬被震天雷驚嚇住的機會,薛蟠以自己爲劍鋒,直接鑿穿了白狼騎的防禦。

  別人手中的兵器都是軍中制式長刀,薛蟠的手中卻是一柄重達二十四斤的方天畫戟。

  “給爺死!”

  嘭!

  此時的薛蟠如同溫侯在世,一戟就砸在了衝過來的瓦剌騎兵頭盔上。

  只聽嘭的一聲,紅的白的飛濺四處,嚇呆了與其一起衝過來的韃子。

  薛蟠手中的長戟飛轉,每一次的揮動都會送走一人去見他們的長生天,反倒是他身後的兄弟除了喊一喊千戶威武,大人勇猛之外,連個人都摸不到。

  只一次衝陣,薛蟠就如同殺神一般,將韃子駭得不敢近身。甚至有人驚慌逃竄,無意間踩死了自己人。

  一番廝殺之後,往日面對奴隸勇猛無敵的白狼騎竟然只剩一百多人還在抵抗。

  夷瀾已經沒有了剛開始時的信心,他悲哀的發現,自己一手組建起來的白狼親兵衛,實際上就是被綽羅斯家族哄着自己玩的玩具,根本沒有多大的戰力。

  白狼騎剩下的人一個個驚駭的看着面前的漢人精銳,特別是那個手持方天畫戟的殺神。要不是身邊的頭領催促,夷瀾的身前恐怕都不會有人擋着。

  薛蟠已經帶人殺到了馬車前,透過一百來人的阻擋,他看清了韃子護衛在身後的夷瀾,突然咧嘴笑了。

  “爺當是誰,原來是瓦剌大王子……不對,現在是瓦剌可汗了。夷瀾,當初你領着五百白狼騎,跟我大夏勇士比鬥輸了,這一次,你又輸了!”

  夷瀾強撐着冷聲問道:“你是誰?見過本汗?”

  薛蟠一拍胸前戰甲,朗聲道:“本將大夏太子左衛率左付率、平西都督府千戶官薛蟠!夷瀾,器械投降,本將可饒你一命。”

  “投降?黃金家族的子孫,從不投降!”

  夷瀾知道自己今日無路可逃了,手中的彎刀變得無比沉重。

  可他不想受辱,猛然舉起彎刀就要自刎。可身旁的藍啓朵直接用手握住了彎刀的刀刃,頓時鮮血順着刀尖滴落到青草上。

  “阿朵兒!”

  “大汗,你若死了,我跟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馬車中的一雙孩子從車簾的縫隙間偷偷看着車外,驚懼的眼神正巧落入夷瀾的雙眼,他沉默了。

  藍啓朵感覺到了彎刀變沉,知道夷瀾的心在動搖。她忍着手心的劇痛搶過了彎刀,扔在了地上。

  “我想大汗活着,我們的孩子也想大汗活着,白狼騎的阿父阿媽也想他們的孩子活着。”

  藍啓朵在夷瀾耳邊小聲說道:“活着還有機會,阿父回來總會想辦法將咱們救回去,要不然他沒法跟這些家族交待。”

  剩下的這一百來人年紀都不過十七八,最大的也不過二十多歲。這些人都是綽羅斯家族從瓦剌貴族家中挑選的人,很多都還是藍啓朵的親戚。

  這些人的家族幾乎囊括了瓦剌大部分的親貴,便是阿羅太也不敢輕易得罪這些家族,否則他的太師之位就不穩了。

  夷瀾從藍啓朵的眼中看到了希望之光,不再猶豫。

  他重新撐起了瓦剌大汗的架勢,衝着看向自己的白狼騎點了點頭。

  隨即跟薛蟠說道:“本汗隨你南下,不過你不得殺害本汗的人,否則,本汗就是死,也要跟你們拼盡最後一滴血!”

  “本將方纔都說了,棄械投降可免一死。大夏兒郎都是好漢子,不是爾等韃虜,不做背信棄義之事!”

  薛蟠鄙夷的看着夷瀾,就是這羣人,昭武年被聖人老爺打得跪地喊爹,元祐初就趁着中樞動盪騎兵南下。

  夷瀾被薛蟠諷刺了一句,冷笑道:“趁着本汗的主力不在,遣大軍偷襲汗庭,還說什麼好漢子。有本事明刀明槍擺開正式打一場,偷襲算什麼英雄。”

  薛蟠聞言哈哈大笑,身旁的兒郎也紛紛大笑起來。

  “夷瀾,誰告訴你是大軍北上?六千多人打你們三萬,還擺開陣勢跟你們明刀明槍的打?你當我們是傻子不成?”

  ……

  河西戰事焦灼,西寧府厲兵秣馬準備了幾十年,實力自然很不一般。

  反觀蘭州麾下人馬,至少有一半是倉促調來河西。本來在數量上就有差距,戰力也弱於對方,王子騰自然不敢稍有懈怠,始終保持着謹慎,一步步穩步推進,將西寧大軍擋在了黃河邊,卻從不急求大戰。

  劉弘也看出來王子騰的戰略很適合當下的形勢,從不催促王子騰進攻。

  西寧軍以一域對抗一國,只要蘭州不着急,着急的就是西寧府。

  而且京城已經下令從各處調集強軍馳援,只要撐過一個月,別說西寧府的十五萬大軍,就算把瓦剌那幾萬人馬算上,都能強推過去。

  不過就是苦了涼州、甘州等孤城,沒了朝廷的補給與支援,怕是難了。

  只希望琮哥兒能想到辦法與蘭州取得聯繫,若是能打通一條向西的通道就好了,這樣也能送些糧草過去。

  劉弘都能想象到賈琮啃着草根苦熬的情形了,心中不免暗恨自己怎麼就失了智,派了他去涼州。

  賈琮給蘭州硬生生拖住了瓦剌大軍一月時間,讓朝廷大軍得以從容佈置。

  王子騰曾數次派人往西尋找通往涼州的通道,卻都被西寧軍堵了回來,劉弘甚至已經預想到了賈琮困死涼州的結果了。

  “唉,這可怎麼辦?再這麼下去,琮哥兒怕不是要餓死在涼州?王卿,要不再派人試一試吧。”

  王子騰嘴角都起了泡,眉頭緊皺,聲音嘶啞。

  “西寧軍攻陷了莊浪衛後就佈置了五萬大軍,爲的就是掐斷蘭州往西的通道。臣若想打通這道唯一的通道,就需要調至少七八萬大軍過去,那麼黃河的防線就危險了。”

  唉!

  正堂中的幾人都長嘆一聲,無人反駁王子騰的說法。

  取捨艱難,但這是事實。不是王子騰不想救,而是他不敢派人去救。

  他在等朝廷的後續援兵趕到,等一個機會正面擊潰齊文亮的人馬。

  數十萬人的攻防,可不是用什麼奇种侨∧茏龅降摹Nㄓ姓娼讳h,一刀一劍的拼殺才能取得大戰的勝利。

  皇帝派他來總領此次平叛之戰,不僅僅是因爲自己熟悉西寧府的情況,更是因爲自己最擅長的不是奇兵險勝,而是足夠穩!

  ……

  而此時太子爺腦海中啃着草根煎熬的賈琮,正啃着羊腿與城中的將士天南地北的瞎聊着。

  他跟身旁詢問蘭州戰事的校尉說道:“皇帝老爺爲啥要派王子騰王伯爺總領平西戰事?那是因爲王伯爺本就是苟道之人,有他在,雖不能速勝,卻絕對不會大敗。”

  “伯爺,什麼是苟道之人?”

  “苟道之人,求得就是一個穩字。咱們這位王伯爺不管是在官場上還是戰場上,往往能笑道最後,這就是因爲他夠穩。”

  鄙夷歸鄙夷,賈琮卻也不得不說,皇帝老爺真是被太上皇教出來了,竟然會用王子騰來對付西寧府的反叛。

  估計齊文亮也被王子騰的苟道戰法氣的跳腳吧,再拖下去,就西寧府的那點底蘊,估計真要被王子騰耗乾淨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太師,得加錢!

  西寧府麾下的人馬滿打滿算總共二十萬上下,除了十五萬精心培養的精銳外,還有正式起兵後拉攏的五萬草寇新兵。

  河西自古多戰事,又是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幾乎每一個山頭都會有大大小小的草寇盤踞。

  齊文亮給這些草寇分了不少官職,將其納入西寧府麾下充數,一半調至軍前充當炮灰,一半留給了留守西寧的兒子負責後方的維穩。

  他原想着快速攻下蘭州等地,東望中原。不想皇帝老爺竟然將王子騰給派了過來,苟的讓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雙方在黃河邊對峙已經一個多月了,可不管齊文亮怎麼叫囂羞辱,王子騰都是高掛免戰牌,死活不應戰。

  再這麼耗下去,別說東望中原了,西寧府的銀庫、糧庫都要被二十萬大軍喫空了。

  別看西寧軍起兵後接連拿下陝西行都司治下數座州府,可誰當家誰知道,這幾個州府本就貧瘠。

  不但不能給西寧軍添一斤糧食,齊文亮還得想辦法餵飽那些貪得無厭之人的肚子。

  隨着時間的推移,西寧府的糧草開始緊張起來,齊文亮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當阿羅太帶領剩下的六萬瓦剌大軍抵達黃河岸邊後,雙方很快就達成了協議。

  齊文亮用關中數座州府的財富、女人做籌碼,換取瓦剌大軍的支持。同時約定打進京城後,雙方以黃河爲界,黃河以北歸瓦剌所有,以南歸西寧府所有。

  當然,阿羅太對於最後的約定不抱多大的希望,只要能打進關中就好。

  關中數座州府的財富女人,足夠瓦剌大軍滿載而歸了。

  四月的河西氣溫逐步升高,往年的時候黃河兩岸的百姓已經在田間勞動了。

  可今年的春耕註定是要荒廢了,隨着西寧軍攻勢的增強,王子騰不得不將帥帳移至最靠近前線的永靖城中。

  雙方人馬在永靖城外的黃河邊開始大規模的相互試探,火炮的轟響半刻不歇,只一日試探性的廝殺,就將剛剛解封的黃河染成了紅色。

  西寧府厲兵秣馬數十年,培養的私兵戰力明顯要高於平西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