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島津久山還在斟酌詞句,黛玉卻已經提筆書寫了。
這幅畫倒是挺不錯,黛玉總感覺有一種莫名的熟悉,好似那畫上的景象曾在夢裏出現過。
以至於熟悉的讓她根本不用思考,腦中直接崩出了一首詩。
“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釋處。
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複去?
柳絲榆莢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
桃李明年能再發,明年閨中知有誰?
……”
詩篇很長,黛玉寫着寫着心中隱隱作痛,似乎這首詩是在寫自己,讓她難以理解自己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直到身旁突然出現了熟悉的氣息,落筆間抬眼一眼,果然是賈琮正站在她的身旁,衝她微笑。
心痛頓去,黛玉正好寫完了最後一句。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詩很好,但林姐姐今後別寫這麼悲慼的詩了。”
賈琮握住了黛玉的手,提筆在詩稿中補上三個字:葬花吟。
“林姐姐覺得,這個題目怎麼樣?”
黛玉回握賈琮的手,黛眉微揚,笑應:“最適合不過了。”
……
高臺上的島津久山總算有了思路,剛提筆準備開始書寫,卻見一名丫鬟手捧詩稿走上了高臺。
“奴婢拜見曾大儒、雒大儒,見過諸位先生。我家縣主已經寫好了,請諸位一觀!”
第三百二十二章 兩份聖旨天和地
黛玉在書寫這首《葬花吟》時,或許是感情融入的太深,拋棄了平日裏稍顯內斂端莊的簪花小楷,反而以行楷書寫,盡抒其意,更顯才女風采。
曾、雒兩位大儒一下子就被黛玉的那首行書給吸引了,等讀了兩句詩後,這才異口同聲的驚呼一聲,忍不住站了起來,由曾大儒高聲吟誦起來。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
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漂泊難尋覓。
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悶殺葬花人。
獨把香鋤淚暗灑,灑上花枝見血痕。
杜鵑無語正黃昏,荷鋤歸去掩重門。
……”
“這……這……這……今年花落顏色改,明年花開復誰在。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林縣主是爲這幅葬花圖補全了一個故事,而且是寫盡了紅顏薄命,讓人讀之忍不住落淚,寫花夷?寫人矣。”
老孺驚歎,臺下也是鴉雀無聲。
中原歷經前朝百年腥羶,詩詞不及往昔,甚少有初唐歌行體長詩。
不想今日從一少女筆下再現,曾大儒與雒大儒現在已經懶得理會呆呆持筆不知所措的島津久山了,他們將目光轉向了賈家的包廂,有一種想要衝上去收徒的衝動。
“可惜啊,可惜啊……”
可惜林氏女怎麼就是個女孩子,要是個哥兒多好。他一定要找上門去,將其收入門下,繼承自己的衣恪�
曾大儒連連嘆息,雒大儒卻眼疾手快,將那份詩稿搶到手中,捲起來就塞到了懷裏。
“雒老頭,你幹什麼?還不趕緊將詩稿交出來,老夫還未點評呢,大家都等着比試的結果呢!”
“你個老狐狸,還想騙我。就這首詩還用點評?比試?比試什麼?倭人能寫出這首詩的一成水準,老夫就算他贏!”
“那也不能由你收着,交出來,交出來,老夫還沒記全……”
“哎、哎、哎,說話歸說話,別動手動腳啊!”
雒大儒一邊撥開曾大儒伸過來的手,一邊避到一旁。正好看到島津久山持筆發呆,墨滴滴落浸染了雪白的紙張。
他眉頭一皺,鄙夷的來了一句:“年輕人,林縣主的這首詩你也聽到了,你若是覺得能比得上林縣主的水準,你就繼續。若不能,還是趁早下去好好研讀詩書吧。”
“老夫記得林縣主如今不過豆蔻年華,島津久山是吧,你連一個小姑娘都比不過,還敢叫囂與永豐伯比試?老夫都不敢在永豐伯面前說比試詩詞。”
曾大儒順勢以言辭爲刀,捅了島津久山一刀,一把扯住雒大儒的衣衫,直接撲了上去。
兩位大儒爲了一張詩稿當小芭ご颉逼饋恚颤N比試評判,早就忘到犄角旮旯去了。
臺下的腥诉@才反應過來了,頓時籼么笮Γ娂娖痿起來,還有人當場設下盤口下注,絲毫沒有理會進退兩難的島津久山。
兩位六十多歲的大儒在高臺上爭得面紅耳赤,還是雪雁又捧着一份詩稿走了過來才保全了他們的友誼。
“曾大儒、雒大儒,縣主又寫了一首詩,請兩位大儒品鑑指教。”紫鵑手捧另一份詩稿緩緩走上高臺,自豪的笑道。
“指教不敢當,老夫也就是佔了個年紀大,林縣主的文采直追前唐,倒是讓老夫今日大開眼界……”
雒大儒美滋滋的將懷中的詩稿收好,輕推了一下曾大儒:“別說廢話了,還是欣賞林縣主的詩詞纔是正經。這位姑娘,請!”
曾大儒跟防偎频淖o在緩緩打開的詩稿前,警覺的眼神隨即滿是驚豔。
雒大儒也差不多的情況,怔怔的誦讀起來。
“三月香巢已壘成,梁間燕子太無情!
明年花發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傾。
花魂鳥魂總難留,鳥自無言花自羞;
願奴脅下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
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未若迥沂肇W骨,一抔淨土掩風流。
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污淖陷渠溝。”
啪嗒~
噗!
兩位大儒還未點評,一旁的島津久山剛剛聽完了雒大儒的吟誦,猛然筆落高臺,臉色瞬間煞白無比,隨即就是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染紙如墨,甚是駭人。
“島津君……”
“二哥……”
臺上的倭人亂成了一團,在島津久山吐血倒下的瞬間,曾大儒長袖一甩就蓋在了紫鵑捧着的詩稿上。
島津久山噴出的血跡沾染了他整潔的儒衫,可他的心思卻全在黛玉的新作之上,根本顧不上別的。
“差點污了我的詩,差點就污了我的詩!”
老孺碎碎念,臺下的人卻紛紛不滿的高呼起來。
“快快將林縣主的詩稿交出來,我等還未抄錄完呢。”
“就是就是,林縣主的詩可不是你們兩人的私有之物,此乃我大夏之瑰寶!”
羣情激奮啊,方纔在臺上島津久山有多麼的囂張,現在的臺下就有多麼的自豪。
林縣主用兩首詩氣得島津久山吐血暈倒,壓的在場所有倭人連提筆的勇氣都沒有了。
臺下已經有人忍不住跑到了兩位大儒跟前,兩眼發綠虎視眈眈……
“哈哈哈哈哈……”
包廂中的太上皇滿意的哈哈大笑起來,拍着太師椅的扶手對劉恆說:“林海之女果然不負朕望,賞,必須重重的賞。”
賞什麼合適呢?
劉恆也很滿意黛玉用詩詞狠抽島津夜郎的效果,正要說賞賜詩書典籍,卻突然換了一個賞賜。
“父皇,您說兒收個義女怎麼樣?”
……
說好的三場比試,第一場詩詞賽,就因黛玉突如其來的兩首詩壓得倭人連筆都不敢提。
高臺上的評委不知該如何定勝負,還是皇帝老爺傲嬌的說十人對陣十人,已經定了平手那就是平手,這才勉強算是打平。
可黛玉的出手似乎擊碎了倭人的信心,數術比試時,從西洋偷學的倭人出了好幾道數術題目,均被國子監的才子計算了出來。
反倒是國子監的監生出題,十道中有八道倭人學子抓耳撓腮只在紙上留下一滴墨點。
當一個倭人學子突然在臺上瘋魔了一般,大喊什麼西洋新學,大夏人如何會解,圓周率大夏人怎麼會知道。
國子監的監生被這人的瘋魔樣子嚇了一跳,聽清他的言辭後,很想甩出《周髀算經》、《九章算術》去打他的臉。
最後想了想,算了,跟這羣矮矬子計較什麼,有時間還不如去欣賞剛剛抄錄的林詩呢。
三場比試,倭人已經是一平一負,壓力瞬間給到了武比這一邊。島津久美是個聰明人,一看己方士氣低迷,便說其兄島津久山昏迷不醒,她心憂兄長不能專心今日之宴,提請改日再比第三場。
禮部得了聖意恩准,允了島津久美的請求。待倭人退去時,整個稀音樓都歡呼起來,午宴擺上時,往賈家包廂祝酒之人就沒斷過。
最後還是賈琮與黛玉商量後,兩人攜手登上高臺,回敬腥艘槐绞墙o賈家腥饲蟮昧艘粫r的安逸平靜。
不過這平靜也只是暫時的,腥藙偦馗痪茫挚h主兩詩鎮國,將尋釁倭人氣吐血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說法本就深入人心,黛玉兩首詩詞的傳唱,很快就讓滿京城的才子佳人雙眼冒着精光,往榮國府不要錢的撒帖子。
曾大儒與雒大儒好不容易抱着詩稿跑回了家中,門檻差點沒被踩破了,天天有人去拜訪欣賞。
就連往日黛玉與家中姐妹作過的詩詞都被有心人翻了出來,還有商家刊印成冊,擺在鋪子中售賣。
當然,隨着黛玉才名廣傳,暗地裏也滋生了不少流言蜚語。比如《葬花吟》中有一句“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就有人說是黛玉暗指賈家苛待孤女,藉機表達她的悲慼哀怨。
還有人又拿早些年傳的“金玉良緣”說事,隨即就被賈琮打上門去,用拳頭教他好好做人。
兩日後武比打得很慘烈,但也很提振大夏勇武之氣。
像是英國公府、承恩公府等一等武勳家的有志男兒,以十場全勝的成績轟動了整座京城。
英國公張嶽之孫,國子監監生張啓光吟誦着詩歌,一人力克四名倭國劍道高手,名傳京畿。
據說連他在國子監的幾位師長都驚呆了,根本就沒想到平日裏溫文爾雅的讀書郎,還有如此高的劍術。
一時間,京城的百姓直接將張啓光與賈琮放在了一塊,說是皆爲文武雙全,乃大夏雙傑也。
八月十四,中秋前的朝會上,帝詔倭國薩摩藩使臣,言天朝仁德,倭人雖輸了比試,但依舊賜下恩賞,允許薩摩藩學子入國子監就讀。
至於說火器的售賣,皇帝命永豐伯、檢校工部侍郎賈琮全權處置。
賈琮面帶核平的微笑,衝着薩摩藩使臣頷首說道:“本官希望薩摩藩的人是懂技術的……”
薩摩藩的人“懂不懂技術”,這一點賈琮不關心,工部的大匠那是真的懂技術。
賈琮一下朝就去了工部,與幾位大匠聊了一會,就有一位大匠畫出了閹割版神武大將軍炮的草圖。
禮部那邊也已經與倭國其他藩鎮的人祕密聯繫上了,等過些日子賈琮就打算將諸藩的使臣請到一起,看看他們到底懂不懂技術。
倭國,越亂越好啊。
這樣,天朝的才能更快的將仁慈與文明種子播撒在倭國的每一寸土地上。
賈琮在工部與幾位大匠一同用了頓午膳,飯還沒喫完就有書吏來報,榮國府有人來找。
疑惑中出了皇城,卻見家臣二狗子匆匆迎了上來,欣喜的說道:“三爺,大喜啊!”
……
不僅是賈琮被叫回了家,就連林如海與賈政也被老太太從衙門喊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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