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27章

作者:一品御猫

  姑蘇林家又出了一個林如海!

  那可是林如海啊,天子心腹,如今已經是國朝二品大員,未來絕對能入閣拜相的存在。

  皇帝如此看重一個年輕人,竟然說出了第二個林如海這樣的話,可見林柏的聖眷之濃。

  政老爺這段日子都顧不上在朝會上噴人了,託人從禮部請來了一位精通南越語的書吏,教授女婿南越方言。

  又從老關係中挖來了幾名精通種植、打造工具的匠人,直接包了人家五年,打算等明年開春船隊出發時,陪同女婿南下。

  政老爺的一連串動作,弄得寶玉都喫味了。

  他跑來賈琮的書房,嘀咕了好一陣他爹有了女婿忘了兒子的話,惹得黛玉來了一句:“二舅舅要真記起了你,將你扔到書房一同跟三哥學那蠻夷之語,或是農工之學,你願意麼?”

  啊?

  寶玉聞之腦瓜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這些日子自己爲了明年拼個秀才功名出來,差點逼瘋自己。

  要是真讓他跟着三妹夫學什麼蠻夷之語、農工之學,他得真瘋了!

  三妹夫的日子好苦啊,都考上進士了還要繼續學習。

  突然間,寶玉覺得手頭的聖人典籍順眼多了,趴在賈琮旁邊的桌子上一起聽起了林老師的講課。

  榮國府似乎進入了一段歲月靜好的時光,賈璉來信他打算十月啓程回京述職,同時護送王熙鳳娘倆回家長住。

  林如海也有信送來,江南數座新開的鹽場已經進入了正軌,今年大豐收,他會在年底護送鹽稅銀子進京,同時覲見皇帝,詳議接下來的計劃。

  唯有赦大老爺似乎找到了新玩具,來信中的言辭間,大有“樂不思蜀”的味道。

  九月下旬,京城傳出一樁轟動全城的消息。

  冷麪郎君柳二郎,給東平郡王府下了戰帖,今日午時要與前東平郡王世子錢坤於京營大校場來一場生死鬥,不死不休的那種。

  柳湘蓮甚至放話,錢坤若是沒膽子,東平郡王可以一起上,他柳湘蓮一個人接着!

  一大早賈琮就被這個消息驚呆了,二姐夫終於要出手了!

  大夏對於武勳之間的生死鬥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殃及普通百姓,皇帝老爺樂見其成。

  一來可以防止武勳抱團,二來嘛,沒血性的武勳死了也就死了,朝廷還能少耗些俸祿銀子。

  賈琮換上衣服跟老太太說了聲,就帶着人往柳家趕去。一路上凡是認識賈琮的人都會喊一聲支持柳二郎,不提東平郡王府的噁心,光是柳二郎衝冠一怒爲紅顏的壯舉,就足夠百姓們站邊偏向了。

  “咦,寶二哥、衛大哥什麼時候來的?比我還早?”

  一進柳家的大門,賈琮就看到了憂心忡忡的寶玉與衛若蘭。

  “他倆昨晚就在這了,勸了我一晚上。”

  賈琮聞聲看去,柳湘蓮已經換好了一身勁裝,腰掛鴛鴦雄劍,劍眉微張,配上他那足夠迷死京中閨秀的俊顏,甚是英武。

  “真要打?”

  “嗯!”

  柳湘蓮似乎對這一戰胸有成竹,點了點頭後摸着腰間的荷包。

  賈琮一眼就認出了這荷包是二姐姐迎春親手繡織的,他咧嘴笑了笑:“那我跟二姐夫一起去,錢家辱及二姐姐,我這個當弟弟的豈能躲在後面!”

  柳湘蓮搖了搖頭:“不用,錢家廢物,我一人足矣!”

  這該死的豪邁與自信,要是要京城那些閨秀看到,還不得拿繡帕荷包把他給淹了。

  說罷,柳湘蓮就招呼兄弟出門,寶玉跟賈琮抱怨道:“琮哥兒怎麼不勸一勸,東平郡王府人多勢大,柳二哥一個人怎麼行?萬一被人算計了怎麼辦?”

  喲,寶二爺也懂了這些彎彎繞的骯髒事!

  賈琮攬過寶二爺的肩膀,挑了挑眉:“寶二哥放心,這不是還有我嘛。”

  寶玉往左右看了看,琮哥兒的親衛來了十幾名,而且都是家裏最強的一批,頓時放心不少。

  實際上他也知道柳湘蓮乃京中年輕一輩中頂級的武者,只是這些日子老太太沒少跟他說東平郡王府曾經幹過的齷齪事,讓他一聽到柳湘蓮約戰東平郡王府,立馬就想着錢家無法避戰的情況下,會施展什麼陰衷幱嫛�

  比如下毒啊,放冷箭啊等等……

  他嘀嘀咕咕跟賈琮說出了心中的擔憂,賈琮哈哈大笑起來。

  “寶二哥你不去寫話本可惜了!二姐夫把約戰的地方放在京營大校場,就是爲了防止這些。錢家要是敢在京營使什麼骯髒手段,英國公他老人家絕對會派兵將錢家給踏平了!”

  鎮國柱石英國公張嶽,京城最不能惹的大佬之一,還是最頂級的那種。

  上一個在京營大校場約戰中搞陰衷幱嫷娜耍盐渌氖拍甑那锾毂焕瞎珷斂沉四X袋,就埋在大校場入口處的青石板下面。

  賈琮盼着錢家今日搞事情,可惜啊,依照錢康時的性子,他不敢!

第三百零三章 榮國府賈琮再下戰帖

  錢康時都快恨死寧榮賈家的人了,他認爲柳湘蓮一個父母早死的孤兒,哪有膽子跟東平郡王府硬碰硬的,背後肯定是賈敬這個“老銀幣”在背後鼓動支招。

  他的兒子成了陰陽人,他自己馬放南山二三十年了,哪有能力跟柳湘蓮這個粗鄙軍漢廝殺。

  可戰帖是大張旗鼓的送到東平郡王府的,他不接也得接。

  魏氏被曹太后一封懿旨將臉面砸了個稀巴爛,原本還想用幾十年的老交情去跟理國公府的太夫人說一說,哪想她送去的信只得到幾個字的回應。

  “她,管不了!”

  這真不是理國公府的老太太故意推脫,柳湘蓮如今是天子近臣,背靠忠順王府跟寧榮賈家兩座靠山,沒拎着劍從理國公府的南門殺到北門出當年的惡氣,都已經是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了。

  而且二聖對東平郡王府的態度明顯的擺在了明面上,傻子還會跟錢家不清不楚的……

  避戰避不了,應戰打不過。

  自柳湘蓮將戰帖送至東平郡王府,錢康時整個人都陷入了憤怒、不甘、恐懼以及對兒子的不滿情緒中。

  沒錯,要不是坤坤胡鬧,在宮宴上惹那賈寶玉,錢家又哪來這一劫?

  隨着時間一息息的過去,眼看就要到了午時,魏氏不由心焦。

  “我兒,這可怎麼辦?”

  魏氏心焦,錢康時也心焦啊。

  他自知不是柳湘蓮的對手,可卻不得不去應戰,急躁之下氣急攻心,將手中的茶盞狠狠砸成了碎片,猛地起身想要放一句狠話。

  “死就死吧,還請母親好生撫養荃兒……”

  話未說完,錢康時突然感覺一陣眩暈,隨後嘭的一聲直接倒在了地上。

  東平郡王府的書房好一陣亂,魏老太、王妃白氏連忙上前要去攙扶錢康時,那些丫鬟僕人也亂了,唯有錢坤依舊坐在椅子上,臉上陰晴不定。

  他剛纔聽到了其父的那句話:還請母親好生撫養荃兒……

  那個還在喫奶的妾生子?讓老太太好生撫養他幹什麼?頂替自己?

  ……

  午時的京營大校場,人聲鼎沸。

  柳家二郎給東平郡王府下了戰帖的事早就傳遍了京城,負責守衛京營大校場的禁軍收銀子收的手都快抽筋了。

  實在是要來看熱鬧的百姓太多太熱情了,除卻官宦之家,不少手有閒錢的百姓都紛紛擠到了京營外,拿着銀子非要塞給他們,說是大夏百姓能夠過得安穩,全靠將士們負重前行,故而一定要“贊助”禁軍兄弟喫肉哩。

  柳湘蓮抱着鴛鴦雄劍,立於高臺上靜候東平郡王府的人前來。

  身上的青色武者勁裝,配上他那能羨慕死人的俊顏,令那些高臺四周圍着的京中貴女兩眼放光。

  可惜了,郎君已經有了佳人,她們只能過過眼癮解解饞了!

  生死戰在即,京營大校場上卻是談笑風生,甚至有人暗中開設賭盤,賈琮不用看就知道那位身着青色官袍四處開“收據”的人是誰。

  他挪了過去,往那人懷裏塞了一塊金閃閃:“方前輩,我押柳二郎十萬兩!”

  嗯?哪裏來的小鬼,敢戲弄本官?

  “賭神”方靜言低頭一看手中的東西,額頭青筋都快爆了。

  他一把將金閃閃塞還給賈琮:“你小子真是什麼事都敢幹,御賜金令是能隨便玩的嗎?小心我給你岳父寫信,讓他用皮鞭抽你!”

  “那我今天出來沒帶銀子啊……”

  賈琮把荷包翻來翻去,加起來不過十幾兩的碎銀子。

  他瞄了一眼方靜言鼓鼓囊囊的胸前,咧嘴一笑:“方前輩,不如你借我萬八千兩的,讓我先押上。”

  “開什麼玩笑?沒錢,不借,休想!”

  竟然想白嫖?

  方靜言佝了佝身子,讓塞滿銀子銀票的胸口不那麼明顯。

  賈琮嘿嘿笑了起來:“方前輩沒錢?那前輩的胸大肌爲何如此浮誇?”

  ……

  白嫖一時爽,一直白嫖一直爽。

  賈琮最終還是從方靜言那白嫖了二百兩的票子,押了柳湘蓮勝。

  實際上方靜言也說了,押柳湘蓮勝的人數要遠遠多於東平王府,不過這些都是熟知柳湘蓮與東平郡王府的人。

  還有大量押東平郡王府的,而且賭注極大,多是京中富商。

  “不管誰贏我都是賺的,哪怕柳二郎不小心輸了,我都能賺他幾千兩。”

  方靜言身爲殿御史,能在非休沐的日子跑來京營大校場可不是只爲了開賭盤。

  “賭神”只是他的副業,他真正來此的原因是來當皇帝老爺的眼睛與嘴巴。

  “陛下讓我來盯着點,柳二郎是陛下看重的年輕將領,可不能被錢家給欺負了。”

  賈琮瞥了一眼高臺東側的位置,那裏站了不少錢家的人,不過其中沒有東平郡王府的主子。

  錢家肯定沒臉避戰,就是不知道會是誰應戰了。

  咚咚咚……

  鼓聲響起,午時已到,東平郡王府的人至今未到場。校場中的喫瓜羣虚_始了議論紛紛,不少人在嘲諷錢家膽小如鼠。

  第二通鼓聲響起,原本閉目養神的柳湘蓮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大校場入口。

  東平郡王府的人終於來了,但令腥藛梭@的是,錢康時並不是騎馬前來,而是被人用軟轎抬着。

  “我家王爺不幸卒中,身子不便,來的晚了,諸位勿怪!”

  錢家的親兵統領跳上了高臺,抱拳向四周拱手說道:“在下錢榮,如今已拜王爺爲義父,今日代父應戰!”

  轟!

  四周一片譁然,這親兵統領年紀比錢康時小不了幾歲,竟然會拜其爲義父……

  錢家真是臉都不要了!不對,錢家哪裏要過臉?

  錢榮沒有理會四周的喧譁,只是鎮靜的盯着面前不遠處的柳湘蓮。

  冷麪二郎柳湘蓮的名聲很響,身手在京中年輕一輩中的確是頂尖的。

  若讓王爺與世子……大公子來,根本就沒有勝算。但他不一樣,他是錢家自幼培養出來的打手,便是對上宮裏的供奉都能打個五五開。

  一個毛頭小子,他還真沒放在眼裏。

  柳湘蓮自然清楚這人的底細,御前三衛千戶以上的武將,對京中各府的情況都有過了解。

  不過他並未畏懼,冷冷問道:“錢坤呢?”

  錢榮微微一笑:“大公子今日原本要來了,不過舊傷復發,不便上臺,柳將軍的約戰,在下一併接了。”

  今日負責主持生死鬥的人是張老公爺的嫡二子、右驤衛指揮僉事張淩。

  他眉頭一皺,心中暗道這樣可不行。柳湘蓮是京營的同袍,哪裏能讓他喫虧。

  於是上前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等錢坤或是東平王爺傷病痊癒再行生死鬥……”

  “這倒不必!”

  賈琮突然出聲打斷了張淩的提議,跳上了高臺向張淩拱手:“張前輩,人家東平郡王好不容易想了個辦法避開了生死戰,再拖下去還不知道會不會再多幾個乾兒子幹孫子……”

  噗嗤!

  臺下不少人不禁笑出了聲,御貓大人真是……太促狹了!

  錢康時的確卒中了,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用兇狠的眼神死死盯着臺上諷刺他的賈琮。

  卻見賈琮衝錢家人的方向譏諷的瞅了一眼,隨後向四周人羣大聲說道:“來都來了,不打一場哪裏對得起大家今日的熱情。這樣吧,也不必拖了,東平王爺不妨當場多收幾個乾兒子幹孫子,我與柳二哥一起接了。咱們兵對兵將對將,十對十,來一場真男人之間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