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唉!
除非他真的是太上老君,能揮手變出足夠萬萬大夏臣民填飽肚子的糧食!
“謹之,老夫能做的,只能是儘量讓這些黑暗少一些而已!”
嘭!
大門被人推開,一個小胖墩衝了進來,拿起劉恪桌上的茶壺就噸噸噸……
“嘶……啊……渴死我了!”
賈琮整個人都是黑黝黝的,滿臉的灰塵,紫色的官袍都快成黑色的了。
他癱在椅子上繼續說道:“有了五城兵馬司和巡城禁軍的支援,火勢算是控制住了。燒了一座酒樓,兩處鋪子,死傷人數還未統計。不過依我看,不下數十人。”
叮叮咚咚……
翠紅樓四處響起了大大小小的金屬敲擊聲,劉恪頓時嗤笑起來:“老十四這事幹的,不比龍禁衛差啊。這些喜歡來翠紅樓耍的人,怕是什麼祕密都瞞不過忠信王府。”
“銅管探祕而已,意料之中。”
魏慶和絲毫不意外,哪家秦樓楚館不是如此?便是邊疆小城的暗門子,也是探聽消息的最佳之地。
賈琮抱着茶壺噸噸噸,又啃了好幾塊瓜果,總算是緩過勁來了。
他原本好奇王府的親兵衛在翻找什麼,聽到兩人的對話後便已知曉了個大概。
看來有人惹惱了老爺子,這是要殺雞儆猴?
親兵不時送來找到的東西,多是賬本之類的冊子,不過裏面的內容各有不同。
魏慶和一本本的翻着,平靜的讓人害怕。
一國首輔的威嚴,別說賈琮這個小毛毛,就是劉恪這位國朝親王都受不住逐漸冰冷的威壓。
“看來是老夫想的簡單了,這或許能給苦命人一條生路,卻也會讓食肉者失去對天道的敬畏!”
何爲天道?生民之命便是天道!
“去傳順天府尹唐裕德。”
宰輔之命,並不比聖旨差了多少。
順天府尹官拜三品,佩金魚袋服紫紅袍,但在一身儒袍的魏慶和麪前,連頭都不敢抬。
“唐府尹……”
“下官在。”
魏慶和將手裏的冊子遞了過去:“去查吧,這些女子有多少是擄掠的,還有多少活着,又有多少死在了這座光鮮靚麗的風月樓中,又是誰害了這麼多人的命。查清楚,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唐裕德連冊子都沒看,滿臉的無奈與爲難。
天底下的青樓就沒幹淨的,翠紅樓是誰的產業他更是清清楚楚。
抓誰?殺誰?難道要他衝進忠信王府抓人嗎?
是忠信王爺的腦袋掉的快,還是他唐裕德的腦袋掉的快?
他捧着冊子苦澀的說道:“大相公……”
“去吧,親王以下,本閣做主,皆可殺!”
魏慶和終究還是妥協了,劉恪張了張嘴,最終撇過了頭。
算了,老十四的事先放放吧,就拿甄家人的腦袋湊湊數。
唐裕德膽顫心驚的捧着冊子離開了翠紅樓,魏慶和沉默許久,突然問了一句:“是不是覺得老夫很虛僞?俗話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一年之內賣入翠紅樓的女子有五百六十六人,還不知有多少冤魂正看着老夫,老夫卻連幕後的黑手都不敢提一句。”
“這麼多!”
賈琮的第一反應是看向樓上房間中,隱隱綽綽的人影。
翠紅樓最多也就幾十人,這一年五百六十六人,人呢?死了?還是轉賣他處?
劉恪無法回答魏慶和的問題,賈琮卻有些心疼這位老人。
哪有什麼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天底下本來就不公平,而且從來都不會有什麼公平。
能做到拼盡全力去維護這羣可憐的人,已經很了不起了。
至少孔聖人當年都做不到!
“賈琮……”
嗯?
“這世間的黑暗太多,我老了,老的已經忘記了當初的誓言。你天生宿慧,老夫希望你別辜負了上天賜予你的宿慧與能力。試一試吧,總要有人替這片土地上的生民帶來一絲光明。”
魏慶和將手按在賈琮的腦袋上,眼中的希冀之光讓小胖子很難受。
他沒有天生的宿慧,只是前世不起眼的記憶而已。
這片土地從來不缺聰慧的人,這朝堂上的大人們,哪一個不比自己厲害?
賈琮想要拍走頭頂溫暖的大手,可他最終還是敗在了老人期盼的眼神中。
唉,真他孃的欺負人,就會撿我這個心軟的軟柿子捏!
壓力真大啊!
賈琮點了點頭,沒有放出什麼豪言壯語,他也不敢保證能做到什麼程度,盡力吧。
“啓稟大相公,後院發現一間密室,兄弟們在裏面搜到了這些東西……”
一個普通木質的匣子,上面掛着一把鎖頭。
魏慶和讓親兵用刀劈開,裏面有三本厚厚的冊子,跟先前的冊子很像,裏面的內容卻讓魏慶和眉頭緊皺。
劉恪與賈琮都想探過頭去看上一看,卻見老爺子啪的一聲給合上了。
“不是你們該看的!”
魏慶和將三本冊子收好,想了想補充道:“這裏面的東西此時不宜公開,老夫這就入宮覲見,翠紅樓,燒了吧!”
老爺子都這麼說了,劉恪與賈琮哪裏還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連國朝親王都得瞞着的事,恐怕大到沒邊。
兩人如小雞啄米,魏慶和抱着冊子就要離開,劉恪想了想說道:“魏師稍等……賈小三,你帶人親自送魏師進宮,一直送到四哥面前,這裏的事你不用管了。”
……
一路上魏慶和始終沉默着,賈琮也不敢打擾老大人的沉思。
夜間的宮門罕見的打開,馬車直入宮城,直至勤政殿門前。
夏守忠親自迎了魏慶和進殿,不多時纔有小太監出來跟賈琮說皇帝讓他去偏殿暫歇。
心中有無數的疑惑,賈琮躺在牀榻上輾轉反側了一晚上。
沒有大朝,甚至連小朝會都停了。
皇帝始終沒有召見,隨着時間的推移,賈琮終於困的睜不開眼睛了,在偏殿睡了個昏天黑地。
直到午時後,赦大老爺將迷迷糊糊的賈琮拎上了馬車回到了榮國府。
一頓狼吞虎嚥之後,赦大老爺才說了一句話:“老十三這回是犯了信耍蛞篃四铣胤皇胁徽f,今日一早還帶着人將忠信王府、義忠王府、北靜王府、西寧王府等四座王府、兩座侯府、五家三品以上大員的府邸給砸了個稀巴爛,將京城鬧了個天翻地覆。三兒,你跟爹說句實話,老十三這回是發的什麼瘋?”
我的天,劉恪這麼猛?
賈琮也是目瞪口呆:“爹,這事兒……您讓兒子先捋捋!”
不是說只砸幾位王爺的府邸嗎?怎麼把整個京城給砸了個遍?
賈琮撿着重要的事情快速的講了一遍,赦大老爺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有些事不禁細想,赦大老爺只用了短短的半刻鐘時間就捋清了事情的始末。
“他孃的,有人在挑事,老十三被人當槍使了!這混球,他就沒鬧明白,這是有人在利用他!”
賈琮不明所以:“就是被人當槍使了啊,所以十三爺才決定來一計打草驚蛇,看看到底是誰在用他的名義幹腌臢事。”
“狗屁!我是說他去翠紅樓發瘋的事!”
赦大老爺有些焦躁:“你想想,如果老十三知道有人在假冒自己幹腌臢事的時候,第一個懷疑的人是誰?”
賈琮毫不猶豫的回道:“當然是劉忭這狗東西了。”
“看吧,就連你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如果假冒老十三的不是劉忭呢?老十三跟劉忭鬥起來,朝堂會如何?京城會如何?”
赦大老爺這會罕見的精明起來,遠遠將賈琮甩出了十條正陽大街:“通政司已經亂了套,劉忭的人和老十三的人都在遞摺子,你捅我的腰子我戳你的卵子,鬥得不可開交。聖人被氣得差點暈過去,陛下和大相公到現在還在勤政殿商議,該如何平息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
第二百三十章 攪亂的渾水,摸魚的貓貓
京城確實是亂了套,劉恪這一通亂拳,把那些王侯打了個懵,人家把宅子都給重新規劃了,他們都沒想明白這貨今天是發的哪門子瘋。
城中四處的消息傳得飛快,同時也是傳出了各種各樣的版本。
“現在滿大街的人都在傳,說是十三爺看上了甄家的甄應浮,喫了翠紅樓小翠花的醋,帶人衝進南池坊市當場擄走了甄應浮,順手還燒了翠紅樓報仇……”
噗……
賈琮一個沒忍住,剛剛入口的茶噴的老遠。
好傢伙,甄應浮四十好幾的粗鄙老爺們,便是劉恪真的好男風,也不會飢不擇食到這種程度吧。
“然後呢?然後呢?”
這種八卦真是……
太有意思了!
賈琮開啓了喫瓜模式,被赦大老爺一巴掌呼在了腦瓜上。
“一天天沒個正經,自己玩去,老子要幹正事了。”
赦大老爺輕輕一腳將崽兒踹出了房門,這纔跟前來彙報的賈九說道:“你派人去盯着這幾家,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老十三這一通亂拳,把京裏的水徹底攪渾了,我擔心有人渾水摸魚。”
賈九嗯了一聲,琢磨了下勸道:“將主,這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上面還有聖人、陛下,再不濟也有大相公看着,亂不起來。咱家娘娘眼看就要回家省親了,還是先顧着自家好些。”
“是這個道理,但老九你別忘了,元姐兒如今身懷龍子,一代又一代的奪嫡之爭,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波及到元姐兒。”
奪嫡之爭都快成賈赦的心魔了,寧榮賈家好不容易緩了過來,他絕不允許有人破壞來之不易的平靜,至少寧榮街裏的平靜,絕不能破!
外面鬧哄哄的,據說兩棒子人在皇城門口打了起來,打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守門的禁軍攔都攔不住……
“哎呀,這麼好玩的事,我竟然錯過了!”
賈琮蹲在大門口,怨念之深,守門的二狗都打了個哆嗦。
二狗想了又想,靈機一動:“沒事啊三爺,小的幫您去看,到時候回來講給您聽……”
“你可真是個老機靈鬼,竟然想帶薪喫瓜!”
賈琮沒好氣的撇開這廝一眼,看着寧榮街的街口出神。
實際上他不是想着去看熱鬧,他是有些焦慮。
芙蓉膏、古曼童這些鬼東西都和南越國扯上了關係,弄不好南邊怕是要打仗了。
武勳之家,既盼望打仗,又不盼望打仗,難啊!
嘚嘚嘚嘚……
籲!
賈琮眼神迷離,根本就沒發現跟前突然多了一輛馬車,普普通通,卻有十餘名勁裝武者護衛。
他正打量馬車,眼前瞬間金光一閃,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一下子將自己給懟了個屁股墩。
呼哧呼哧……
他躺在地上,胸口上蹲着重重的一坨……花臂大佬!
“嗷……”
啪!
“喵嗚!”
被一巴掌扇老實的虎威大將軍,想要舔一舔鏟屎官,賈琮連忙推開這貨的大腦瓜。
“趕緊起來,自己有多重心裏沒數?壓死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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