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54章

作者:一品御猫

  唉!

  除非他真的是太上老君,能揮手變出足夠萬萬大夏臣民填飽肚子的糧食!

  “謹之,老夫能做的,只能是儘量讓這些黑暗少一些而已!”

  嘭!

  大門被人推開,一個小胖墩衝了進來,拿起劉恪桌上的茶壺就噸噸噸……

  “嘶……啊……渴死我了!”

  賈琮整個人都是黑黝黝的,滿臉的灰塵,紫色的官袍都快成黑色的了。

  他癱在椅子上繼續說道:“有了五城兵馬司和巡城禁軍的支援,火勢算是控制住了。燒了一座酒樓,兩處鋪子,死傷人數還未統計。不過依我看,不下數十人。”

  叮叮咚咚……

  翠紅樓四處響起了大大小小的金屬敲擊聲,劉恪頓時嗤笑起來:“老十四這事幹的,不比龍禁衛差啊。這些喜歡來翠紅樓耍的人,怕是什麼祕密都瞞不過忠信王府。”

  “銅管探祕而已,意料之中。”

  魏慶和絲毫不意外,哪家秦樓楚館不是如此?便是邊疆小城的暗門子,也是探聽消息的最佳之地。

  賈琮抱着茶壺噸噸噸,又啃了好幾塊瓜果,總算是緩過勁來了。

  他原本好奇王府的親兵衛在翻找什麼,聽到兩人的對話後便已知曉了個大概。

  看來有人惹惱了老爺子,這是要殺雞儆猴?

  親兵不時送來找到的東西,多是賬本之類的冊子,不過裏面的內容各有不同。

  魏慶和一本本的翻着,平靜的讓人害怕。

  一國首輔的威嚴,別說賈琮這個小毛毛,就是劉恪這位國朝親王都受不住逐漸冰冷的威壓。

  “看來是老夫想的簡單了,這或許能給苦命人一條生路,卻也會讓食肉者失去對天道的敬畏!”

  何爲天道?生民之命便是天道!

  “去傳順天府尹唐裕德。”

  宰輔之命,並不比聖旨差了多少。

  順天府尹官拜三品,佩金魚袋服紫紅袍,但在一身儒袍的魏慶和麪前,連頭都不敢抬。

  “唐府尹……”

  “下官在。”

  魏慶和將手裏的冊子遞了過去:“去查吧,這些女子有多少是擄掠的,還有多少活着,又有多少死在了這座光鮮靚麗的風月樓中,又是誰害了這麼多人的命。查清楚,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唐裕德連冊子都沒看,滿臉的無奈與爲難。

  天底下的青樓就沒幹淨的,翠紅樓是誰的產業他更是清清楚楚。

  抓誰?殺誰?難道要他衝進忠信王府抓人嗎?

  是忠信王爺的腦袋掉的快,還是他唐裕德的腦袋掉的快?

  他捧着冊子苦澀的說道:“大相公……”

  “去吧,親王以下,本閣做主,皆可殺!”

  魏慶和終究還是妥協了,劉恪張了張嘴,最終撇過了頭。

  算了,老十四的事先放放吧,就拿甄家人的腦袋湊湊數。

  唐裕德膽顫心驚的捧着冊子離開了翠紅樓,魏慶和沉默許久,突然問了一句:“是不是覺得老夫很虛僞?俗話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一年之內賣入翠紅樓的女子有五百六十六人,還不知有多少冤魂正看着老夫,老夫卻連幕後的黑手都不敢提一句。”

  “這麼多!”

  賈琮的第一反應是看向樓上房間中,隱隱綽綽的人影。

  翠紅樓最多也就幾十人,這一年五百六十六人,人呢?死了?還是轉賣他處?

  劉恪無法回答魏慶和的問題,賈琮卻有些心疼這位老人。

  哪有什麼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天底下本來就不公平,而且從來都不會有什麼公平。

  能做到拼盡全力去維護這羣可憐的人,已經很了不起了。

  至少孔聖人當年都做不到!

  “賈琮……”

  嗯?

  “這世間的黑暗太多,我老了,老的已經忘記了當初的誓言。你天生宿慧,老夫希望你別辜負了上天賜予你的宿慧與能力。試一試吧,總要有人替這片土地上的生民帶來一絲光明。”

  魏慶和將手按在賈琮的腦袋上,眼中的希冀之光讓小胖子很難受。

  他沒有天生的宿慧,只是前世不起眼的記憶而已。

  這片土地從來不缺聰慧的人,這朝堂上的大人們,哪一個不比自己厲害?

  賈琮想要拍走頭頂溫暖的大手,可他最終還是敗在了老人期盼的眼神中。

  唉,真他孃的欺負人,就會撿我這個心軟的軟柿子捏!

  壓力真大啊!

  賈琮點了點頭,沒有放出什麼豪言壯語,他也不敢保證能做到什麼程度,盡力吧。

  “啓稟大相公,後院發現一間密室,兄弟們在裏面搜到了這些東西……”

  一個普通木質的匣子,上面掛着一把鎖頭。

  魏慶和讓親兵用刀劈開,裏面有三本厚厚的冊子,跟先前的冊子很像,裏面的內容卻讓魏慶和眉頭緊皺。

  劉恪與賈琮都想探過頭去看上一看,卻見老爺子啪的一聲給合上了。

  “不是你們該看的!”

  魏慶和將三本冊子收好,想了想補充道:“這裏面的東西此時不宜公開,老夫這就入宮覲見,翠紅樓,燒了吧!”

  老爺子都這麼說了,劉恪與賈琮哪裏還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連國朝親王都得瞞着的事,恐怕大到沒邊。

  兩人如小雞啄米,魏慶和抱着冊子就要離開,劉恪想了想說道:“魏師稍等……賈小三,你帶人親自送魏師進宮,一直送到四哥面前,這裏的事你不用管了。”

  ……

  一路上魏慶和始終沉默着,賈琮也不敢打擾老大人的沉思。

  夜間的宮門罕見的打開,馬車直入宮城,直至勤政殿門前。

  夏守忠親自迎了魏慶和進殿,不多時纔有小太監出來跟賈琮說皇帝讓他去偏殿暫歇。

  心中有無數的疑惑,賈琮躺在牀榻上輾轉反側了一晚上。

  沒有大朝,甚至連小朝會都停了。

  皇帝始終沒有召見,隨着時間的推移,賈琮終於困的睜不開眼睛了,在偏殿睡了個昏天黑地。

  直到午時後,赦大老爺將迷迷糊糊的賈琮拎上了馬車回到了榮國府。

  一頓狼吞虎嚥之後,赦大老爺才說了一句話:“老十三這回是犯了信耍蛞篃四铣胤皇胁徽f,今日一早還帶着人將忠信王府、義忠王府、北靜王府、西寧王府等四座王府、兩座侯府、五家三品以上大員的府邸給砸了個稀巴爛,將京城鬧了個天翻地覆。三兒,你跟爹說句實話,老十三這回是發的什麼瘋?”

  我的天,劉恪這麼猛?

  賈琮也是目瞪口呆:“爹,這事兒……您讓兒子先捋捋!”

  不是說只砸幾位王爺的府邸嗎?怎麼把整個京城給砸了個遍?

  賈琮撿着重要的事情快速的講了一遍,赦大老爺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有些事不禁細想,赦大老爺只用了短短的半刻鐘時間就捋清了事情的始末。

  “他孃的,有人在挑事,老十三被人當槍使了!這混球,他就沒鬧明白,這是有人在利用他!”

  賈琮不明所以:“就是被人當槍使了啊,所以十三爺才決定來一計打草驚蛇,看看到底是誰在用他的名義幹腌臢事。”

  “狗屁!我是說他去翠紅樓發瘋的事!”

  赦大老爺有些焦躁:“你想想,如果老十三知道有人在假冒自己幹腌臢事的時候,第一個懷疑的人是誰?”

  賈琮毫不猶豫的回道:“當然是劉忭這狗東西了。”

  “看吧,就連你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如果假冒老十三的不是劉忭呢?老十三跟劉忭鬥起來,朝堂會如何?京城會如何?”

  赦大老爺這會罕見的精明起來,遠遠將賈琮甩出了十條正陽大街:“通政司已經亂了套,劉忭的人和老十三的人都在遞摺子,你捅我的腰子我戳你的卵子,鬥得不可開交。聖人被氣得差點暈過去,陛下和大相公到現在還在勤政殿商議,該如何平息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

第二百三十章 攪亂的渾水,摸魚的貓貓

  京城確實是亂了套,劉恪這一通亂拳,把那些王侯打了個懵,人家把宅子都給重新規劃了,他們都沒想明白這貨今天是發的哪門子瘋。

  城中四處的消息傳得飛快,同時也是傳出了各種各樣的版本。

  “現在滿大街的人都在傳,說是十三爺看上了甄家的甄應浮,喫了翠紅樓小翠花的醋,帶人衝進南池坊市當場擄走了甄應浮,順手還燒了翠紅樓報仇……”

  噗……

  賈琮一個沒忍住,剛剛入口的茶噴的老遠。

  好傢伙,甄應浮四十好幾的粗鄙老爺們,便是劉恪真的好男風,也不會飢不擇食到這種程度吧。

  “然後呢?然後呢?”

  這種八卦真是……

  太有意思了!

  賈琮開啓了喫瓜模式,被赦大老爺一巴掌呼在了腦瓜上。

  “一天天沒個正經,自己玩去,老子要幹正事了。”

  赦大老爺輕輕一腳將崽兒踹出了房門,這纔跟前來彙報的賈九說道:“你派人去盯着這幾家,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老十三這一通亂拳,把京裏的水徹底攪渾了,我擔心有人渾水摸魚。”

  賈九嗯了一聲,琢磨了下勸道:“將主,這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上面還有聖人、陛下,再不濟也有大相公看着,亂不起來。咱家娘娘眼看就要回家省親了,還是先顧着自家好些。”

  “是這個道理,但老九你別忘了,元姐兒如今身懷龍子,一代又一代的奪嫡之爭,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波及到元姐兒。”

  奪嫡之爭都快成賈赦的心魔了,寧榮賈家好不容易緩了過來,他絕不允許有人破壞來之不易的平靜,至少寧榮街裏的平靜,絕不能破!

  外面鬧哄哄的,據說兩棒子人在皇城門口打了起來,打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守門的禁軍攔都攔不住……

  “哎呀,這麼好玩的事,我竟然錯過了!”

  賈琮蹲在大門口,怨念之深,守門的二狗都打了個哆嗦。

  二狗想了又想,靈機一動:“沒事啊三爺,小的幫您去看,到時候回來講給您聽……”

  “你可真是個老機靈鬼,竟然想帶薪喫瓜!”

  賈琮沒好氣的撇開這廝一眼,看着寧榮街的街口出神。

  實際上他不是想着去看熱鬧,他是有些焦慮。

  芙蓉膏、古曼童這些鬼東西都和南越國扯上了關係,弄不好南邊怕是要打仗了。

  武勳之家,既盼望打仗,又不盼望打仗,難啊!

  嘚嘚嘚嘚……

  籲!

  賈琮眼神迷離,根本就沒發現跟前突然多了一輛馬車,普普通通,卻有十餘名勁裝武者護衛。

  他正打量馬車,眼前瞬間金光一閃,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一下子將自己給懟了個屁股墩。

  呼哧呼哧……

  他躺在地上,胸口上蹲着重重的一坨……花臂大佬!

  “嗷……”

  啪!

  “喵嗚!”

  被一巴掌扇老實的虎威大將軍,想要舔一舔鏟屎官,賈琮連忙推開這貨的大腦瓜。

  “趕緊起來,自己有多重心裏沒數?壓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