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郭興可說了,他只是參加了一個神祕的商會,就獲得了所謂忠順王府的鼎力支持,使得小郭莊在短短兩年時間內,成爲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富裕莊子。
而且這麼久的時間,官府對此一無所知,或者說官府之中有人將一切的不同尋常都給抹除了。
所有人都以爲小郭莊是靠燒製陶瓷賺下錢財時,實際上土高爐中,七成的爐子裏是滾燙的鐵汁……
那堆積的金銀,鍛造出來的甲冑刀劍,無不在說着兩個字:造反!
劉恪的耐心快被磨光了,大罵道:“可惜郭興只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竟然只是遠遠隔着紗帳看過那人一眼,無法辨別此人到底是誰。真是該死啊!”
夏守忠突然說道:“王爺,老奴現在擔心的是,這樣的棋子到底有多少?”
林悅點頭道:“夏公公的擔心,與末將一樣。根據郭興的描述,他總共參加了四次商會的聚會,初步估算,京畿大概有三十餘人。”
“也就是三十餘個莊子!”
賈琮猛然說了這麼一句,劉恪三人頓時深吸一口涼氣。
三十個莊子,那京畿之地到底有多少芙蓉膏,又有多少地被種植了罌粟?
劉恪越想越急躁,一巴掌拍在桌上:“他孃的,小胖子,隨我去打人!”
賈琮原本正想着心事,突然感覺整個人飄了起來。
他懵逼的看着將自己拎起來的劉恪,疑惑問道:“打人?打誰?都這個時間了!”
這會已是戌時,暮鼓聲剛剛敲響。
喧鬧了整整六個時辰的京城逐漸安靜下來,劉恪將賈琮扔到馬車上,遙望了一下逐漸黯淡下來的京城秋夜,冷笑說道:“既然本王查不到誰在假扮,那京城中的王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安生的過日子!”
……
京城宵禁,除了偶爾的雞鳴狗吠,以及巡城的禁軍外,一片安寧。
但這座百萬人口的城市,總有幾處燈火不熄的喧譁之地,比如此時的南池坊市,坊門內外,似乎成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翠紅樓?還真是俗氣的名字!”
賈琮的吐槽聲讓劉恪嗤笑道:“是挺俗氣的,但他家卻是京城最大的風月之地,知道它背後的人是誰嗎?”
“難道是王爺您……”
“啪!”
在賈琮腦瓜上扇了一巴掌的劉恪悠悠說道:“老十四的孃舅,甄家!”
賈琮補充了後半句話:“或許根本就是忠信王府的產業!”
“聰明!”
劉恪抬眼看了看燈火通明的三層木質樓閣,冷笑道:“走,爺今日帶你去見識見識,這京城第一風月之地,到底有多少的豪奢!”
自古風月之地,有太多的故事可以敘說。
但賈琮對此向來敬謝不敏,曾經還充滿了好奇心,卻在見識到秦樓楚館背後的骯髒與黑暗後,整個人都在強烈的抗拒着表面風光背後喫人的樓閣。
每一座的秦樓楚館背後,是一個個悽慘的女人,是一具具駭人的白骨。
“二位爺,您請……”
“嘭!”
劉恪說是來打人的,便真是來打人的。
龜奴剛剛迎上前幾步,便看清了劉恪與賈琮的衣着。
一位蟒袍玉帶,一位紫袍在身,他便是再傻也清楚的知道,這兩位是貴人中的貴人。
他立馬換上最諂媚的笑容,暗道萬萬不可得罪這兩位,卻剛說了半句話後,被其中那位蟒袍貴人一腳踹飛。
嘩啦!
一樓也有零星的桌椅,龜奴狠狠砸在其中的一面桌子上,頓時將其砸得裂開。
嘩啦啦……
秦樓楚館是喫人的地方,總會預備着大量的打手,一來是防止那些女人逃跑,二來也是預備着與人爭鬥。
但這些衝上來的打手們,無一人敢往前一步。
不說那位蟒袍玉帶的貴人,便是這位胸前紋飾胖橘貓的小官人,也是他們不敢碰一下的存在。
若衝撞貴人,他們有一個算一個,統統要去菜市口走上一遭。
菜市口受刑的人人都會高喊一句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但真的會有十八年後嗎?
劉恪只是冷冷環顧了一下四周,所有與其目光接觸的人,無不往後一縮。
“本王今夜來你們這耍耍,將所有的人都趕出去,清場!”
豪橫!
賈琮就差眼睛裏冒星星了,這位爺還真是爲所欲爲,此時這青樓裏不知有多少達官貴人正在逍遙,這位爺竟然喊出了清場二字。
至於說被趕出去的那些官員會不會彈劾,呵呵……
說清場就清場,忠順王府的親兵盡職盡責,將每一間房中的光溜溜男子扔了出來。
白日裏言必聖人云的才子們,朝堂上句句不離禮法的官員們,被一個個扔出了房間。
赤果果着身子,羞憤的想要呵斥謾罵,卻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一個個捂着臉躲避着別人的目光。
“真是讓人開了眼啊,琮哥兒,看到那位了嗎?吏部武選司郎中,甄應浮,老十四的堂舅!”
“還有那位,太常寺少卿楊守靜楊大人,年初彈劾本王,說本王毫無皇家威儀,每日裏架鷹鬥狗丟盡了皇家顏面!”
“國子監的大才子,楊大人的親兒子楊康,嘖嘖,真是有意思的很吶,父子同宿翠紅樓,明日估計要揚名京城了!”
……
劉恪平日裏沒少在京城閒逛,此時不知有多少人都捂着臉躲避着他的目光。
賈琮傻愣愣的聽着劉恪挨個點名,聽着劉恪嘲諷的笑聲,以及那些人的哀求聲……
直到一個身着華服的人從內堂走了出來,皺眉說道:“十三爺,得饒人處且饒人,而且您今日這麼做,總要有要原因吧。若是手底下的奴才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惹了您生氣,您儘管說,小人一定給十三爺一個滿意的答覆!”
“小小刁奴,你也敢在本王面前說話?滾!”
劉恪囂張起來,完全碾壓了整個京城的紈絝子。
親兵搬來椅子,他金刀大馬的坐在了椅子上,冷冷說道:“本王今夜閒得無聊,想要逛青樓了。翠紅樓不是京城第一風月之地嗎?給爺接着奏樂接着舞!”
“若是爺看得高興了,重重有賞!”
“若是不能讓爺盡興,明日一早,翠紅樓將是一片廢墟!”
“你可以去告訴你背後的主子,本王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來救你,敢不敢來本王面前?”
第二百二十八章 讚譽、陰狠、火起
晨鐘暮鼓,京城一到夜間除了特殊情況均會實行宵禁。
但宵禁往往只針對普通百姓,像忠信王府這種皇親國戚,總是有漏子可鑽。
例如此時的翠紅樓,後門處溜出了一人直奔東城而去。
天爺爺,那位爺今晚怎麼就有閒情逸致跑來翠紅樓找樂子……不對,發飆來了!
坊正被人從牀上拽了起來,藉着油燈的亮光看清了那人手中的青色令牌後,連滾帶爬的將坊門打開了一條縫。
待那人離開後,詭異的笑了笑,拍乾淨身上沾染的塵土,一刻不停的往一樁看似普通的院子走去。
賈琮抱着一塊大大的鄯善瓜啃的正歡,今晚十三爺這出戏,正他孃的好看。
整個翠紅樓到處都是白花花的身子,要是換個性別那就更好看了。
雖然他現在還只是個男孩,可都來風月之地了,看這羣大老爺們在這扭來扭去,總覺得缺點什麼。
老鴇子不是真正的管事人,真正的管事人這會在劉恪的腳下趴着呢。
方纔這廝叫囂的厲害了些,忠順王府的親兵不知從來找來了一根結實的藤條,被抽得整個後背血紅一片。
“跳!都給爺好好跳!”
劉恪金刀大馬的坐在高椅上,一圈兒親兵衛虎視眈眈。
翠紅樓一樓中央搭建的高臺上,原本是舞姬跳舞的地方,此時站着數名漲紅了臉的男子……
包括之前被劉恪點出來的官員在內,羞憤難當的赤果着身子扭動着。
他們不是沒有想過反抗,可今晚的忠順親王殺紅了眼,一言不合就發飆,而且半點餘地都不留。
吏部武選司郎中甄應浮就不說了,奉聖夫人才去世多久,他原本要在家守孝,竟然敢來風月之地逍遙,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了。
劉恪毫不猶豫的拿他開了刀,一聲令下,親兵直接將其拿下,三十棍下去,甄家的這位六爺就被打得動彈不得,驚的青樓中的這羣人大氣都不敢喘。
“平日裏你們不是都說爺好男風嗎?今日爺就真的好一次男風,你們就當一回兔兒爺吧!”
那些琴師鼓手,戰戰兢兢的努力維持着樂曲,高臺上的人整整跳了兩刻鐘。
賈琮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捂着眼睛嘀咕道:“太辣眼睛了,我快瞎了!”
“這纔到哪?本王今晚要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強搶民婦算什麼,本王狠起來連男人都搶!”
劉恪這回是真打算瘋上一回,既然有人要讓他心裏不暢快,那誰也別想過的舒坦。
呃……
“十三爺,您就不怕這羣人回去後參您一本?”
“參我?他們敢嗎?”
劉恪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
他睥睨的看向高臺上扭動着的人,嗤笑道:“他們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乾淨的。他們敢參本王嗎?難道要在摺子上說,本王在青樓裏將他們堵了?”
“算了,本王今晚是來高樂的,沒時間跟這羣人渣耗時間。高要,把這些人都扔出去!”
“老孃們,上酒上菜,那你們樓裏所有的小娘子都招來,本王要看羣美會!”
砰砰砰……
翠紅樓外早就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像是南池坊市這一塊的秦樓楚館,大多來的都是達官貴人、高門大族,最起碼也是身有功名或是文辭華麗之人。
忠順王府的親兵遵從了自家王爺的命令,別說驅趕了,甚至讓出了最佳的觀賞之地,留足了足夠的欣賞空間。
當一個個赤果果的人被扔出來時,樓外瞬間沸騰了。
劉恪看都沒看一眼,冷笑說道:“真好啊,京城總能給本王新的樂子。明日一早,這羣人今夜的醜態將會傳遍京城。賈小三,你猜猜看,本王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賈琮琢磨了下:“您是想讓別人都不敢來翠紅樓,好斷了忠信王府的這條財源?”
“格局小了!”
劉恪自斟自飲,美滋滋的欣賞着高臺上新上的舞姬:“老十四不是號稱尊崇禮教、禮賢下士的‘賢王’嗎?孔聖人可沒教這羣人來秦樓楚館探討聖人之道吧?本王要讓天下人都看看,老十四招攬的人才都是些什麼東西!”
賈琮點頭道:“可不是嘛,真正的讀書人,可沒時間金錢來翠紅樓這種銷金窟裏跟妓女學《論語》……”
“王爺,大相公來了!”
啪!
賈琮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扇了一下,他剛剛說了什麼?
兩人扭頭一看,從大門走進來的儒袍老人,不是內閣首輔魏老爺子又是誰?
劉恪的嘴角一抽,頓時想要跑路。
可惜大門被老爺子堵住了,正笑盈盈的盯着自己看。
他不得不尷尬的一笑,起身迎了上去:“學生拜見魏師,您老怎麼來這種地方了?”
包括劉恪在內,上皇諸子都是老爺子啓的蒙,劉恪那會最是調皮搗蛋,沒少沒老爺子打手心。
他如今三十好幾了,一見到老爺子還是手心隱隱作痛,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魏慶和溫和的拍了拍劉恪的肩膀,笑說:“我跟幾位老友在旁邊喝酒,聽說這兒熱鬧,便來看看……”
“那啥,此處腌臢,要不學生還是先送您回去歇着?”
劉恪想把這位大佬送走,可惜魏慶和卻看了看高臺上的舞姬,笑着衝劉恪擠了擠眼睛:“獨樂樂不如袠窐罚y道你不願請我這個老師喝頓花酒?”
咔吧咔吧!
賈琮都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老爺子還有這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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