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於是乎,整個人都陷入了詭異的灰色調,越發的陰鬱起來。而同在儲秀宮的羅貴人,適時出現了。
芙蓉膏這種東西,吸食之後別說抑鬱症了,就是此時被凌遲片肉,陷入迷幻中的人都感受不了疼痛。
初期時周氏根本就沒意識到這東西會讓人上癮,便是其他人也只是羨慕周氏突然的容光煥發。
偶然一次的侍寢後,周氏竟然在月餘後的悦}中,被查出有了龍子。
皇帝老爺是個有情誼的,雖還未提周氏的位份,但也破了例,按九嬪之例對待周氏,就等她誕下龍子後晉封九嬪。
至於周氏爲何沒事就來噁心元春,根據她身邊的宮人交代,這事跟周氏的母親有關。
周氏之父周槐,原本是太僕寺的六品寺丞,自女兒選秀入宮,成了貴人後,皇帝多次提拔,自元祐四年初,晉爲正四品的太僕寺少卿。
周家因家主周槐之職權,在河湟之地置辦下好大的馬場,光是憑藉馬政之便就攢下好大的家業。
說來周家的富奢程度,可比這幾年的寧榮賈家還要強。若是周氏真的安安分分在宮裏慢慢熬,周槐又沒有出過什麼大的差錯,周家三輩子的富貴是少不了的。
可週槐有個不省心愛攀比的夫人,出身山西白家庶支。
這位周夫人對周家最大的功勞是生了個成爲貴人的女兒,同時最大的罪孽也是這個成爲貴人的女兒。
皇帝初期喜歡周貴人的張揚,認爲這是率真的表現。可真的是率真嗎?
白氏是山西白家庶支之女,家教就那麼一回事。養育的女兒也沒怎麼好好教導,導致周氏萬事隨心,什麼規矩都不懂。
見元春受寵,心中本就嫉妒。再加上白氏沒事進宮跟閨女抱怨賈家如今的風光,動輒抱怨女兒不爭,給家裏掙不下該有的榮耀。
一來二去,周氏對元春的羨慕嫉妒逐漸變成了嫉恨,有了身孕後,便心癢難耐,竟然毫無規矩的上鳳藻宮挑釁。
也就是元春了,放甄太妃那種,周氏連三集都活不了。
“真是愚蠢,大姐姐什麼身份,她什麼身份,也配跟大姐姐比!”
賈琮將周氏沒事就來噁心元春的緣由講完,老太太忍不住罵了幾句,元春無奈的搖頭制止了祖母的咒罵。
她感慨不已:“家裏的富貴哪裏是我掙來的?不說先祖之功,如今家裏有了起色,還不是大伯、璉兒拿命搏,便是琮哥兒也數次冒險。周氏不懂,周少卿也不懂嗎?”
元春對世事看的很透徹,似是說周氏,又感覺是在提醒老太太。
家裏的事她也清楚,衝老太太說道:“祖母,您回去後一定要好好教導二妹妹她們。您今天也看到了,周氏如今的下場,便是周家怕也不會好。”
作爲晚輩,元春也不好把話說的太重。
老太太的臉上露出尷尬之色,她方纔還說着讓元春爭上一爭,心中肖想國母后族之事呢。
她聲如蚊吶,尷尬的點了點頭:“我省的,咱家的姑娘,自然不會像這等蠢物……”
“皇貴妃娘娘到!”
皇貴妃楊氏?她怎麼會來?
元春來不及多想,忙帶着殿中腥擞顺鋈ァ�
楊氏是皇帝潛邸的老人,出身小戶之家。其父是太醫院的太醫,因家學之故,沒事就搗藥玩。性子溫和,待人真眨斈暝跐撣☆H得元后喜歡。
後來皇帝受封王爵,元后立主誕下皇帝長女的楊氏爲次妃,元祐元年,皇帝分封后宮妃嬪,楊氏一舉成爲後宮妃嬪中位分最高的人。
楊氏不喜張揚,僅帶了數名宮人,一身溂t色的宮裝,頭上也是簡單的銀差步搖,面帶微笑,正搓着院中捅螞蟻窩的小公主腦瓜。
一番請安見禮,楊氏被迎入鳳藻宮正殿。
楊氏給賈琮的感覺如同冬日裏的陽光,讓他暖洋洋的。
只見楊氏溫和的同老太太說着話,不時提及坐在下首的賈琮與黛玉。
“太夫人好福氣,您這孫子孫女跟金童玉女似的,讓人看了眼生喜歡。不像我那瘋丫頭,都嫁人了還吵着要去當什麼女將軍。自打秦將軍入京,我連她人都找不到……”
楊氏懷裏的淳兒公主突然開口說了句:“女將軍,淳兒也要當女將軍。”
“您看看這,連淳兒也帶壞了。”
楊氏低頭溫柔的敲了下淳兒的腦瓜,笑問:“小孩子家家,你先說說爲何要當女將軍?”
淳兒抽了抽小鼻子,黯然說道:“女將軍,壞人,不敢打我。”
此言一出,鳳藻宮的正殿頓時鴉雀無聲。
元春長嘆了一聲,瞟了眼偏殿的方向。楊氏便是再不喜爭鬥,在宮中呆了久了,哪裏還不明白其中自有緣故。
等她聽完了元春的解釋後,掃了眼元春脖頸處的白紗。
“賢妃妹妹的傷不要緊吧……”
楊氏說着,身旁的女官將一瓶藥遞到了元春跟前:“這是我配的去痕膏,效果應該比太醫院的強。”
“多謝姐姐,妹妹不客氣了。”
元春起身盈盈拜下,感激的接了過來。
楊氏微笑着搖了搖頭:“你我之間何須客套,我來你這兒,一是來給你送藥,二來便是聽說了周氏之事,想來看看這芙蓉膏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一說到芙蓉膏,楊氏的眼中露出驚喜之色。
楊氏跑到偏殿仔細觀察着周氏的情形,不時說着各種藥材的名字,身後的女官刷刷書寫。
“先這樣,你們去太醫院按方抓藥,熬好後給周氏灌下……”
楊氏一拍手:“多好的藥人啊……”
隨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訕訕說道:“可惜了她腹中的孩子!”
果然如此!
賈琮的嘴巴抽了抽,搞醫學的就沒幾個正常人。
似乎察覺了周圍人的詭異安靜,楊氏有些尷尬:“賢妃妹妹,我只是想試試,能不能幫周氏解這芙蓉膏之毒。”
“那你便放手去做吧!”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腥艘惶腥嗣ο掳菪卸Y。
“妾身給陛下請安。”
“臣(臣婦、臣女)拜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恆瞅了一眼被偏殿中昏睡過去的周氏,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之色。
那女人的腹中,還孕育着自己的孩子……
“都起來吧……賈小三,扶你祖母起來。”
回到正殿後,劉恆臉上的痛楚之色已經消失,也沒提周氏的事,反而親切的與賈母閒扯了好一陣的家常。
直到元春派去儲秀宮的女官面色凝重的回來,正殿中的氣溫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陛下,娘娘,羅貴人上吊自盡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皇帝被綠了?
鳳藻宮中只剩元春、賈母、黛玉以及幼小的淳兒公主,皇帝寒着臉帶着皇貴妃楊氏去了儲秀宮。
臨出門又好像想到了什麼,將思緒萬千的小胖子給拎走了。
小胖子嘴裏嘀咕着宮裏只能有一個男人,被皇帝一巴掌呼在了腦瓜上。
“你能叫男人嗎?”
賈琮低頭瞅了瞅小雀雀的地方,悲憤的閉上了嘴巴。
“祖母,看出來了吧,宮裏的風從來就沒停過!”
元春幽幽說了一句,老太太本就心驚膽戰,這下更心慌了。
老太太雙手都在微微發抖,戰戰兢兢的問道:“元兒,你跟我說句老實話,你有沒有危險?”
院子裏黛玉帶着小公主撲蝴蝶玩,元春看着天真爛漫的兩個小姑娘,嘴角微微揚起:“祖母不用擔心,我的背後有寧榮兩府,這風就是吹得再烈,暫時也吹不到鳳藻宮來。”
“那萬一……,我就怕你萬事不爭的性子,會讓陛下厭棄了你。”
“沒有萬一!”
元春握住了老太太顫抖的手,柔聲安慰:“您還是沒看懂啊,不爭纔是爭。您瞧瞧皇貴妃,她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冠絕六宮的容貌,爲何備受尊崇?便是陛下也曾說過,皇貴妃尊位,只楊氏一人。”
“皇貴妃娘娘,不爭?”
老太太的心中泛起無盡的疑惑,皇帝未登基前,楊氏不過王府次妃,兩人之間根本沒有交際。
還是昭武四十九年後,她才真正認識了楊氏,對於楊氏根本就不瞭解。
不過自從元春封妃後,每次進宮請見,大多要先去翊坤宮覲見楊氏。
楊氏給她的印象,始終是渾身淡淡草藥香,不爭不搶,溫聲細語的模樣……
這樣的人,在她看來若是沒有皇帝護着,早就被宮中其他妃嬪撕吧了。
只見元春笑了笑:“楊娘娘是我最敬佩的人,她看似不爭不搶,卻能讓陛下如此敬重,您覺得她真的沒有手腕嗎?她纔是宮裏手腕最高明的人。”
這麼一說,老太太更擔心了:“那她會不會對你不利?”
元春搖了搖頭,小聲說道:“楊娘娘膝下只有一位公主,一心撫育元后留下的兩個孩子。四皇子的東宮之位穩如泰山,她註定是未來的聖母皇太后。您說這樣的人,會在意一個不爭不搶的皇妃存在嗎?”
“那萬一你將來誕下小皇子呢?”
老太太說着還瞅了一眼元春的肚子,既希冀又擔憂。
元春啞然失笑:“祖母啊,您真是關心則亂。除非四皇子、五皇子都出了意外,聖人也好,陛下也罷都不會讓我的孩子成爲皇太子。便是前朝的文武百官,也不會讓有賈家血脈的人成爲太子。後戚之禍,前朝警惕的很!”
經過元春這麼一說,老太太又是釋然又是遺憾。
她喃喃自語:“可惜了,咱家終究不能成爲曹家……”
“榮國府已是國朝顯爵,祖母何苦多想。”
元春看的很清楚,寧榮賈家的將來,將會是國朝柱石。一門兩公的巔峯也不是不可能,畢竟皇帝曾跟她說過一句,琮哥兒有着無限可能。
只要賈家不做那址粗拢瑯s國府必然要再分一府出來。
……
儲秀宮的偏殿,殿門大開,殿中的橫樑上掛着一個婦人,大紅色的宮裝如同被血染紅般,刺的人心驚膽寒。
“齊嬪妹妹,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儲秀宮的一宮之主是三十餘歲的齊嬪,姿容普通,唯一的優勢就是資格夠老。
早年間聖人賜予還是親王的皇帝,服侍皇帝二十餘年,可惜至今無子。
她手裏拿着一串兒佛珠,不停地撥着……
聽到楊氏詢問,她嘆息道:“鳳藻宮的宮人來傳羅貴人,她說要回去換身衣服,沒想到左等右等沒出來,就……唉!都是妾身的錯,妾身沒能管好儲秀宮……”
“跟你有什麼關係,一心尋死的人,你能時刻將其綁在腿上!”
皇帝都不忍苛責這個可憐人,當年要不是遭了算計,也許齊嬪的那個孩子就保住了。
齊嬪屈膝要跪,楊氏忙拉起她:“陛下都說了不關你的事,你又何苦如此。”
“陛下,的確是自縊而亡。”
宮中各樣的人才不少,一名中年內侍在檢查完羅貴人的屍體後,出來簡單的做了稟報。
賈琮跟着查勘的內侍走進了屋子,陳設略與中原不同,有極其明顯的異域色彩。
桌上擺着一張紙,寥寥幾筆就說了一件事,芙蓉膏是她給了周氏,至於原因是嫉妒。
字跡潦草,應該是時間緊迫。不過賈琮始終不相信事情會這麼簡單,根據前世宮鬥劇的經驗來看,太巧合太順利的事,往往都是不合理的。
“羅貴人信佛?”
賈琮指着佛龕中小巧的佛像,香燭的痕跡很重,應該是長年累月的敬佛導致。
宮人偷偷瞅了一眼被放下來的羅貴人,被賈琮一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恭敬的回道:“貴人自南越北上後,便去大報恩寺請了佛像回來,這些年香火日日不絕。”
賈琮點了點頭,湊近佛像仔細觀察。
這佛像乃三佛之一的彌勒佛,金漆銅製,小巧精緻與其他佛像並無不同。
咦?
賈琮將擺在佛龕上的檀香放在鼻尖,微微一嗅。這香味獨特,似乎與別的檀香味道有很大的不同。
手指用了點力氣,將一截檀香捏成了粉末,味道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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